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末剛把宇文芳請到正陽宮來，就有弘圣宮的內(nèi)侍急匆匆追來，說預(yù)產(chǎn)期已過旬日的天右太皇后忽然發(fā)作，今晚就要臨盆了，天元太皇后楊麗華喚千金公主速回，要一同前往天右太皇**中探視和禱祝平安。(天才只需3秒就能記住)

    宇文衍見狀已知道無暇跟宇文芳商議小皇后失蹤之事，同時也意識到元樂尚生產(chǎn)正好吸引了整個皇宮的注意力，正是增派人手出宮搜尋小皇后的良機(jī)。他當(dāng)即笑著說：“這可是大喜事啊，朕又要添個弟弟或者妹妹了。朕與千金公主一同前往，小末，速速替朕更衣。請姑姑稍候?！闭f罷就與小末折入內(nèi)室，然后一把將小末拉到身邊附在其耳邊低聲道：“你不必跟著朕了，朕與公主離開后，你火速出宮將皇后失蹤之事告知司馬泳。他足智多謀必有計較，你與燕駿等聽其安排，連夜搜尋。今夜宮內(nèi)有元氏喜誕，暫不會有人注意到正陽宮的異常，你等要抓住時機(jī)，盡速將皇后尋回！”

    宇文衍更衣后就若無其事地跟著宇文芳去了弘圣宮，他深知宇文芳的脾性，如果將小皇后失蹤之事相告，只恐她會心急如焚，等會難以在楊麗華、朱滿月等諸人面前保持鎮(zhèn)定從容。何況天元帝宇文赟準(zhǔn)定也要來，若在他面前露出了馬腳，麻煩就大了。因此宇文衍只像沒事人一樣只字不提司馬令姬之事，到是宇文芳覺得奇怪：“衍兒，你方才叫姑姑過來有什么事??？”

    “哦，是……這樣的。剛收到了韋老將軍的奏書，詳細(xì)總結(jié)了淮南戰(zhàn)役及平叛的整個過程和思路，厘清了來龍去脈，其中諸多精妙絕倫的計謀關(guān)竅，直到今日我才豁然開朗，不禁大呼過癮，便想請姑姑過來一同分享分享?！庇钗难茈S口敷衍著。

    “嗯，我知道，便如同高手對弈的棋譜，研習(xí)之人未必能解其中奧妙。若有局后復(fù)盤，得高手細(xì)細(xì)講解，揭曉謎題，妙處頓顯，如被醍醐灌頂，讓人恍然大悟，自然是大為享受快意的一件事。明日我一定要過來細(xì)品一下韋老將軍的復(fù)盤講解?！庇钗姆佳埏@神往之色，到完全沒有察覺宇文衍是在敷衍。

    正當(dāng)宇文衍以為已經(jīng)敷衍過去了，只聽宇文芳忽然問：“令姬皇后呢？你怎不喚她一同前往？”

    還好天色已暗，轎攆之內(nèi)更是昏暗不明，宇文衍瞬間慌亂的神色并未被暴露，他忙道：“哦……哦，她今日又回娘家了，說在家歇一晚，明日回宮。(.最穩(wěn)定，)”

    宇文芳點點頭道：“唉，也難為她了，本是快樂童年，小小年紀(jì)就被皇宮大內(nèi)的重重規(guī)矩鎖住。其實我又何嘗不向往幼時無拘無束的宮外生活，皇宮就如同一座金碧輝煌的牢籠，尤其是對我們這些女人……”

    在元樂尚的宮中，御醫(yī)、侍女、仆婦、內(nèi)侍們都穿梭忙碌中，顯然首次生育的元樂尚生得很不順利。以楊麗華為首的位份高一些的**妃嬪們幾乎都已齊集，把個待客的廳堂擠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不少位份稍低的妃嬪只能站在庭院之中。原本北周全面效法周朝制度，**依《周禮》可設(shè)一后、三夫人、九嬪、二十七世婦、八十一御妻。雖然有一百二十一個嬪妃的規(guī)制，但從孝閔帝到武帝，就從來沒有按此規(guī)制執(zhí)行過，絕大多數(shù)位份空置，**嬪妃寥寥無幾。而到了天元帝，一切都變了，宇文赟繼位之初就首先仿北齊**規(guī)制，在皇后之下、三夫人之上增加了左右娥英各一，淑妃一，左右昭儀各一。禪讓當(dāng)上太上皇后又將自己的所有規(guī)制整整翻了一番，皇帝傳統(tǒng)的十二旒冕旒冠都變成了二十四旒，**妃嬪自然也隨之倍增。其后有將一個皇后改成了四個皇后，最近又變成了五個皇后，**規(guī)制已是面目全非，各種等級名位多到幾乎無人能夠厘清。今日適逢天元帝繼位以來的第一個龍裔降生，無論從哪個角度講，對**這些女人們都是一件“大事”，各種“關(guān)心”的都有，所以能來的都來了，宇文衍還是第一次同時看到那么龐大的太上皇后妃群，大有一眼望不到邊的感慨。

