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別哭了，別哭了！”見到流塵又是哭了起來，蕭zǐ兒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一個勁的叫停。
“哇……”蕭zǐ兒一急，又是吐了一口血，也不知道是第幾次了，但是每一次吐出的血，都是越來越少。
“zǐ兒，你別嚇我，我不哭了，不哭了！”流塵著實(shí)嚇了一跳，這都不知道第幾次吐血了，這樣下去，蕭zǐ兒遲早要因?yàn)槭ミ^多而休克，甚至死亡。
“塵！你知道么？我不希望看見你傷心，答應(yīng)我一輩子都不哭，好么？”蕭zǐ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目光灼灼地盯著流塵。
“不哭。一輩子都不哭?！绷鲏m隨意地抹了一把臉，聲音依舊哽咽。
蕭zǐ兒見到他已經(jīng)收回了眼淚，開心的笑了。
“塵！收好它！想我的時候，記得吹一曲！”蕭zǐ兒先是讓流塵收好zǐ笛，然后又是將之前的話叮囑一番。
“嗯嗯！”流塵用力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將zǐ笛小心的放入納宇戒。
“塵！你還要答應(yīng)我一件事?！笔抸ǐ兒抿嘴想了一會，突然想提出一個深埋已久的要求。
“嗯，別說一件事，就算十件，百件。我都答應(yīng)你?！绷鲏m是滿口答應(yīng)。如今只要蕭zǐ兒肯提，就是讓他去死，他也愿意。
“以后改改你的性格好么？剛過易折。我知道你出身大家，天賦異稟。眼光自然要高于常人，可是你要知道修行之路，不僅要修身，還要修心。沒有一顆兼濟(jì)天下的心，你怎么可能走向修士的最巔峰？”
“說實(shí)話，雖然我很喜歡你，可是你知道么？我有時也很討厭你那不可一世的樣子。盛氣凌人，讓人不僅不想親近，而且還很厭惡。”
“你再想想這一次遭到夏天宇的報復(fù)，凌偉的算計，雖然主觀原因在兩人，難道和你的性格就沒有一點(diǎn)關(guān)系么？
“因?yàn)槟阈母邭獍粒圆豢舷蛳奶煊罱忉?，引來一場報?fù)，雖然你贏了，但是你卻拖累三個宗門陷入危局?！?br/>
“因?yàn)槟阈母邭獍?，打壓趙無墨，讓他不得不投靠凌偉；因?yàn)槟阈母邭獍粒幌б磺惺侄纬裟愕臐摿κ?，最終招來凌偉的算計?！?br/>
“其實(shí)今天我們走到這一步，都是因?yàn)槟愕男母邭獍粒阒恢?？！??！”蕭zǐ兒本來還能平靜的訴說，到得后來是越來越激動，最后一句幾乎是哭著咆哮出來的，有一種撕心裂肺的感覺。
流塵平靜地聽完，臉上的表情隨著蕭zǐ兒的話，不斷地變化：有時迷茫，有時恍然，有時懊悔，有時憤怒，不一而足！
等到聽到蕭zǐ兒近乎咆哮的說出最后一句時，整個人如遭晴天霹靂，那句“你知不知道？”一直在他腦海中盤旋，每一次都是深深地叩問他年少的心。
都是我的錯！是的！都是我的錯，我不應(yīng)該心高氣傲，我不應(yīng)該盛氣凌人，我不應(yīng)該……“?。。。 绷鲏m在心里歇斯底里的呼喊。
原來就算是最愛我的人，有時也會這樣的嫌棄我；原來我天賦異稟，在別人眼中有時簡直一文不值；原來我拼命維護(hù)的形象，純粹一個笑話；原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一廂情愿！
