?“賽因先生。”
耶拉姆打開門，迎進一個裹著長斗篷的男子。讓楊陽和昭霆驚訝的是，他的聲音不像平常那樣冷冰冰的，帶著少許親切，看來這是熟人了。
男子脫下斗篷的兜帽，露出一張英俊、頗具學(xué)者氣質(zhì)的臉龐，但吸引少女們視線的是他一頭冰藍的長。從沒看過人類有這樣奇特的色，又不似染的，他全身上下也沒有任何“非人一族”的特征，不過話說回來神官的銀也很奇怪，或許異世界都是一群色千奇百怪的家伙——楊陽尋思。
“你好，耶拉姆。”男子和氣地問候神學(xué)生，然后轉(zhuǎn)向屋子的主人。途中有稍稍瞄了眼楊陽和昭霆，卻沒有露出絲毫詫異之情。
“好久不見啊，賽因。”神官綻開誠摯的笑容，熱絡(luò)地打招呼。
“是啊，有半年不見了吧，這段時間過得怎樣？有耶拉姆照顧，應(yīng)該既吃飽又穿暖吧?！辟愐虬讯放窠唤o耶拉姆，走進客廳。
“就是不能好好喝酒?！?br/>
耶拉姆將長斗篷掛在玄關(guān)的衣架上，繞了個圈走到楊陽和昭霆身后，把正專注凝聽兩個青年談話的兩人嚇了大跳。
“什么事？”
“小心別露出馬腳?！鄙倌晷÷晣诟溃呎f邊觀察另一頭的動靜，“你們倆可是通緝犯，一旦泄露身份就完了。記住，賽因先生問起來，就說你們是神官大人新收的弟子。”
楊陽乖乖點頭，昭霆不解地問道：“那個賽因不是神官先生的朋友？被他知道沒關(guān)系吧?！?br/>
“賽因先生確實是個正直的人，但金錢面前，再正直的人也可能變節(jié)，何況我并不清楚他的來歷。我早上看過報紙，你們倆的懸紅已突破1o萬金幣，甚至還有向上的趨勢！”
“天——1o萬金幣?。?？”楊陽和昭霆一瞬間浮起一個沖動，就是把自己捆去領(lǐng)賞。
“輕點！”耶拉姆低斥，“另外，卡薩蘭和隱捷敏亞的上頭也貼出布告，勒令捉拿綁架滿愿師的犯人，據(jù)說一逮到立刻絞刑！”
“絞！”這次在耶拉姆的瞪視下，兩人及時剎車沒喊出來。
“所以，千萬得給我小心行事！”耶拉姆再次加重語氣申明。楊陽和昭霆對視一眼，打定主意。
“神官，我和昭霆想睡了！”楊陽舉手道：干脆跑路，最保險！
“睡覺！？現(xiàn)在才七點！”神官睜大眼，賽因也錯愕地轉(zhuǎn)過頭。
“今天練魔法太累了嘛?！睏铌柡驼仰コ读讼伦鳛榘凳?，“那么晚安！”語畢，兩人同時以百米賽跑的度直沖二樓。
“無名氏！”賽因看向友人，語氣透出一絲焦急。神官瞥見耶拉姆安心的眼神，終于明白問題出在哪里：“楊陽、昭霆、不用回避，快下來！”
由于樓梯口太窄又奔得太急，兩人擠成一團，耽擱了幾秒鐘時間，來不及蹺跑，不能無視“師父”這個命令，只得回過身來，不敢去看少年的表情。
“我來介紹?！鄙窆僦钢{青年，“這位是賽因，我的老朋友?！?br/>
“你好。”楊陽甜甜地笑道。昭霆也甜甜地笑道：“你好?！?br/>
“好什么！怎么不報自己的名字？”神官各捶了兩人一記爆栗。
就是因為咱倆的名字可疑，才不能報啊！兩個少女心里直嚷冤：明耳人一聽就知道她們不是魔導(dǎo)國人。
“算了，無名氏，你剛剛不叫過了嗎——‘楊陽’、‘昭霆’?！?br/>
賽因柔和地望著兩人。視線相對的瞬間，楊陽打了個突：不對！這絕非初次見面的眼神！水色的瞳眸蘊含深意，這叫賽因的青年有問題！
“你是男孩？”賽因問。
“不，我是女的?！睏铌柡笸税氩剑樕喜唤∑鸾鋫渲?。賽因轉(zhuǎn)而注視神官，緩緩道：“五位滿愿師，全是少女呢?！?br/>
此言一出，宛如平地驚雷，眾人眼一花，賽因頸上已多了把匕。
“耶拉姆！”
神官反手扣住刀柄，另一只手擊向徒弟右腕，逼他放脫兇器，搶過插進腰帶。一連串動作干凈利落，電光火石間，賽因的生命就在鬼門關(guān)前后晃了一圈。
“神官大人！”耶拉姆跳開一步，手按皮鞭，“不能讓他活下去！”
青年不答，眨眼欺近他身側(cè)，不知用什么手法奪走他的皮鞭，遠遠丟出去。當(dāng)少年反應(yīng)過來時，鞭子已掉在地上。
“好啦，沒關(guān)系的?！鄙窆倜^，露出溫和的笑容。
“”耶拉姆抿緊唇，一臉不甘地瞪著他。
楊陽和昭霆直到此刻，才擺脫僵化狀態(tài)，像看外星人般盯著師徒倆，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神官一手按住腰間的贓物不讓徒弟偷走，對賽因欠了欠身：“抱歉，賽因?！?br/>
