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哈,師父下周出差一周,你記得照顧好自己,該吃吃該喝喝,別在外惹事生非。有人欺負你先忍著,等師父回來統(tǒng)一收拾。”
顧馨在對話框里敲了長長的一行字。
哈士奇沒有回復,依舊安靜地待在那兒。直到晚上顧馨下線睡覺,哈士奇依舊沒有回復。
在京培訓的日子里,顧馨覺得奇樂無窮。
雖然每天課程排得滿滿的,但卻不覺得心累。這讓她不禁感慨當年上大學的時候是多么的天真爛漫。
那會兒的顧馨和許多同學一樣,忙著賺職、實習,總以為在課室里對著書本溫書浪費了青春年華。
現(xiàn)在回過頭想想,當時實在太著急了。
那樣溫馨舒適的時光,就算在圖書館里打盹也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的大好事。
看看她現(xiàn)在,哪兒來的時間打盹?
工作日不用說,打個盹分分鐘上百萬上千萬的交易就毀了。
一到周末,又覺得有好多事情想做,睡了可惜,結果也是沒能打盹成。
嘆時光翩翩驚鴻,嘆自己這么快就走到了這個年歲。
不知不覺,她把歲月這把殺豬刀磨成了鋒利的模樣,一刀一刀剌著自己,那個疼啊!
思考間,三三兩兩的校園情侶從眼前而過,一陣孤獨感突然襲上心頭。
在最好的年華遇上最好的人,這該是人生中多大的幸事啊!
回想自己這小半生,最好的年紀花在了那樣一個不對的人身上,而到了現(xiàn)在這個年紀卻仍舊碰不上一個真心實意待自己好的人。
更郁悶的是,身邊有些瓜葛的男人要么渣、要么彎,實在沒眼直視!
唉……
顧小姐就這么毫無壓力地大學里培訓了一周。
徹底放松了一趟地顧馨周日下午便返程回去了。
回到公寓的那會兒,她收拾齊備以后便打開了電腦。
學校里網絡不如在家,因為被限了流量最高值,所以登錄“江湖”這樣的耗流量游戲常常會卡得飛起。
顧馨嘗試了幾次,經常在登錄之后就卡死在第一個畫面之后便果斷決定放棄。于是,這一個星期以來,顧馨并沒有在江湖里和哈士奇說上話。
本以為一周沒見,對話框里應該滿是哈士奇的信息,可當顧馨順利地登錄游戲之后,卻發(fā)現(xiàn)最近的一條信息就是她北上前一天晚上敲給他的那一行字。
怎么回事兒?這件事情“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不符合哈士奇的風格??!難不成他打算從此退出江湖?
但在她臨行前不久,他們還結伴在游戲里玩了一個多小時呢,臨結束時,哈士奇還戀戀不舍地跟她道別,約好第二天再戰(zhàn)。
這么看,并不像是他決定退出江湖的前兆。
但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他又是為什么這么久不上線呢?難不成是他碰上什么事兒了?
想到這里,顧馨心里不由地一緊。
雖然這只哈士奇對她而言算不上是什么人,但好歹他也出手相助了她兩次,本著“禮尚往來”的優(yōu)秀傳統(tǒng),他要是真的碰上什么事兒,自己也不應該袖手旁觀才是。
于是,她決定第二天早上上班的時候,碰上前來送餐的顧樊林時,順道問一問,看看這幾天他到底怎么了。
只是,顧馨這樣的想法在第二天上班的時候并沒有如愿。
交易室里每個人都已經就位,在為今天上午的交易做最后的準備。
顧馨在交易室里找了一圈,并沒有見著顧樊林的影子,就是其他送餐的人也都沒見著。
疑惑的她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坐下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臺面上多了一張訂餐名片,是一家叫“西點王子”的店,訂餐的范圍都是面點點當初在星辰國際承接的業(yè)務。
顧馨隨即拿起電話帶給了壽壽。
“壽壽,你們倆進來一下,有些事情問問。”
壽壽和小胖從門外走了進來。
“馨姐,你找我們?”壽壽問道。
“嗯,這家‘西點王子’是怎么回事兒?”顧馨舉著手里的名片問道。
“哦,這個啊,公司現(xiàn)在訂這家店的早餐和下午茶?!?br/>
“那面點點呢?”顧馨覺得有些意外,“之前公布中標的不是他們家么?怎么給換了?”
