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34城堡/游戲

    低調(diào)的純黑色轎車如同一頭優(yōu)雅的獵豹,在光滑的水泥路上奔跑著。

    艾倫身穿純黑色西裝,覆有白色手套的手指握住方向盤,那雙暗金色的眼睛透過墨鏡，波瀾不驚地凝視這個暗上一個色調(diào)的世界。

    利威爾的身體被深灰色薄款風(fēng)衣包裹,只見他倚靠在后座，歪頭望向窗外。

    一輛帶有紅光的磁懸浮列車從車頂上空呼嘯而過,淡淡的碎片滑下，又馬上被高速行駛的車輛驅(qū)逐到空中。如果將腦袋伸出車窗，大概就可以看清這個世界——各式各樣架在高空的道路猶如纏繞在空中的立體蜘蛛網(wǎng),包裹了半個天空。沒有一點瑕疵的玻璃建筑如同密集的刀劍,高聳入云。當(dāng)夕陽的光芒消散之際，路燈、霓虹燈、彩燈、交通指示燈、家家戶戶的燈光依次點燃,瞬間照亮了整個世界。

    “小狗，放首歌?！?br/>
    “是，主人?！?br/>
    艾倫隨手按了一下播放鍵，一首離經(jīng)叛道的工業(yè)金屬搖滾很快便擠滿了整個空間。車?yán)锏囊繇懶Ч芎?，外界的所有雜音都被隔絕了，似乎兩個人不在行駛的車輛中，而是在夜間影院里。

    “sweetdreamsaremadeofthis

    甜美的夢境由這組成

    whoamitodisagree

    誰能不同意

    traveltheworldandthesevenseas

    游覽了整個世界，漂流了七大海洋

    everybody'slookingfoething

    每個人都在尋覓著什么

    有人想利用你

    有人想為你所用

    有人想虐待你

    有人想被你虐待

    ……1”

    這樣的歌，除去歌詞，還是挺帶感的。只是艾倫一直搞不清楚這個變態(tài)為什么總喜歡聽這種歌。

    就在艾倫胡思亂想之際，突然聽到利威爾低低的聲音：“人類，真是矛盾啊?？释麢?quán)力，卻又渴求犧牲；愛好施虐，卻又甘于受虐……”

    他又在說艾倫聽不懂的話。艾倫早習(xí)慣了，沒接話。

    逐漸的，窗外的最后一抹夕陽也消散了，車輛已經(jīng)行駛在郊區(qū)，進(jìn)入了盤山道。

    通過后視鏡，艾倫看到利威爾已經(jīng)閉上了雙眼，微微歪頭靠在后座，大概已經(jīng)睡著了。艾倫稍稍放緩了車速，換了一首歌。柔和的音樂如同流水一樣在空間里緩緩流淌，后視鏡里的人緩緩放松了皺起的眉頭。

    曼切斯特家族的府宅簡直就是個古典城堡。

    那是一片純白色的哥特式建筑群，深藍(lán)色屋頂。最高的要數(shù)帶有亮光的鐘樓了，就像直入天際似的。白鴿總喜歡圍繞鐘樓盤旋，時不時落在窗戶上，說不定可以得到點食物。

    進(jìn)入黑色雕花鐵門后，沿路都是細(xì)石子路，血紅的薔薇猶如火焰一樣，一直從門口燃燒到主樓，好些荊棘直接攀升到三樓。大多數(shù)窗戶都是黑暗的，唯有二樓的幾個半圓窗戶亮著淡淡的燈光，女仆已經(jīng)將晚餐準(zhǔn)備好了吧。

    打開房門，艾倫先走進(jìn)去，開燈。

    利威爾剛進(jìn)門，艾倫便過去，將他的外套脫下來，掛在門口的衣架上。待利威爾坐在門口的軟椅上時，他單膝跪在地上，脫下對方的皮鞋，放好后，拿出一雙拖鞋給利威爾套上。

    “主人，要先洗澡嗎？”艾倫低聲問。

    “嗯?！?br/>
    艾倫來到三樓利威爾的浴室，將水放好，并給他準(zhǔn)備好浴衣。利威爾洗澡的同時，艾倫去二樓仆人所在的浴室淋浴——其實每天的行程基本都一樣，回來洗澡、吃飯，接下來利威爾也許會處理一些文件，或者到花園散步，又或者就坐在窗邊發(fā)呆。兩個人待在一起的時間長了，有時候利威爾一個命令都不用下達(dá)，艾倫就知道他想要什么。