“沒關(guān)系?！彼{青年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生過，依舊謙和地笑著，“我早料到耶拉姆會有這樣的反應(yīng)，十萬懸紅的報導(dǎo)我也看到了?！?br/>
“只要是人都會動心的！”因為被師父揪住后領(lǐng)，沒法去拿皮鞭的少年一邊掙扎一邊大喊。
“我看你和無名氏都不動心，難道你們不是人類？”
“這家伙是不是人我不知道，但我是動心的！全是因為犯人是他才沒去告密！”
“啊——原來你也想抓我們?nèi)Q賞金！”昭霆驚呼。耶拉姆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沒錯。如果綁你們的不是神官大人，我也會是追緝隊的一員?！?br/>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闭仰止尽?br/>
賽因笑道：“無名氏，看來你我都不是人類呢?！?br/>
“別鬧了！都是你不一進門就講清楚，才生出這種誤會，看我們師徒相殘你開心是吧！”神官皺起眉。賽因收起笑容：“抱歉，我是想先確認一下?！?br/>
神官咋舌：“你這小心過頭的毛病居然還沒改掉？明明就是為了看滿愿師跑來這兒，還說什么‘先確認一下’！”賽因不好意思地笑了。
楊陽三人只聽得一頭霧水。耶拉姆開口道：“神官大人”
“對不起，耶拉姆，事實上來之前我就知道兩位滿愿師在這兒了?！辟愐蚯溉坏?，“因為就我認識的人里，只有你師父有這本事?！?br/>
“你不會去告密？”耶拉姆關(guān)心的只有這點。
“我若想告密，你和無名氏早就在牢里了。”
“耶拉姆，賽因家很有錢，他根本不在乎那1o萬金幣?！?br/>
少年的表情瞬間亮堂起來，，朝藍青年深鞠一躬：“對不起，賽因先生，誤會您，我這就去泡茶?！闭Z畢，轉(zhuǎn)身奔向廚房，途中踩了下鞭柄，將彈起的黑鞭系回腰間。楊陽和昭霆目送他的背影，感到十分不可思議：耶拉姆究竟是憑借怎樣的心理調(diào)適才能平靜地禮遇前一刻才想殺死的人的？這變化未免太快了！
另一邊的賽因斜睨神官：“喂，無名氏，我家什么時候很有錢了？”
“非常時刻不要計較這么多，你想再被耶拉姆抹脖子嗎？再說你家是很有錢啊，我又沒說錯?！鄙窆傩ξ嘏呐乃募绨?。賽因嘆氣不語。
茶點很快就端了上來。楊陽偷瞄對座的賽因，顯得有點局促。昭霆卻沒有玩瞪眼游戲的打算，開門見山地道：“這位先生，你說你是特意來看我們，請問我們有什么好看的？”問話過于直接，使得賽因一時不知如何回答。神官嗤笑一聲。
“讓我來猜猜看，迫于各方壓力，你準(zhǔn)備這次無論如何要從我口中挖出真相；另一方面同我商量怎么安頓她們，最好集你我之力送她們回去；實在不行的話，也要給她們指點指點迷津，免得被哪個城利用了滿愿師的名號。”
“全給你猜中了，無名氏。”
楊陽望著長長嘆息的藍青年，道：“聽起來，賽因先生像是賢者之類的人物嘛?！辈蹲降劫愐蛞婚W即逝的驚愕之情，她心道：不會吧隨便猜猜也能蒙對？
“沒錯，我的真名是賽雷爾-史汀?！豹q豫片刻，賽因露出下定決心的表情，坦白身份。
“賽雷爾-史汀！北之賢者！？”耶拉姆震驚得瞪大眼。昭霆奇道：“北之賢者？什么東西？很有名嗎？”楊陽一把捂住她嘴，還是遲了一步。
“抱歉，賽因，我還沒有教她們這世界的一些常識。”
“沒關(guān)系?！辟惱谞栆膊皇强粗靥撁娜?，但被說成東西還是有點
耶拉姆一臉受不了地道：“北之賢者是當(dāng)今魔導(dǎo)國唯一的賢者，也是法力最高的術(shù)士，你多少放尊重點?！?br/>
“少啰唆！那個圣賢者害得我們這么慘，我現(xiàn)在一聽到‘賢者’兩個字就生氣！”
賽因詢問友人：“你已經(jīng)告訴她們一切的真相了？”
“不，還有一部份沒講”
“神官大人，對不起?！币反驍?，一臉余悸未平，“請問你是怎么和賽因賽雷爾先生認識的？”換句話說就是他無法把整日混吃摸魚，窩在邊境當(dāng)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神官的師父同一介賢者聯(lián)系在一起。
聽出徒弟的言下之意，神官有點受傷，但還是指著賽雷爾老實回答：
“因為我是被他撿去的棄嬰?！?br/>
