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眼前這半生不熟的鹿肉,在別人聞著肉香四溢,我只覺著腥膻刺鼻。
挑揀了其中最小的一片放入口中,卻是無福消受,腥膻刺激著舌尖的味蕾,胃里登時一陣翻滾。急忙捂著嘴,往溪邊走。
只臨水迎風(fēng)而坐,隨手撿著手邊的石子,一塊一塊扔進水中。波光平靜的水面漾起一圈圈的漣漪,涼風(fēng)陣陣吹過水面,帶著沁人心脾的青草氣息。
后面隱隱有腳步聲傳來,我轉(zhuǎn)頭看時卻是徐離耀祖笑著向這邊走來。
我微瞇了眼睛,淺淺笑開:“公子怎么過來了?”
他撲扇著如鴉長睫,嘴角漾出頑皮的笑:“如公主所說,耀大約也只適合生長在江南,沐浴江南的杏花煙雨?!?br/>
這一刻,青山如黛,溪水長流,一樹棠梨花開,暖風(fēng)如醉中,唯有他的笑最燦爛。
我調(diào)回視線,漫無目的地拾撿小石子兒往溪水中扔。
他在我身邊靜靜坐下。
宿雨輕陰天氣,陽光極柔和,從棠梨花葉的間隙間灑下來,如燭光籠了輕紗一般,如夢如幻地鋪陳在身上。
四下里一片寂靜,幾點蛙聲在草叢深處響起。
我從前很喜歡這樣坐在蕭子鸞身邊,雖然一句話也不說,濃濃的情意充溢在空氣,彌漫著每個毛孔。
不由得轉(zhuǎn)眸去看身邊的人,他也正望著我。
一雙眼睛如夜的幽靜,里面全是讓人捉摸不透的高深莫測。
我心中莫名就是一跳。
只聽他道:“梅兒,你要做任何事情我都可以代勞?!?br/>
他語速極慢,緩緩,輕輕說著,“只求你,能夠快樂一點點,輕松一點點?!彼坪鯛砍鲂牡谉o情無盡的綿延痛。
這話說得沒頭沒腦,全無來由。而且,他這樣親昵,甚至是親密的喚我“梅兒”,我全身的每一根神經(jīng)都透著不自在。我們之間,好像還不到這么親密的程度吧。
我卻只含笑道:“公子說笑了。我能有什么事情?就算有,也自有陳雋璺代勞?!?br/>
徐離耀祖一笑置之,也不和我爭辯,只道:“總有一些是王爺無法代勞,公主也不愿意讓其知曉的事情?!?br/>
我的確有這么一件事情壓在心底。
眼前的這個人,我可以給予他百分之百的信任嗎?
略微思忖片刻,我誠懇道:“公子這樣一說,梅初還真想起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