“馨姐,您出差的這些日子,面點點送來的餐導致整個星辰國際將近一半的人食物中毒,因為和他們的合作還在試用期,所以上頭決定直接換了?!?br/>
“食物中毒?怎么可能?”顧馨一臉驚詫。
“我們也不相信,但是醫(yī)院的診斷證明和檢驗機構的檢驗結果都已經公示出來了,說是食物中所含有害菌落嚴重超標,初步懷疑是以次充好或者偷工減料?!?br/>
“以次充好?偷工減料?”顧馨重復一遍,心里還是滿滿地不可思議。
這位店長,雖然與她不算交情很深,但他們之間也算是過從頗多。
且不論廚房環(huán)境以及原材料的凈潔程度,就說他自己都是那么考究的人,怎么可能讓這么明顯的瑕疵出現(xiàn)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再則,從她認識他的第一天起,他就一直在干著一件事兒,那就是“開著賣面包的店,操著醫(yī)院的心?!?br/>
即便沒有關乎面點點的長線收益,平日里到他店里吃東西的人也都能感受到他的關照。
連她這么不愛搭理他的人都被他有意無意地照看了好幾次,他怎么可能把那些質量下乘的東西賣給自己的顧客吃?
顧馨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現(xiàn)在已經下定論了么?”
“還沒最后下文件,但工會已經采取行動更換了,文件的話估計下周才能見到?!毙∨纸釉挼?。
顧馨聽完,若有所思。
“如果有辦法認定食物中毒純屬誣告,那么面點點是不是還有機會繼續(xù)承辦我們的業(yè)務?”她抬眼問道。
“理論上應該是可以的,不過到下周三面點點的試用期就正式結束了,到時候如果還要續(xù)簽的話,可能就得重新申請流程了。只是經過了這么一出,工會那邊不一定會愿意跟他們繼續(xù)合作了?!?br/>
顧馨點了點頭。
這么多年了,她還是了解公司的做法的。
如果下周三試用期一到,面點點沒辦法舉出證據來證明自己是被誣陷的,那么他們衛(wèi)生不合格的標簽就很難摘下來了。
到時候,即便是顧樊林能找出自己家的出品其實質量并沒問題的證據,工會也懶得重新使用這家有過污點標簽的商家,別的不說,至少他們還得想著怎么跟員工解釋,既然這么麻煩,那就干脆不合作算了。
雖然之前不是她幫著顧樊林拿下這個單子,她到現(xiàn)在也沒鬧明白顧樊林怎么繞過她拿到了這份訂單,但她此時的腦子里卻有一個十分強烈的想法,那就是不能讓他白白擔上這么一個污點。
要知道餐飲業(yè)最怕的就是這樣的丑聞,要是真的讓“食物中毒”這樣的字樣坐實的話,那么不管顧樊林想不想讓這個品牌紅起來,它都已經是先天不足了。
“你們相信顧店長會做這樣的事情么?”顧馨看了她們一眼問道。
“我們……”壽壽和小胖都猶猶豫豫的。
“怎么想就怎么說?!?br/>
“我們其實并不相信,但這事兒鬧得這么大也不是我們信不信就能定的下來?!毙∨纸忉尩馈?br/>
“對呀,”壽壽接話說下去?!胺凑笥乙膊贿^是幾塊西餅的事情,也懶得去費心費力地聲援了?!?br/>
這樣的答案讓顧馨有些意外。
平日里看她們倆恨不得把這個帥帥的店長捧在手心里護著的模樣,還以為她們對他是情真意切的呢。
到關鍵時刻一看,發(fā)現(xiàn)人和人之間的那份欣賞和信任竟然薄得連張a4紙都不如。
合著在她們眼里,顧樊林不過是一個賞心悅目的帥哥而已,和一株漂亮的花啊、草啊也沒什么區(qū)別。
想到這兒,顧馨不禁覺得顧樊林有點……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