“咦咦咦~~~”萬沒料到是這樣的答案，其余三人都呆住了。
“不是吧，無名氏?！钡闪搜凵窆?，賽雷爾對三人解釋道，“其實撿到無名氏的是我們的師父大賢者，我只是恰巧在旁邊，之后收養(yǎng)、照顧他的也是大賢者，所以我和無名氏是師兄弟?！?br/>
楊陽和昭霆恍然大悟。耶拉姆道：“大賢者？難道是那位圣域的——”
“還有別的大賢者嗎？”神官揮揮手。
“不對啊。”楊陽皺眉，“耶拉姆先前說魔導(dǎo)國只有一個賢者？”
“大賢者大人已經(jīng)在八年前去世了。”賽雷爾略帶感傷地道。楊陽“哦”了一聲。
“你沒有名字，莫非就是”昭霆突然想起一事，沖口道。等楊陽捂住她嘴時已遲了。
“沒錯，魔導(dǎo)國的習(xí)俗是只有親生父母能為小孩起名，大賢者雖是我的義父，也不能違背這條規(guī)定。反正沒有名字只是叫起來不方便，其它地方根本沒損失。”神官開朗地道，讓楊陽松了口長氣。
“好可憐?！闭仰∑鸢懼?，被楊陽擰了下大腿，“好痛！”
“一開始就沒有的東西，失去也沒啥可惜的?！鄙窆傩ξ氐溃凵裉谷?。這時，好容易回過神的耶拉姆插口道：“這么說，神官大人，你是圣修士？”得到肯定的答復(fù)后，他又陷入呆滯。
“圣修士是什么？”楊陽和昭霆異口同聲地問道。
“是在圣域進修的術(shù)士的通稱，圣域位于圣柱附近的山谷里?！币娚窆贈]有回答的意愿，賽雷爾主動挑起講解的義務(wù)，“八年前，這個機構(gòu)是中城卡薩蘭神圣魔法的研習(xí)點，里面人才濟濟，即使見習(xí)圣修士也有六段以上的魔法能力，還有許多人魔武雙修。歷代卡薩蘭的圣騎士團長、左右權(quán)機神官都出自其中；大賢者加卡德大人更是自圣賢者以來最強大的術(shù)士，為萬民景仰。因此八年前圣域失火，燒死包括加卡德大人在內(nèi)幾乎全部的圣修士之后，中城的魔法水平大受打擊，至今一蹶不振。”
“哦。”楊陽和昭霆終于明白耶拉姆為何會這副表情：聽到原本以為是某個三流學(xué)院畢業(yè)的酒鬼師父一下子變成魔導(dǎo)國全民景仰的大賢者的弟子，使他受到了沖擊。這大概就是神官以前沒告訴他的原因。
“圣修士不是這么了不起的東西。”神官突然開口，語氣滿溢厭惡，令兩個少女嚇了大跳，“相反，我們做的全是見不得人的事?！?br/>
“見、見不得人的事？”
“所以，你才逃走嗎？八年前。”賽雷爾喝了口茶，淡淡地道。神官抿嘴不語。
耶拉姆沉聲道：“聽說，八年前圣域失火，是人為事故——是一個身為圣修士的逃犯干的?！?br/>
八年前？逃犯？楊陽和昭霆心臟漏跳一拍，雖然不相信，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qū)ψ娜耍劢敲橐娨芬惨荒樿F青的顏色，悄悄掃視神官。
“不是他干的。”
呼室內(nèi)響起不是單數(shù)的吁氣聲。賽雷爾續(xù)道：“無名氏離開還要早，我知道，但都（注：即卡薩蘭）認定是他干的?！?br/>
“咦??？”三人才放松的肩膀重新繃緊。神官忍無可忍地喊道：“好了，賽因。”
“可是你這樣一直幫雪露特頂罪也不是辦”
“閉嘴！”
銀青年的聲音不大，語氣卻極為冷凝威嚴，令年輕的賢者不由得閉上嘴巴。但即使他沒說完，楊陽三人也聽明白了，很簡單：神官是幫人頂罪，才會被當(dāng)作犯人。
雪露特，是女孩的名字哩！兩個少女不禁往香艷層面上想，不過考慮到先前的教訓(xùn)，這次她們沒出言調(diào)侃。耶拉姆擊了下掌：“對了，你是十五歲來這里當(dāng)正神官，艾瑞克隊長提過，那是九年前了”
“十五歲”楊陽呢喃片刻，驀地大叫，“啊~~~你不是說十三歲開始學(xué)魔法，花了四年才學(xué)完入門——現(xiàn)在時間怎么不對了?。俊?br/>
“呃！”神官登時化作石膏像一座。楊陽一字一字迸口而出：“你-騙-人？”
“哇啊——”神官急得一疊聲道，“對不起對不起！可是我要不那么說，你不會振作?。∥沂且黄靡狻睏铌栮帎艕诺剡殖鲆荒ㄐΓ骸斑@么說，我還應(yīng)該感謝你了?！?br/>
“”
神官心里警鈴乍響，立刻作出反應(yīng)。
“怎么回事？”賽雷爾驚訝地望著在廳里追逃的兩人。耶拉姆若無其事地答道：“沒事，賽因先生，只是一出禍從口出的實例而已?！闭Z畢伸出左腳，十分合作地把經(jīng)過的師父絆倒。咚啪！
“謝了！耶拉姆！”