    這天吃晚飯，利威爾習(xí)慣性地端了一杯檸檬水，上樓，坐在窗邊。

    窗外，紅玫瑰正在絢爛地綻放著。瑩白色的路燈零零碎碎地點綴在窗外的世界，遠(yuǎn)山和云朵化成了灰藍(lán)色的影子——那是與他眸子一樣的顏色。

    可是，艾倫卻注意到他好似看到什么厭惡的東西一樣，眉頭緊皺，端杯子的手指微顫。他還沒下達(dá)命令，艾倫就走到窗邊，猛地將剩下一小截玻璃窗推開。果然，很快，利威爾的神色又恢復(fù)了平靜。

    艾倫知道，他剛剛那樣只是因為玻璃反光了，看起來，恍若一面鏡子。

    就像在監(jiān)獄一樣，利威爾討厭鏡子。這么大的城堡里，沒有一扇鏡子，甚至連玻璃都盡量少用。平時窗戶要不完全打開，要不關(guān)上，蓋好窗簾——他厭惡鏡子的程度，似乎有越來越嚴(yán)重的傾向。

    “小狗，幾點了？”利威爾起碼發(fā)呆了半小時，才問。

    “八點了，主人?！?br/>
    “啊，那個臭四眼該來了?！?br/>
    艾倫當(dāng)然知道，他說的是韓吉。

    說起來，艾倫一直以為出獄以后，就不可能看到那個女獄警了?？墒侵荒苷f，l的勢力簡直大，利威爾出獄一個多月，韓吉就跟著出來了，現(xiàn)在她是利威爾的保鏢、藥劑師，她基本隔幾天就要來這邊騷擾利威爾一會兒，那模樣比在inferno放肆多了。說真的，艾倫倒是挺希望她來的，畢竟，她要是沒來，這個房間就像根本沒人一樣，她一來，似乎一切都活了。

    這不，不一會兒，就聽到歡快的小調(diào)，還有碰碰咚咚的上樓聲。

    下一刻，門被嘭的一聲打開，那個女a(chǎn)lpha將頭探進(jìn)來，眼鏡閃爍著亮光：“喲，親愛的小利威爾，還有可愛的小狗，想我不？”

    艾倫現(xiàn)在每次看到她這副樣子，都難以想象她曾經(jīng)是如何將高跟鞋踩在自己身邊，如何惡狠狠地威脅自己的……

    “找抽啊？”利威爾一向?qū)λ姆Q呼方式非常不滿。

    “寶貝兒，你怎么忍心抽我？”韓吉皺眉，但馬上又握緊雙手，那雙深茶色的眼睛在黑框眼鏡后面閃閃發(fā)光，“那什么……你終于愿意親自抽我的嗎？誒我等都等不及??？想想被專業(yè)繩索刁鉆細(xì)致地捆綁著，被你凝視著，然后看著你舉起鞭子，一次又一次打在我的重要部位，我就——”

    “閉嘴！”利威爾忍無可忍。

    少見的，艾倫卻被逗得翹起嘴角。

    韓吉的確稍稍正常了十分鐘，在這十分鐘里，她將她今天從刷牙到吃飯到工作到碰到了哪個美女帥哥到上廁所都說了一遍。艾倫可以看到利威爾的額頭開始冒青筋了。

    然后很快，韓吉開始鬧“無聊”了。

    利威爾無語地闔上手中的書：“怎樣才有聊？”

    韓吉馬上又恢復(fù)了興奮臉：“我們來玩?zhèn)€游戲吧？”

    “游戲？”

    “嗯，今天我從奧路歐那兒聽說了一個古老的游戲，叫真心話大冒險，特別有趣呢！怎么樣？要不要玩一下？”

    “好啊?！崩柎饝?yīng)。

    艾倫退在一邊，他從沒想過自己會跟他們一起玩游戲。可是韓吉一把就將他抓了過來：“喂！你來玩??？這種游戲三個以上才玩得起來呢！”

    十分鐘后，游戲開始。

    其實游戲真的很簡單，就是三個人先玩牌，誰輸誰被懲罰。

    簡直沒看出來，利威爾絕對是個高手，而艾倫雖然牌技不怎樣，運氣似乎還是不錯的。而韓吉……簡直就在自崛墳?zāi)梗谝淮嗡褪禽斄?！她將牌投擲在桌上，一副英勇的模樣：“嘛，既然是我提出來的，我當(dāng)然會認(rèn)真負(fù)責(zé)地接受懲罰。我選擇大冒險！來吧，要求？”

    “蛙跳，從一樓到三樓，五次?！崩柮蛄艘豢跈幟仕?，道，臉上似笑非笑。

    于是，接下來的二十分鐘，侍女們笑慘了。因為她們一直看到某只青蛙在樓梯上跳來跳去……

    待她回來后已經(jīng)滿頭大汗，她似乎發(fā)誓要報仇雪恨一樣，繼續(xù)玩牌。這下子，她的運氣來了，這次輸?shù)娜耸前瑐悺?br/>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韓吉笑瞇瞇地問。