“這是你的真實(shí)想法？”流塵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是的！”蕭zǐ兒嘴上這么說，可是心里卻在悄悄道歉：“抱歉，塵。我怎么會這么想呢？就算你再不堪，我也覺得你很好。但是為了你的未來，請原諒我騙你一次！僅此一次！”
“一直都是我自以為是？”流塵現(xiàn)在都有些癡呆了，腦海一片空白。
“不僅自以為是，而且自大，自私，自利！”蕭zǐ兒一口氣說出三個“自”。要打擊他，就來個最沉重地打擊吧！恨我，就讓你一輩子恨我吧！
“啊！”流塵僅有的一絲希望，都被蕭zǐ兒無情地敲碎了！頓時腦袋一昏，要不是蕭zǐ兒反手扶住，恐怕他就要一頭栽倒了！
“塵！塵！塵！”蕭zǐ兒連呼了三聲，玉手輕輕地拍著流塵的虎背?！捌鋵?shí)你已經(jīng)很優(yōu)秀了，可是女孩子都喜歡完美的男人！”
蕭zǐ兒畢竟還是個孩子，不習(xí)慣做壞人，見到流塵都快癡呆了，頓時嚇得語無倫次，只能輕輕拍背安慰他。
“塵。你別怪我！”蕭zǐ兒聲音有些哽咽了。有些后悔不應(yīng)該聽那人的話，一針見血地指出流塵的不足。
“沒事，都是我不好，連累你變成這樣，以后我會好好改正的?！绷鲏m有些從恍惚中回過神來。
其實(shí)細(xì)細(xì)想來，流塵自己也是意識到了不足，這是他第一次反省自己。
zǐ兒說的是對的，我是太過自傲，自私，自利。我一直都自以為是：以為趙無墨畏懼我，卻被他反戈一擊；以為常宮月喜歡我，卻被她次次算計。
這一次要不是因?yàn)槲遥逅诘哪菐讉€弟子就不會被殺害；這一次要不是因?yàn)槲?，楊林和楊如水兄妹也不會來淌這渾水；這一次要不是因?yàn)槲?，蕭zǐ兒也不會身負(fù)重傷，奄奄一息。
我是個罪人！流塵這樣想著，內(nèi)心已經(jīng)開始討厭自己了，以前到?jīng)]覺得自己盛氣凌人，不可一世沒有什么不好的，現(xiàn)在看來不過一場笑話。
“呼……”流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沉重地吐出來，“我答應(yīng)你，以后一定改正這些壞毛病！”
“嘻嘻。太好了，這才是我的塵！”蕭zǐ兒聞言，喜上眉梢，一把摟住流塵的脖子，在他臉上“吧唧”一親。
“呵呵，說實(shí)話，聽你這么一說，我還真有點(diǎn)討厭我自己了。”流塵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不許這樣想，在我心中你還是很優(yōu)秀的。”蕭zǐ兒抿嘴一笑，突然感覺這話有些不妥，有加了一句，“只要你改掉那些壞性格。”
“嗯嗯，我說了，你提出的每一件事我都會答應(yīng)的。”男子漢大丈夫，說一不二！流塵這一點(diǎn)覺悟還是有的。
“你真好?！痹撜f的已經(jīng)說了，沒必要再裝模作樣了。蕭zǐ兒又露出應(yīng)有的少女本色。
“我答應(yīng)你的，已經(jīng)做到了，希望你能如約！”蕭zǐ兒暗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希望那人能守約，照顧好流塵！
“放心！你做的很好了，接下來就交給我了。我會替你照顧好他的。可惜，要不是我已經(jīng)不存于世了，還能救你一命，現(xiàn)在的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凋零！唉！”
一個男子的聲音突兀地在蕭zǐ兒心中炸響，回應(yīng)了蕭zǐ兒的話！說到最后話語中的惋惜之情自然流露。