“耶拉姆！你這叛徒?。 ?br/>
半晌，楊陽神清氣爽地回到原位，接受友人的香茶慰勞。對座，神官一邊揉著頭頂?shù)拇蟀贿吂緡佒澳繜o尊長”之類的話。
“看來你們過得很融洽，太好了?！辟惱谞栒嬲\地笑道。楊陽微微臊紅臉，不知是因為“劇烈運動”的緣故，還是另有它意。深吸一口氣，她端正坐姿，道：“老話重提——賽雷爾先生這次拜訪，應(yīng)該不是為了看一個牛皮筋的笑話吧？請問到底有何指教呢？”
“你說誰是牛皮筋！？”神官憤憤的抗議被視為無意義的噪音，無人予以理睬。
“就如無名氏先前猜到的，我來問他些事情。因為我不是圣修士，不清楚傳說的真相?！辟惱谞柨嘈Φ?。昭霆奇道：“為什么圣修士就知道傳說的真相？”
“因為我們是鍵守人]?！鄙窆倮淅涞氐馈铌柡驼仰醮维F(xiàn)，原來神官的眼睛不帶笑意時，也是可以徹寒如冰的，而且足以讓人涼透心扉。幸好，青年的表情很快就緩和下來，嘴角也重新浮現(xiàn)出微笑：“說白一點，就是給圣賢者擦**的一幫子人。陽，昭霆，你們沒有滿愿石，其他三個滿愿師也沒有，偏偏全世界的人受預(yù)言誤導(dǎo)以為東西在你們身上。就是預(yù)料到這種情況，圣賢者留下了三條線索。一是我們這些圣域的守護者；二是”
“無名氏，我就是想問明為何滿愿師沒有滿愿石。”賽雷爾小聲道。三個少年少女驚訝地注視他。因為賽雷爾看起來就像一個額頭上貼著“禮貌”二字的人，不該隨便插話。賽雷爾被他們瞧得一陣臉紅。
神官一拍額：“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今天注定是我浪費最多口水的日子！嗚嗚，第三遍！耶拉姆，再幫我倒杯茶來！”
“是?！鄙倌觌x開客廳，奔入廚房。賽雷爾驚詫地望著友人白皙秀麗的側(cè)面，一疊聲問：“無名氏，你愿意告訴我？我是北城的賢者，你不怕我把一切說予城主大人知曉？”
“你說便說了，干我啥事？我高興說便說，你奇怪什么？”
“你這種態(tài)度怎么行呢！目前知道所有真相的只有你一個人，說世界的命運操縱在你手里也不夸張”
“啊啊~~~夸大了夸大了！別讓我掉疹子好不好，賽因！”神官抖抖肩膀，哀嚎出聲。兩個少女也聽得毛骨悚然。楊陽心道：果然，漫畫說的一點不錯，賢者就喜歡成天把“命運”啦，“世界”啦這種詞掛嘴邊。
“再說，雪兒也知道啊，那她也是命運的代言人咯？”神官嘲諷道。
“雪露特也知道??？”賽雷爾臉色大變。神官冷笑道：“你擔(dān)心她做出什么事？”
“當(dāng)然！”
“不用擔(dān)心，她不是知道很多”神官垂下眼，接過徒弟遞來的熱茶輕啜，淡淡的憂傷宛如一層透明的薄紗覆上他的臉龐，“我只希望，她逃走后，能珍惜好不容易得來的自由，放棄過去重新生活不過這可能是奢望吧。人的幸福終究是由自己來定義，對雪露特而言，也許只有那樣的生活方式適合她?！?br/>
“嗯，唔。”
“”
銀青年難得感性的言后頭，竟跟著這么一句不知所云的回應(yīng)，余人不禁轉(zhuǎn)過頭，莫名其妙地看著那個話人。神官關(guān)心地問道：“怎么了，昭霆？要方便嗎？”耶拉姆皺眉道：“要解決一個人悄悄去好了，出什么難聽的噪音！難道你現(xiàn)在還不知道廁所在哪兒？”
“不是啦?。。。 ?br/>
昭霆氣得差點爆體而亡，一旁的楊陽則噴出一串狂笑：“噗哈哈哈哈哈！”——她總算是見識到了，這對師徒的“率直”，不，該說是“鈍感”！
“這孩子好像是有什么話急著對你說的樣子，無名氏。”賽雷爾忍笑道。天吶，他真是看到了比上次邱玲的尷尬更“可悲”的笑話。聞言，昭霆停止搖晃依然笑個不停的友人，扁嘴道：“嗯，我想問你先前被打斷后面的話?！?br/>
“是嗎，抱歉，都怪我不小心岔開話題?！鄙窆俨缓靡馑嫉匕邪袨g海，讓人佩服的是耶拉姆還是一副不曉得神官和自己錯在哪里的表情，看得昭霆目眥欲裂，咬牙切齒。
重新講述了一遍滿愿石的誕生經(jīng)過，神官仰喝干杯里的茶水，道：“賽因，別一臉擔(dān)心受怕的表情，我肯告訴你不是沒有斟酌過。你雖是北城人，但也是一位賢者，眼界不能只局限于一座城市，而得考慮到全天下的利害，不是嗎？你那副熱血圣人的模樣我看了二十四年，哪還有不明白的?！?br/>
“這就好?！睕]理會師弟的嘲諷，賽雷爾露出放心的微笑。神官暗暗嘆氣，心道：受不了！楊陽朝他投以同情的視線。
