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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不識大色網(wǎng) 洛山莊的一處竹林

    洛山莊的一處竹林里,陸非忶和掌門首徒對坐品茗。

    聽得那悠遠的琴聲,衛(wèi)俢然不禁發(fā)出贊嘆:“想來這位長淵門新收的小師妹,應是十分驚艷卓絕之輩?!?br/>
    衛(wèi)俢然天生五感敏銳,異于常人,隔著許遠,將那邊的熱鬧盡收耳中。

    只聽得弟子們一聲聲的驚嘆,琴美,手美,人更美。

    陸非忶回想起兩年前那月半同行,點點頭,肯定了衛(wèi)俢然對風棠的評價,“她不錯?!?br/>
    衛(wèi)俢然驚訝了。

    就他認識陸非忶的這些年,除了一個阿塘,從未見他對別的女修上過心。

    這個上心的意思,并不是說噓寒問暖,而是記住一個女修的名字,知道人家的喜好,性格。

    幾十年來頭一遭,他居然用了“不錯”兩個字來評價一個女修。

    衛(wèi)俢然出離好奇起來,“你認識這位風師妹?”

    陸非忶發(fā)現(xiàn)好友臉上全是興味之色,不禁皺眉:“不過就是兩年前一起下山,同行了數(shù)月,你在胡思亂想什么?”

    “我能想什么。”衛(wèi)俢然的表情無辜:“分明是你想讓我想什么?!?br/>
    陸非忶:“……我說不過你,在洛山莊待了數(shù)日,我也該回去了?!?br/>
    說罷,拿起桌上被重新錘煉了一番的問心,起身就走。

    衛(wèi)俢然哭笑不得,叫他回來。

    “我不過多問了兩句,又沒有說旁的,坐下,再聊一百靈石。”

    陸非忶并未被他冒犯到生氣,而是真的覺得自己該走了。

    “試仙大會在即,我得回去幫著張羅一二,否則大師兄又該嘮叨了?!睓趑r尛裞

    盛陽劍宗的首徒沈良材,外表威武強悍,像是一名猛將,內(nèi)心卻住著一位碎嘴子的婆媽,十分具有反差感。

    試仙大會是正經(jīng)事,衛(wèi)俢然不好再留陸非忶。

    兩人互相道別,陸非忶轉(zhuǎn)身時,衛(wèi)俢然隱約在他的披風下看見了一個白色毛球。

    “它居然還活著?”

    衛(wèi)俢然的話讓陸非忶停了腳步。

    他將那頑皮的兔子精往兜里揣了揣,一聲平淡的“嗯”,算是回了衛(wèi)俢然。

    衛(wèi)俢然看他走遠,想起過去,發(fā)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物是人非,沒想到你是最念舊情的那一個?!?br/>
    阿塘辭世也有六十多年了。

    這個從前他們一起斬殺幽冥蝎救下的白兔精,衛(wèi)俢然以為它扛不過北境的嚴寒,沒想到被陸非忶小心護著,居然活得好好的。

    看著白兔精,就能想到那個堅韌善良的小姑娘。

    也不知道她轉(zhuǎn)世了沒有。

    風棠打了個重重的噴嚏,正在下石階,差點一個站不穩(wěn),滾落下去。

    莫尋常扶了她一把,擔憂的問:“可是著涼了?”

    洛山莊有一口常年不斷火精的冶煉爐,雪落在山莊內(nèi),基本都化成了雨。

    是以山莊內(nèi)常年下雨,濕氣很重。

    人在其中待久了,就容易感染風寒。

    風棠搖搖頭,“我沒事……”

    話沒說完,突然看見陸非忶從叢林后走出。

    他似有所感,抬頭看來。

    “姓陸的怎么會在這?”鐘離幸低語。

    明明經(jīng)常被別人放在一起和陸非忶比較的是莫尋常,莫尋常每次總能若無其事的和陸非忶打招呼。

    鐘離幸卻辦不到。

    陸非忶在北境屬于另類奇葩,鐘離幸對這種個性太強的人,一向敬謝不敏。

    三個人中,先打招呼的,反而是風棠。

    “陸師兄,你也在這里,好巧?!?br/>
    鐘離幸等著陸非忶無視風棠。

    他想好了,若是陸非忶敢給風棠冷臉,他今兒必須要教會這人什么叫禮貌。

    “嗯,問心有些折損,我請好友幫忙回爐煉造,在洛山莊小住了幾日。”

    他居然回應了?

    不單是鐘離幸,就連莫尋常也不禁面露驚訝。

    兩人正在懷疑眼前的陸非忶莫非被什么東西附身了,風棠已經(jīng)抱著七霞琴,走到了陸非忶身前。

    “陸師兄的問心也是七品法器,我被七霞琴選中,實在惶恐,想請教陸師兄,當初你被問心擇主時,是怎么得度過那段日子?”

    陸非忶見她一張粉嫩嬌美的小臉上隱隱透著憂愁,便知道她肯定被那些眼紅的人說了許多酸話。

    他難得有耐心,叫她不用擔憂。

    “它擇你為主,自然是因為你身上有旁人沒有的特殊品質(zhì),那些無聊之士的話,大可以當成耳旁的一陣風,不必放在心上。”

    見風棠若有所思,他又補充了一句。

    “修士志存高遠,疏風朗月,豈是庸俗草芥能隨意影響得了的?!?br/>
    他的神色分明淡淡,風棠卻從中看出了溫柔。

    陸非忶從來不假辭色,因為實力超群,因為性格使然,讓他不必費盡心思的討好誰。

    他這輩子,只把有限的耐心給了兩個人。

    一個是長淵門的阿塘,還有一個,是長淵門的風棠。

    但陸非忶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其實是一個人。

    風棠似被安慰到,說了謝謝,突然看見一個毛茸茸的雪團子從陸非忶的披風下供出來,懵懵地望著她。

    陸非忶在它額上輕點了一下,似乎在說,你又不聽話了。

    就要將它送回兜里,風棠試探地問:“我能摸摸它嗎?”

    陸非忶楞了一下,風棠以為他不愿意,窘道:“是我逾矩了……”

    話說著,陸非忶就將把巴掌大的雪團子送到了她手上。

    風棠的手上抱著七霞琴,不免有些手忙腳亂。

    陸非忶從她手中將七霞琴接過來。

    風棠對他感激一笑,伸手摸摸兔子精毛茸茸的小腦袋,又捏捏它軟軟的小肚子,嘴里逗道:“你怎么這么白呀,又軟軟的,像雪一樣,真漂亮?!?br/>
    雪團子四肢朝上的躺在她手心里,嘴里發(fā)出“吱吱”的撒嬌聲。

    顯而易見,是被擼舒服了。

    低著頭的風棠沒發(fā)現(xiàn),陸非忶的表情有些古怪。

    雪團子看起來很乖順,其實脾氣一點兒都不好,戒備心很強。

    它不喜歡陌生人碰它,風棠是這么多年來,第一個被它接納的人。

    風棠也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小東西如此有靈性,還記得她。

    當年是她冒著落下萬丈深淵的風險,將它從陡峭的懸崖上救回來的。

    本來她想帶回長淵門養(yǎng),但一想到花舒向來討厭這些長毛的動物,便只能作罷,拜托陸非忶養(yǎng)在身邊。

    看著這小家伙,風棠不禁有幾分恍惚,似乎一切又回到了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