    該來的不該來的都來了，可是最該來的人卻沒有來，那就是天元皇帝宇文赟。按說在那個年代，傳嗣香火總是人們極其熱心的事情，尤其是在帝王家，子嗣綿廣才是千秋萬代的保障，可宇文赟偏偏就沒有來。沒人敢議論此事，幾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并非已有三子一女的太上皇不在乎再多添個皇子或公主，而是最新也是年紀(jì)最小的天左太皇后尉遲熾繁還充斥著太上皇的全部生活，目前除了在尉遲熾繁身上尋歡作樂，其他一切對他都不重要。

    看上去都在焦急等待并虔心禱祝的后妃們又有幾人是心無旁騖發(fā)自內(nèi)心的？至少宇文衍是心不在焉的，他既盼望元氏的生產(chǎn)拖的時間越長越好，內(nèi)心卻如坐針氈想立刻回到正陽宮去等著司馬令姬的消息，最好能親自出宮尋找。但此刻，他必須在這里掩人耳目。

    “告訴我你是哪家府上的小姐，我就立刻送你回去，決不食言?！闭?jīng)危坐的韋國成仍帶著稚氣的臉上卻異乎尋常的執(zhí)著。

    “哎呀，已經(jīng)說了好多好多遍了，我不方便告訴你身份，你放我出去就行了。”司馬令姬近乎絕望地重復(fù)著已說過很多遍的話。

    “現(xiàn)在天已經(jīng)黑了，你一個小姑娘怎么能孤身一人出門？黑燈瞎火的很危險！你不說我就不放！”韋國成非常嚴(yán)肅地說。

    “我……哦，對了！我的小紅馬認(rèn)識路啊，它是純種汗血寶馬，又快又穩(wěn)，我能很快很安全地趕回家啊?！彼抉R令姬終于想到了一個新的說辭，充滿希望地看著眼前看似高大成熟卻對她而言不過是個小屁孩的韋國成。聰齡超慧能懾服很多成年人，卻沒想到對個半大孩子絲毫無效。

    “小紅馬？你有一匹小紅馬嗎？”韋國成一臉狐疑，“我沒看到啊?！?br/>
    “有啊，真的有啊，我是騎著小紅馬從郊外回城的?！?br/>
    “哦……那可能是我沒注意到，當(dāng)時人很多很混亂，就想著趕緊救醒你了，真沒看到你的小紅馬?！表f國成說著就朝門外叫道，“來人！”

    一個仆人應(yīng)聲而入，韋國成冷冷吩咐道：“速帶幾個人去東門外老槐斗雞場附近找找，有沒一匹小紅馬……”

    司馬令姬垂頭喪氣地插言道：“不用了，此時去找哪里還找得到啊?！?br/>
    韋國成卻沒有理會她，繼續(xù)吩咐仆人道：“是一匹還沒成年的純種汗血寶馬，赤紅色，找不到也得四下打聽，這樣的馬不會沒人注意過，快去！”

    仆人遲疑了一下說：“少主，我們這會兒趕去只怕城門已經(jīng)關(guān)閉了，出不去啊。”

    韋國成轉(zhuǎn)頭看了一眼窗欞，窗紙之外已是暮色一片。他想了想，將手伸進(jìn)了自己的衣襟內(nèi)，從腰間取出一塊玉牌，說：“拿御賜的郡公玉佩去，實在不行就提提祖父的名號，量他們也不敢不行個方便?！?br/>
    仆人顯出愕然的表情，偷瞄了一眼司馬令姬，躬身接過了玉佩，轉(zhuǎn)身出去了。

    從仆人的神情可以看出，韋國成的舉動異于平常，那塊貼身的欽賜玉佩可能從未拿去派過這樣的用場。司馬令姬不由仔細(xì)打量了韋國成一會，韋國成雖然在她醒來后就做了自我介紹，但只說了姓甚名誰，既沒說身份，更沒提他的祖父韋孝寬。司馬令姬一直以為他不過是某個富戶或貴族的紈绔公子哥，奇怪的是他家長輩為何一直沒有出現(xiàn)，同時也害怕他的父親萬一是朝廷官員，恰好與滎陽公司馬府有交往，認(rèn)識司馬令姬，事情可就不好收拾了。如今看到韋國成拿出郡公爵的玉佩，又提到御賜和他祖父，這讓司馬令姬的腦子里電光火石，直覺立即讓她意識到了“韋”姓意味著什么。

    司馬令姬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思考是不是要將真實身份告訴韋國成。她坐了下來，看了一眼案上的那碗雞湯，想起了那只名貴的青羽斗雞。一只斗雞居然會攻擊人，而且好像是只攻擊她一人，這事透著蹊蹺啊。頭上纏著繃帶還感覺昏昏沉沉的大腦勉力加速地運轉(zhuǎn)起來，司馬令姬忽然感覺像是抓住了什么，但她再看看韋國成刻意掩飾也掩飾不住的純真眼神，又覺得不得要領(lǐng)。腦中又是一陣眩暈，感覺一陣口干舌燥，她端起了雞湯欲喝，看似隨口地問道：“你那只斗雞與我有仇么？它現(xiàn)在哪里??？”

    “為了替它謝罪，我已經(jīng)把它給宰了，你現(xiàn)在手里端的就是?！表f國成答道。

    司馬令姬手一抖，趕緊將送到唇邊的雞湯放回到了案上，心想雞死了，線索恐怕就沒了。便抬眼盯著韋國成問道：“這只雞是你親自馴養(yǎng)的嗎？”

    韋國成正要回答，忽聽房外有人大叫：“有賊！抓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