“老古董們的事談完了，終于可以回到現(xiàn)實。”瞄了眼急得快要跳起來的昭霆，神官笑了笑，“言歸正題——圣賢者留下的另外兩條線索是封印傳說]和黑暗傳說]。這個賽因和耶拉姆知道，陽和昭霆沒聽過，我來解釋。封印傳說]說是傳說，其實是圣巫女代代流傳的一句口決。所謂圣巫女，是人們對歷代王女、王妹的尊稱?！鳖D了頓，他緩緩地道：“代圣巫女是圣賢者的大弟子，這件事很少人知道。”賽雷爾大吃一驚：“什么！代圣巫女也是圣賢者的弟子??？”楊陽一怔：“也？”
銀青年點點頭：“嗯，圣賢者共有五名弟子，其他四個是東西南北城的開城城主?！?br/>
“那個賢者的弟子都蠻爭氣的嘛，個個不是公主就是城主，該不是托老輩的福才人人跡的吧！”昭霆的口氣極為辛辣，令賽雷爾臉上浮起苦笑。楊陽瞧見，覺得不好讓他太難做人，畢竟賽雷爾也是個“賢者”，便道：“封印傳說講什么？”賽雷爾投來一個感激的眼色，反而讓她怪不自在。
“就一句：‘以圣寶交托啟動之鑰，以啟動之鑰開啟圣石之封印’?！?br/>
“這啥？”昭霆聽得一頭霧水，楊陽和耶拉姆也是，只是他們習(xí)慣先思考后提問，因此默默猜想：圣石當(dāng)然指滿愿石，可圣寶和啟動之鑰是什么？寶箱的鑰匙之類嗎？賽雷爾雙目炯炯地盯視神官。這句話他已推敲了十多年，若想得出，現(xiàn)在也不會坐在這里了。感覺到他的視線，神官仰頭嘆了口氣。
“圣巫女們雖然代代守著這句話，但誰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世人也不相信擁有移山倒海之力的滿愿石會被封印，因此這個傳說一直被視為欺言不受認可。可是，只要用腦子想一想，答案馬上就出來了——和平時代不需要過于強大的力量，圣賢者封印滿愿石是當(dāng)然之舉，而一只烤乳豬你一餐吃不掉，大可以分幾餐吃，圣賢者對滿愿石也是這么做的?！?br/>
“啊——”賽雷爾大喊，一臉矛塞頓開，“原來、原來如此！”
“你明白了？”
“是！那你偷取‘那個’的目的是——”
“嗯哼?！?br/>
賽雷爾深深吸氣，再吐氣，用脫力的口吻道：“圣巫女的封印傳說原來是這么解的。”神官勾起唇角，眼中閃現(xiàn)調(diào)侃的光芒：“死腦筋的家伙，自然都琢磨不透?！辟惱谞栍謬@了口氣。
昭霆死命眨眼，渴望有個人出來說明事態(tài)，而她的青梅竹馬也如她所愿站了出來：“滿愿石被分裂了嗎？”
“不錯?！鄙窆儋澷p地擊了下掌，“而且，其中的一塊，就在這里。”
“什么！”楊陽、昭霆和耶拉姆異口同聲地驚叫，當(dāng)看到神官從懷里掏出的物事后，一轉(zhuǎn)為錯愕：“這是什么？”他們原以為石頭的碎片也應(yīng)該是石頭才對，不想神官拿出來的卻是一只式樣奇特的無指手套。
“這不是護腕嗎？”耶拉姆道出那怪東西的名稱。
這是一只火紅色護腕，外形很漂亮。兩個少女拿過它細細打量，現(xiàn)掌心還有一枚像是符號的黑**騰。昭霆好玩地把它戴在手上，也不見任何異樣。
賽雷爾低聲道：“它叫飛焰]，據(jù)說是降魔戰(zhàn)爭的英雄之一火術(shù)使貝爾妲用過的神器。除了她以外，沒人知道怎么使用它。圣賢者離開之前，把飛焰連同其它四件神器分送給代國王和四位開城城主。”
“難道！”楊陽全身一震。神官頜，肯定了她未出口的猜測：“沒錯，這五件神器就是滿愿石?！?br/>
室內(nèi)一時冷場。好半晌，昭霆興奮地跳起來：“這么說！只要把五個神器都拿到手，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本來我也是這么想的?！?br/>
“這話什么意思？”兩個少女一呆，心里浮起不妙的預(yù)感。
“等一下，神官大人?！币凡蹇?，眉頭皺得死緊，“我想先問個問題：這東西是哪來的？我記得飛焰明明是作為圣賢者的珍貴遺物，被保存在都的總神殿里，由重兵看守?！?br/>
“哎呀，耶拉姆，這種小事你就不要去計較了，做人應(yīng)該有一顆寬宏的”
“你偷盜？”
“”在徒弟的逼視下，無法無天的圣職者也只能乖乖閉嘴轉(zhuǎn)移視線，縮著脖子喝茶。耶拉姆抹了把臉：“算了，反正綁架滿愿師已經(jīng)是死罪，偷取國寶不過是在絞刑架上再加條繩子罷了?！?br/>
“就是！”神官一義正辭嚴地點頭，這回輪到賽雷爾瞪他。