    艾倫可不想像韓吉那樣跳來跳去：“真心話?！?br/>
    反正說出來的東西，是真是假只有自己清楚。他這么想。

    “好?！表n吉看向利威爾，“你問還是我問？”

    “你問吧?！?br/>
    韓吉連連點頭，她跨坐在椅子上，下巴抵在扒于椅背的手臂上，觀察了艾倫好一會兒，才問：“如果要用一種動物形容你家主人，你覺得是什么動物？”

    艾倫一愣，他覺得這個問題有點不太恰當(dāng)，他瞥了一眼利威爾，而對方已經(jīng)站了起來，背對兩人走向窗邊，似乎他完全不感興趣。

    “黑貓吧。”艾倫輕聲道。

    “哈……意外地恰當(dāng)啊?！表n吉哈哈笑了一下，繼續(xù)問，“你覺得，他是怎樣的人？”

    “你這都是些什么無聊問題？”利威爾皺眉。

    韓吉打哈哈：“誒？規(guī)則就這樣的啊！我夠溫柔了好吧，這些問題都是最普通的了！艾倫，想好答案了嗎？”

    艾倫微微垂眸，一直在思考要如何回答。

    他是個怎樣的人？

    驕傲的。殘酷的。毫無同情心的。不可理喻的。喜怒無常的。令人憎恨的。陰暗的。占有欲極強(qiáng)的。變態(tài)的。無法理解的。自私的……

    不，當(dāng)然不能這么回答。

    應(yīng)該說：他是個高貴的人，是個完美的主人，是個冷靜的……

    無意間，艾倫抬頭，看向利威爾。

    此時，只見一身深藍(lán)色睡袍的他靠在窗邊，抱著手臂，安靜地凝視著自己。窗外的月亮似乎剛好鉆出厚厚的云層，皎潔的月光傾瀉而下，透過窗框，點亮了他的輪廓。他浮動的發(fā)梢似乎被染上了一層銀白，皮膚顯得異常白皙……

    明明剛剛想了那么多形容詞，艾倫的大腦卻突然歸為一片空白。

    “他很美?！倍歼€意識到，這句話已經(jīng)鉆出嗓子。

    由于一直盯著利威爾，所以艾倫可以目睹他的反應(yīng)。

    剛剛還渾身愜意的他竟然緩緩瞪大眼，就像難以置信一樣?？墒呛芸?，他又恢復(fù)如常，眉宇間更為陰暗了。

    這次，韓吉沒笑：“那，最后一個問題，你喜歡他嗎？”

    “我喜歡他。”這次艾倫毫不猶豫。

    ……

    當(dāng)晚，韓吉走后，艾倫服侍利威爾睡覺。

    平時這個時段，兩人幾乎不說話的，而利威爾竟然突然張口：“你撒謊了吧?！?br/>
    艾倫不理解：“主人？請問您是指什么？”

    “韓吉那兩個問題?！?br/>
    “？”

    “你會覺得怪物美？”

    艾倫還沒說話，又聽他低聲問：“都到現(xiàn)在了，還用“喜歡”這種無聊的東西來騙我？”

    艾倫有些焦急地跪在地上，低聲解釋：“我沒有撒謊啊主人！而且，很早以前我就告訴過您我喜歡您了啊，您怎么還不相信……”

    利威爾緩緩轉(zhuǎn)過頭來，難得的，他的嘴角帶有一絲笑容，然而，不知為何，艾倫突然覺得自己曾經(jīng)看過他這樣的表情……就像在哭一樣的奇怪表情。當(dāng)然，那樣的表情只是一瞬而已。

    他就像已經(jīng)很累了，緩緩朝床邊走去，當(dāng)他整個人被棉被覆蓋以后，他才啟唇。

    他的聲音有些朦朧、喑啞，不過艾倫聽清了：“聽說，喜歡一個人，會想要與他接吻。你從未吻過我啊，小狗?！?br/>
    ——tobe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1來自marilynmanson的《sweetdreams》

    非常感謝獨愛你_mr.rivaille童鞋，你竟然真的寫番外了而且那么多字啊我去！看起來超級美味啊！你上個評的回復(fù)我才看到喲，表示發(fā)完我就去再加你扣扣，然后各種欣賞你寫滴美妙番外嗷=3=

    非常感謝tsukioto扔了地雷，你堅持每天給我寫長評啊……簡直太感動了tt表示每天都被你治愈了！=3=

    非常感謝彼岸扔了手榴彈，兵長聽到艾倫那句話的可能性超級小，因為艾倫說得太模糊啦

    非常感謝好大一塊石頭扔了手榴彈，嗷抱住你各種蹭！

    地雷，乃的名字太有個性了！mua?勻卜常感謝傻傻個逼扔的1卜常感謝阿云扔了2個地雷，一定要加油寫文喲！你會更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