“沒事的，生與死在我看來沒那么重要，只要他平安就好?！蓖蝗怀霈F(xiàn)的聲音，讓蕭zǐ兒先是一驚，反應(yīng)過來之后，也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呵呵！放心，有我在，他一輩子雖然波瀾起伏，可是最終都能逢兇化吉，越山填海！”
那男子怎么可能沒聽出蕭zǐ兒話中隱藏的可惜，但是現(xiàn)在的他，面對這樣的重傷，也是束手無策。
她不提，我也不提了。以后竭盡全力照顧好小塵，也算是對她的一點(diǎn)回報吧。這么好的姑娘，就要被閻王鎖去了，真是可惜了。
“能如此，我死而無憾！”蕭zǐ兒得到了許諾，心中的最后一點(diǎn)顧慮，也是煙消云散。
“放開我的傷勢吧，不要再壓制了！”突然蕭zǐ兒在心里沉重地說道。
“你確定？”那男子有些吃驚，剛才她還求自己多給她一些時間，要好好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好時光。
所以自己就費(fèi)勁心思，不惜施展秘術(shù)，壓下她的傷勢惡化，讓她和流塵多處一些時間。
現(xiàn)在她居然主動要求自己放手，真是搞不明白，難道她就不怕立馬被反噬致死么？
“該說的我都說了，該做的也都做了，還有什么好留戀的呢？”蕭zǐ兒這話有些超脫她的年齡，讓那男子聽得一愣一愣地。
“當(dāng)真？你要知道，我一放開壓制，你最多還能撐過半炷香的時間。要是我繼續(xù)這樣壓制，你還有希望能活過今晚！”顯然那男子還是不怎么想放開壓制。
雖然這很消耗他的靈魂之力，但是他還是希望蕭zǐ兒能和流塵多處一段的時間，這么好的姑娘，若是自己不竭盡全力幫助她，流塵以后肯定會找他拼命的。
“算了吧！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早些散場也挺好的。不然留戀久了，自己就真的不想走了！”這時蕭zǐ兒的心是堅定的，無論那男子怎么誘惑。
“好吧！我這就解開壓制！”那男子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沒想到這丫頭還這么倔脾氣。罷了，罷了。罷了！話都說到這份上，自己還能說什么？成全她吧。
“好了，珍惜最后美妙的時光吧。我也該走了！丫頭，我其實(shí)很想有一個你這樣的兒媳婦！”那男子沉默了一會，然后熟悉的聲音又浮了出來。
放開了壓制的傷勢，成全了蕭zǐ兒，他心中并沒有什么輕松感，而是涌出一股殺人的罪惡感。不想在這停留了，不然他連靈魂都會陷入深深地自責(zé)！
臨走之前，他還是將壓在心里的話說了出來，這是他最真實(shí)的想法，雖然與蕭zǐ兒相處的時間不多，但是他堅信自己的感覺永遠(yuǎn)不會錯的。這個女孩子，配做他的兒媳婦！
“格格……”蕭zǐ兒怎么也沒想到在生命的盡頭，會得到這個人的承認(rèn)，臉上不自覺地浮出笑容。真是太好了，看來自己所做的努力并沒有白費(fèi)。
“zǐ兒你在傻笑什么？”流塵有些不解地望著懷中的蕭zǐ兒，這丫頭怎么突然笑了起來？
“沒什么……哇！”蕭zǐ兒還沒有來得及說完，又是一口血噴了出來，全身肌肉突然痙攣，面如死灰，眉心出也浮現(xiàn)出幾縷死氣。
“zǐ兒！你這是……”見到蕭zǐ兒又是吐了血，流塵立馬亂了陣腳，這要是再吐下去，她非得吐血身亡不可！