“無名氏，你實在是”支吾了半天，還是找不當(dāng)恰當(dāng)?shù)男稳菰~。
“神官?！睏铌柸滩蛔柕?，“怎么回事？連滿愿石也無法送我們回去嗎？”喜歡異世界歸喜歡，她可沒打算在這兒住一輩子。
“滿愿石可以，神器恐怕”神官露出歉然之色。拿回飛焰，他微一嘆氣：“賽因，你是知道的，動一個召喚儀式需要多少人力物力。送她們回去，代價也是一樣的?！?br/>
楊陽和昭霆緊張地看向藍青年，卻見他搖了搖頭。
“的確但無名氏，滿愿石可是賀加斯神的化身，而且曾經(jīng)調(diào)節(jié)了整個世界的平衡，封印了全部的上級魔族——它擁有這么大的權(quán)能，豈是區(qū)區(qū)人力可比？”
“所以，用掉那么多力量的滿愿石，也沒當(dāng)初的風(fēng)光了?！?br/>
“咦？”
神官念了幾句咒語，飛焰便離開他手心，飄浮起來，出淡淡的紅光。楊陽和昭霆稀奇地瞧著這一幕，耶拉姆和賽雷爾顫了顫，后者還露出震驚的表情。
“感覺到了吧，封印在飛焰里的神力段數(shù)？”
“嗯，頂多六段，不可能再高了。”耶拉姆冷靜地道。賽雷爾喃喃道：“這怎么可能”
神官沒理他，轉(zhuǎn)向丈二摸不著頭腦的兩人，道：“陽，昭霆，下午我教你們時，有提過魔法共分十段吧？”
楊陽遲疑道：“嗯好像還有十一、十二段?！?br/>
“沒錯，那兩個是特級。目前全世界，不，就說艾斯嘉大6，最強的法師是十一段，而滿愿師召喚是個十二段的魔法。以此類推，送你們回去也是一樣的段數(shù)。賽因有親眼看過，因為他就是那個十一段的法師和北城召喚儀式的主持人，讓他給你們說說當(dāng)時的情況。不過我估計最少投入了三十名以上的八段法師。”
“是三十八名。十段法師九名?！辟惱谞柨嘈Φ馈蓚€少女驚訝地睜大眼。
神官點點頭，續(xù)道：“而且這樣還是很勉強。儀式完成后，每個成員的魔力等級都會迫降一格，也就是說，現(xiàn)在全大6已經(jīng)沒有十段以上的法師了?！?br/>
“??！”楊陽和昭霆倒抽一口涼氣。賽雷爾道：“不是吧，還有一個。”
“誰??？”昭霆一蹦三尺高。賽雷爾手指對座的人：“他?！?br/>
“”
兩個少女呆得說不出話來。青年被她們懷疑的目光瞧得心汩汩流血。
“你太高估我了，賽因。”他靶靶頭，嘆道，“我也只得十段而已也許有十一段，我沒去考過?！辟惱谞栁⑿Φ溃骸敖^對有，我保證。”
“神官！”楊陽和昭霆回過神，死命瞪著唯一的希望，這回神官被她們瞪得嚇了大跳，連連擺手：“慢慢，就算這樣也遠遠不夠?。∑鸫a還得有十個賽因來幫我才行！所以，我建議你們?nèi)ふ疑衿?。?br/>
“咦？”余人都是一愣。耶拉姆問道：“可是，那不是才六段嗎？”
“或許飛焰比較弱?！鄙窆侔淹孀o腕，浮起深思之情，“而且，五件神器是已故的矮人王烈戰(zhàn)-紐為了對抗魔族打造出來的絕世奇兵，本身就蘊藏有強大的力量。所以，飛焰若加上自身的圣炎之力，段數(shù)就有十段?！?br/>
“那么！”兩個少女站起身，臉露喜色。
“那么，收齊五件神器，我們就等于多出五位十段法師做幫手?！鄙窆僖残﹂_來，“剩下的名額，我來想辦法，我認識許多有本事的朋友；還可以叫賽因提供我們高級的魔法觸媒，這樣又能省下幾個名額?！?br/>
“賽因先生?！睏铌柡驼仰D(zhuǎn)過頭，虔誠地望著藍青年。賽雷爾無法承受她們眼中的熱火，瑟縮了一下：“這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籌集的——不過無名氏，事情真能這么簡單就了解嗎？就算所有的條件都備齊了，也許還是不行不，一定不行。不然，怎么會有第三條線索——黑暗傳說]存在呢？”
“黑暗傳說？”昭霆不解地歪著腦袋。楊陽沉吟道：“黑暗傳說是不是指優(yōu)希亞神會掙脫圣賢者的封印，大肆破壞世界那件事？”
“沒錯?！鄙窆兕M肯定，神情卻顯得慢不經(jīng)心，“所以圣賢者留下這則傳說的用意是告訴世人對付混亂神的方法。也就是要啟動之鑰——五個滿愿師拿著神器——圣寶，去圣柱解開上級魔族的封印，因為最后的滿愿石就在那兒封印魔族，壓制火山口?！?br/>
“什么?。?！”
賽雷爾微蹙雙眉：“果然希望的降臨伴隨絕望，當(dāng)圣石重現(xiàn)人間，遠方的黑暗將吞噬世界]——完全照著預(yù)言?？墒?，為什么呢？上級魔族是多么可怕的敵人，就算是為了對付暗黑神（注：即混亂神，反正優(yōu)希亞凝聚了所有的負面頭銜），也不該——”
