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羽澤恍然夢醒，如溺水之人上岸一樣，痛快的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晚飯的馮媽擦了擦在圍裙上擦擦手，正準備去開門，他搶先一步上前，“我來，你去忙吧。”
馮媽略顯歉意的微微點點頭，雖然沒有監(jiān)護雇主去向和安全的義務(wù)，但是舒小姐一個大活人在她眼皮底下丟了她還是很自責。
迫不及待的打開門，見到心心念念惦記牽掛的人平安無事，顧羽澤松了口氣的同時，下意識的就伸開手臂想去抱一抱她，以安撫自己焦躁的情緒。而礙于李詩詩還在場，就尷尬的輕咳了一聲，把她們讓進門，給兩人倒了杯熱水暖身。
“恩公，你猜的真準，Shirley的確是和蕭奕在一起?！?br/>
顧羽澤淡淡地嗯了一聲，瞥了舒漓一眼，她的面無表情讓他琢磨不透，皺了皺眉胸口發(fā)悶，心慌不安，自己隱瞞的，她一定都知道了。
不奢求舒漓能理解原諒他自私的行為，只求她能給他彌補和挽留的機會。最壞的打算就是，從此決裂，恩斷義絕?？墒沁@種念頭，他不敢想。
“那啥……恩公，既然沒別的事，我就……”李詩詩覺得情況不妙，準備起身閃人。
“你我相識一場，也算是朋友了，以后還是叫名字吧，總恩公恩公的，聽起來挺別扭的，況且我也擔不起這稱呼?！?br/>
“怎么擔不起，你救了我老爹的命，就是我們家的恩人。我雖是美籍，但畢竟還是中國人啊，自小就懂得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再說了，我也很崇敬古代江湖兒女的豪爽跟義氣，對待恩公，賠上身家性命都可以?！?br/>
顧羽澤有些頭疼，她繼承了本國傳統(tǒng)文化精神值得肯定贊賞，但未免……方式過激了，揉了揉太陽穴，慢條斯理道，“我只是碰巧遇見你家老爺子，又出于救死扶傷的醫(yī)德順手救了他，就這么簡單……而且，你已經(jīng)幫過我很多次了，有恩也早還了。我們扯平了?！?br/>
“那不行！”李詩詩頗為固執(zhí)的一口否決。
“恩大于天，古時候的女子還有以身相許的，難道你也要效仿……”顧羽澤換條路疏導。
“這個不行！我喜歡的是謝……”李詩詩猛的想起來什么似的，一拍大腿道，“差點忘了，今天帶走shirley的就是謝旭。他好像和蕭奕關(guān)系交好。”
“謝旭，就是那個讓你一路追到中國的師兄？他為人……不是很孤傲嗎?！鳖櫽饾蓴Q著眉，有些想不通。
“是啊，這點我也很奇怪，謝旭他一不缺錢二不喜歡聽人差遣，怎么會和蕭家的人有來往?！崩钤娫娦睦镆舶底杂魫?，師兄是信不過她，還是覺得她不配知道。
“行了，這事以后我會當面問清楚的，那恩公我先……”
顧羽澤無奈的扶額，擺了擺手，“趕緊走！”
“好吧，以后還叫boss總可以吧?！崩钤娫娡俗屢徊?。
“隨你吧?！?br/>
李詩詩走后，不大的客廳卻顯得格外空曠冷清，舒漓自顧自的小口啜著熱水，絲毫沒有談話的欲望。顧羽澤在一旁如坐針氈，心里一直盤算著怎么開口問，廚房忙活的馮媽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但見氣氛僵硬便端著一盤水果沙拉出來了。
“顧先生火急火燎的開車趕回來，還沒吃飯吧，先吃點水果墊墊，飯菜一會就好?！瘪T媽滿臉慈祥，像照顧自家孩子一樣，溫情脈脈地又看向舒漓，“舒小姐，你不太適應(yīng)這里的氣候，先生說你體寒手腳冰涼，要不……先生給你泡好的藥酒，喝一點暖暖身？”
“嗯，謝謝馮媽?！笔胬旆畔屡踔牟璞?，禮貌的一笑。
顧羽澤眉頭稍稍舒展了點，把事先沖好電的暖寶寶拿過來塞她懷里。小酌了兩杯中藥炮制的酒后，舒漓臉色微醺，泛出桃花色的緋紅，幽藍幽藍的眸子像是要溢出海水一樣，盯著人看的時候，如同希臘神話里的人頭蛇身的美女杜美莎，攝人魂魄。
顧羽澤看呆了，不自覺的挪了挪身體，更貼近她。舒漓也有意拉開了距離，保持著恒定的間距。
“阿離，對不起……”
“嗯?！?br/>
舒漓淡淡的嗯了一聲，有些心不在焉地揪著懷里毛茸茸的龍貓耳朵，這是顧羽澤給她買的暖手寶寶。
“他……都和你說了吧……”
“嗯？”舒漓略疑惑地一愣，隨后反應(yīng)過來，輕嘆了口氣“他什么都沒說……我本來就知道這一切?！?br/>
“你！你知道！？”
舒漓云淡風輕地點了點頭，給仿真毛絨公仔順順毛道，“……早就知道了，從你和主刀醫(yī)生商議的時候起，大概就明白了。”
“那你還……還，縱容我那么做……”
“開始的確有些怨恨和不甘，覺得你太自私。但是，愛本來就是自私的，就像我明知道你不愛我，卻死活要和你拉扯不清，你也很苦惱吧。”
“我……不是……”顧羽澤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不管是作為替身也好，影子也罷，我都想陪著你。我和自己說，反正我已經(jīng)看不見自己的模樣了，就再這么無賴一次，死皮賴臉的黏著你吧，不過……我會在你徹底厭倦之前……消失……”
“不！我不準！阿漓……”顧羽澤像被驚慌失措的暴獅，低吼了一聲，心臟猛的一記鈍痛讓他失去了理智，紅著眼雙手搭上了舒漓的肩，定定地看了她幾秒，猛的一把把人攬進了懷里，緊緊的抱著。一想到她可能會做傻事，會失去她，心就疼的無以復(fù)加。
“阿漓，阿漓～別亂想，我不討厭你…無論如何不要做傻事……”我絕不能失去你。顧羽澤的這個想法如此強烈，不同以往的愧疚和責任，而是一種親密和依戀的心疼不舍。
“羽澤……我想你理解錯了，我說的消失只是從你的世界消失，我會離開……”舒漓稍稍推開他一點，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詞。
“那也不行！……我不允許，阿漓，我承諾過，會照料你一輩子?！鳖櫽饾尚幕诺?，不安的盯著她的眼。
“一輩子？”舒漓重復(fù)了一遍。
兩人曾經(jīng)窩在沙發(fā)上看《霸王別姬》時，里面的程蝶衣說，“說好的一輩子，差一年一個月一天一個時辰，都不算一輩子?！?br/>
顧羽澤的恐慌和獨占欲，就像電影中程蝶衣的不安焦躁，只是……
“你我，以什么身份，過一輩子？”
顧羽澤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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