“呵呵……果然這反噬的滋味不是我能承受的！”蕭zǐ兒自嘲地一笑，心中也是無限感慨。要不是那男子一直壓制著傷勢的惡化，恐怕自己都撐不到現(xiàn)在了。
“塵！我不行了！再過一會我可能就要踏上黃泉路了。”蕭zǐ兒躺在流塵的懷中，有氣無力地說。
之前自己也曾經(jīng)歷過這樣的時刻，可是那時幸好那男子突然出現(xiàn)了，壓制住了自己的傷勢，讓自己又活了回來。
而如今，自己主動要求放開壓制，自然又回到之前的模樣，而且由于長時間壓制，反噬變本加厲了。
“zǐ兒你胡說什么，沒有我的允許，你哪也不許去，就陪在我身邊！”流塵一把抱緊蕭zǐ兒，淚水控制不住的決了堤。
“塵，你答應(yīng)我不許哭的。你再哭，我現(xiàn)在就走了?！笔抸ǐ兒一直裝作很堅強(qiáng)的樣子，所以她也不允許流塵哭，她怕自己看見他哭，會忍不住。
“好！不哭，說不哭就不哭！”流塵應(yīng)了一聲，可是淚水還是止不住地往下落。輕拍著劇烈起伏的胸脯，試圖克制住自己的激動情緒。
“塵！抱緊我好么？我怕冷！怕一個人沒有了溫暖的牽掛，會去喝孟婆的湯！”蕭zǐ兒嘴唇發(fā)zǐ，竟然打起了寒戰(zhàn)。
“好！我為你取暖，記得千萬別喝孟婆湯，我銘記你，你也要記得我，就算去投胎了，也要記住我。”
流塵慌亂地將懷中的蕭zǐ兒緊緊摟住，下巴貼著她的頭，說出的話也不自覺地有些顫抖了。
“我不會喝的，就算永世不得超生，我也不會喝的！”蕭zǐ兒激動地直搖頭，下意識地又往流塵懷里鉆。
真想就這么融化在他的懷里，擁抱著他的溫暖；真想時間就定格在這里，黃泉路，一個人太孤單，我真的不想走！
“塵，還記得么？那年，樓主教我們的那首《上邪》？”蕭zǐ兒也不知道該怎樣訣別，想了一下，才想到一個為她這段短暫的故事畫上浪漫句號的結(jié)尾！
“記得！記得！”流塵當(dāng)然沒有忘記這首古詩，因?yàn)樗鵀榱顺m月背了好久，可以說是滾瓜爛熟。就算時間過去這么久，他還是能倒背如流！
“念給我聽好么？”聽到流塵還記得這首詩，蕭zǐ兒心中一喜，可是眉梢上都是痛苦之色。曾經(jīng)的自己對這首詩，也是滾瓜爛熟。記住的原因自然是因?yàn)榱鲏m。
“好的！”流塵痛快地答應(yīng)了，現(xiàn)在就算蕭zǐ兒讓他上天撈月，下海捕龍，他也愿意。
“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绷鲏m一口氣將它背了出來。果然滾瓜爛熟，可是一點(diǎn)感**彩都沒有！
“你，你這是應(yīng)付學(xué)堂的先生呢？”為了讓氣氛不再這么死沉沉的，蕭zǐ兒強(qiáng)忍著疼痛打趣到，她不希望自己死的時候，愛人會傷心欲絕。
“聽我念給你聽！”蕭zǐ兒強(qiáng)忍著痛楚，勉強(qiáng)擠出一臉的嘲笑。這些完整的話，讓她有些筋疲力竭了。
“好??！我來見識見識，zǐ兒妹妹是怎么不應(yīng)付學(xué)堂先生的?！币姷绞抸ǐ兒笑了，流塵也勉強(qiáng)擠出一個笑容，說出的話雖然很調(diào)皮，可是他的心卻是在不斷地顫抖，生怕蕭zǐ兒一口氣提不上來，死了。
“聽好了！”蕭zǐ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心中沉痛的決定也是在此時落了下去。這三句完整的話幾乎要了她的命，現(xiàn)在的她真的支持不住了，就讓這第四句帶走我吧！
“上邪！我欲與君絕！”
塵，對不起！還是忘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