“大概他認為優(yōu)希亞比魔族更難對付吧?！鄙窆俾柭柤?，看向兩個少女，道，“你們不用理會這件事，自管找齊神器，回來這兒，我送你們回去。哦，別忘了捎上另外三個滿愿師?！睏铌柡驼仰悬c遲疑地點點頭。
“無名氏”賽雷爾張口欲言，被硬生生打斷。
“你給我閉嘴！”神官大喝，表情和語氣都火氣十足，“你以為我昨晚干嘛那么辛苦和兩個城搶人？就是給你們這幫想救世主想瘋了的家伙收爛攤子！那個圣賢者也是瘋子，編出一堆爛謊言欺騙世人，偏偏人人還深信不疑，搞出這么出鬧??！你看看這兩個丫頭，哪里有半分救世主的樣子？要她們?nèi)テ较⒑[、截止旱災(zāi)；或者去屠魔，還不如拿把刀子叫她們自殺快！什么收集圣寶、解開封印，也全是廢話！有這種時間精力，還不如拿來多組織幾支術(shù)士團做救災(zāi)工作！要不是圣修士除了我全死光了，我才不擔(dān)這事呢！真他媽煩透了！”
“”
在場的其他人都駭呆了，因此在看見青年一把抄起白蘭地酒瓶，也沒及時反應(yīng)過來。不過耶拉姆還是搶在他喝第二口之前奪回瓶子，并且捶了他一拳：“你說得那么義憤填膺正氣凜然，該不會目的就只是這個吧！”神官叫屈道：“胡說八道！這個只是為了平息我的憤怒！”
“無名氏”賽雷爾再度開口，無奈又被打斷：“我知道，你想說你不是那種人，剛才只是想告訴我們另外三位滿愿師的境況，是不是？”賽雷爾一臉呆滯：“你知道？那為何”
“因為我在泄憤！”神官很干脆地給他解惑。
這回賽雷爾連苦笑也苦笑不出來，直接氣白了臉：“你你你跟你沒話好說！”
楊陽覺得神官不該這么捉弄一個有身份又是他師兄的人，但看賽雷爾好像也不是真的生氣；而且比起他剛進門時，言談舉止放松了許多，神情也不再那么拘束憂愁。
昭霆奇道：“神官先生，既然如此，你干嘛不對那些城主啦、國王啦說呢？告訴他們真相后，他們就不會再做救世主的春秋大夢了?！?br/>
“你說的不錯?！鄙窆傥⒁豢嘈Γ翱墒俏抑皇莻€無權(quán)無勢的邊境神官，那邊卻是拯救了世界的圣賢者，你說他們會信誰？”
“那這邊也有個賢者??！”昭霆看向賽雷爾，卻見他也苦笑著搖搖頭。
“我這賢者身份，不是到哪兒都行得通的。也許有我的擔(dān)保，可以讓北城相信這一切，但其它四城就不行了。而且我也不能說。這些事太危險了。萬一有人在野心的驅(qū)使下，去圣柱解開封印，那那后果不堪設(shè)想！再說，無名氏被認定是放火燒毀圣域的逃犯，在這罪名洗刷前，他的任何證言都不會被采信。”
楊陽和昭霆無話可說：總不能叫神官沒義氣地出賣以前的同學(xué)吧？看出她們的心思，神官歉然一笑：“就算要洗刷冤屈，前提也得找到雪露特，而目前我完全不知道她的下落，這個建議只好先放一邊。不過，陽、昭霆”
兩個少女對視一眼，同時綻開笑容。雖然今晚的討論，遺留的問題仍有一大堆；前路也可能有種種困難險阻在等著她們，但終歸，她們未來的方向確定了，尤其知道回家有望，心情實在無法不雀躍起來。
“知道了！去找齊神器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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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仿佛天神在夜幕撒下寶石般星光滿天。
“賽因先生，路上小心?！?br/>
耶拉姆說著巢臼的道別語，遞上斗篷。賽雷爾接過，微笑了一下：“好的，后會有期?！彪S即轉(zhuǎn)向神官：“送我一程吧?！鄙窆冱c點頭，交待徒弟，“叫那兩個丫頭別研究了，趕快睡覺，都要天亮了。”耶拉姆應(yīng)聲，進屋關(guān)門。
神官邊步下臺階邊伸了個懶腰。他是標(biāo)準(zhǔn)的夜貓子，一夜不睡根本沒事，但連著講那些老舊的傳說，心情多少有點郁悶，現(xiàn)在深深吸了口黎明冰涼的露氣，整個人才豁然開朗。
“你有什么話想對我說？”他彎腰抱起在腳邊打轉(zhuǎn)的寵物，微笑道。
“嗯，我想問你個問題?！辟惱谞枌@個師弟驚人的敏銳早已了然于胸，坦然直言，“——你插手這件事，只是因為你是圣修士，得負責(zé)指引滿愿師的關(guān)系嗎？還是另有原因？”
“哎呀，真是小心翼翼的賢者大人?！鄙窆傩α耍θ萁z毫沒有諷刺之意。撫摸懷里的小魔獸，他輕聲一嘆：“其實，這趟是運氣好，中城和西城同時召喚，才讓我得以趁空間紊亂的一刻順利搶走兩個滿愿師；而其她三個，我就全然沒有機會下手。畢竟，單憑我一個人，不是那許多優(yōu)秀術(shù)士的對手。不過話說回來，我本來的目標(biāo)就只有楊陽和昭霆；尤其是楊陽，她是我城的滿愿師，國王召喚她，并不像表面看來是魯莽愚昧的行為，他是想借著滿愿師的政治影響力，一舉壓下朝中最有勢力的三人組——元帥拉克西絲-愛薇-德修普和她一對侄兒女諾因和莉莉安娜。這樣一來，卡薩蘭有可能會分裂，甚至爆內(nèi)亂。我可不想看到那種情景，更不想這好好的平靜山村，被卷入戰(zhàn)爭的烏煙瘴氣?！?br/>
“果然?！辟惱谞栃χ呐乃?，“你還是一如即往的厲害，上面的人都瞎了眼才放你這樣的人才在鄉(xiāng)下霉。無名氏，再考慮一下吧，我上次說的”
“跟你一起回北城服侍米利亞坦那個老色鬼？你上上次和上上上次也這么說，免談！”
“別拒決得那么快，我純粹是基于一片愛才之心。你不想來北城的話，我可以幫你介紹諾因殿”
“不要！”
銀青年的語氣無比激烈，嚇了賽雷爾一大跳。調(diào)整了一下呼吸，神官再度綻開有些勉強的微笑：“我討厭做官，特別是在長相**的同齡人底下做官，賽因，別提這件事了?！?br/>
藍青年在那雙宛如最上乘的祖母綠鍛造的碧眼里搜尋半晌，看到的卻是一片清明，再無半分動搖起伏。
又把心關(guān)閉了嗎，這小子
暗暗嘆息了一聲，賽雷爾將目光投向神殿方向，緩緩道：“好罷，你不愿意，我不勉強你。不過有那兩個孩子在，你也最好別出風(fēng)頭，萬事小心，好好照顧她們。她們倆的任務(wù)很艱矩，又要救出三個同學(xué)，又要找到失蹤的兩件神器，前途相當(dāng)坎坷，你一定要多幫幫她們。加上還有一大幫人在搜查她們的下落，比如中城的兩位圣巫女，吉西安術(shù)士長，精兵團的紅蓮、蒼冰、紫電三名魔法使；西城的夏亞大神官；東城以法利恩-羅塞為的大神殿和魔導(dǎo)團；南城的十二祭司；北城的”
“北城沒人吧？”神官浮起惡作劇的笑意。賽雷爾苦笑：“對，北城沒人，北城唯一找你的人是我，但我剛才報的那些，也夠你受得了吧？就算你能力很強，那些可是菁英啊?！?br/>
“菁英互扯后腿，也會變成充數(shù)的。”神官一針見血。賽雷爾無言以對。
“而且混亂敵人是我最拿手的，安啦，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們。你也快去調(diào)查龍眠]、閃空]兩件神器，讓這邊省點力氣。盡量，在一年里送她們五個回去。再遲恐怕就來不行了，野心家們會開始蠢蠢欲動?！?br/>
賽雷爾沉默片刻，低聲道：“來得及嗎？”
“來不及也得做?。∥也挪幌胱屇莻€騙子賢者得逞呢！不過，實在萬不得以的話，也只能讓這班小家伙目睹一場大陣仗了，誰叫她們也有推波助瀾的責(zé)任?！?br/>
“不是吧，是祖先的責(zé)任?！?br/>
“哼?！鄙窆倮湫?，眼中有著賽雷爾不熟悉的尖銳嘲諷，“就算這樣，又有什么用呢？結(jié)果已經(jīng)鑄成的話，追究原因也無濟于事了。要么狠下心做根本的手術(shù)，把一切都破壞回到當(dāng)初。”
“這是不可能的。”賽雷爾寬諒地笑笑，以為師弟只是在牢騷。
銀青年眼底悄然滑逝一道銳光，帶走了所有的陰晦。抬起頭，注視東方微泛魚肚白的天空，他年輕而秀麗的面容上殘留的陰影也像被晨光蒸了一般消失不見，澄碧的眸仿佛吸納了陽光似地?zé)ǔ鰥Z目的光彩。
“吶，賽因，我看我們也別郁卒了，天亮了不是嗎？新時代也來了雖然會有些許喧鬧，但總好過死氣沉沉的和平?！?br/>
“滿愿師是新時代的啟明星嗎？”
被師弟的開朗感染，年輕的賢者終于稍稍舒展雙眉，露出一絲真誠的笑意。
“或許吧。那么斬斷過去的線，別讓歷史影響現(xiàn)在，就是我們這些人的任務(wù)了。”
無名氏神官在黎明的晨光下，微微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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