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是真的么?我怎么有點不相信呢?”小林峰單手抱臂,對胖子的話滿臉的疑惑。
“必須是真的,胖子我若有半句假話,天打五雷轟,小哥,放了我吧,我真的沒做過什么壞事。天地良心啊?!迸肿訂问种柑?,急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小林峰略加思索,轉(zhuǎn)念間心里有了打算,便收起劍來,大聲喝道:“還不快滾?!?br/>
胖子聽聞后,如獲大赦,魚躍而起,抱頭鼠竄而去,看的小林峰撲哧直發(fā)笑,覺得有趣,見胖子竄遠(yuǎn),小林峰也收拾好心境,躍起身形,緊跟著追去。
石山城,大荒域邊界線上的小山城,向西連接著蒼茫的大荒,三面都是平原坦坦。那么為什么要叫石山城呢?老一輩人流傳下來這么個故事,傳說中大荒在荒古時期,這里并沒有城,有的只是座聳入云霄的荒山,山勢峭立,劍指蒼穹,欲與天公試比高。于是乎惹怒了頭頂?shù)倪@片天,風(fēng)云突變中,降下數(shù)道五色神雷,將整座荒山轟塌,碎石亂石飛舞,草木皆為灰燼,烈焰蒸騰,焚燃萬物,最終荒山蕩然無存,天變才得以停歇。然萬物因緣而生,無論是渺小的微塵,還是浩瀚的天地,皆無尊卑,彼此長存。故隨時空流轉(zhuǎn),荒山下漸有人影攢動,四周的民眾在城主的號召下,采石填土,筑城修房,造就了這座山城,又因此城由山演化而來,故稱石山城。
石山城城門并不高,城墻約三丈有余,黃泥碎石混和澆筑而成,略顯平庸。倒是墻基處豎立著幾塊形狀怪異的天然巨石卻彰顯出幾分不凡。巨石與城墻渾然一體,巍然聳立,猶如鎮(zhèn)天石柱。巨石前,小林峰呆站著看得出奇,原先他是跟蹤胖子潛行至石山城的,看到胖子左繞右拐,跌跌撞撞得鉆進(jìn)城墻邊軍防營里,便站在遠(yuǎn)處觀望營門口的動靜。不到片刻,營門內(nèi)沖出幾匹快馬,為首之人狠抽馬鞭,奔馬騰躍,隨滾滾塵煙飛馳而去。小林峰判斷這對人馬馳去的方向,正是荒石村方向,想來不出意外是去捉自己得。不由得心里犯嘀咕:“死胖子,果然不老實。還想給我下套,叫人來捉我,還好我一路追過來,殊不知燈下黑,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我且先安頓下來,看你玩的什么花樣?!?br/>
小林峰沿城墻繞營地邊走邊打量城里的風(fēng)土人情來,剛繞過營地,抬頭望見巨石,不知不覺中就對上眼了,還不停的筆劃,嘖嘖稱奇。
“喂,小屁孩。別在這兒停留,快點走開,還沒斷奶吧,趕緊回家吃奶去。”巡營的老卒看見發(fā)呆的小林峰,催促他趕緊走開。小林峰聞言回過神來,靦腆的朝老卒笑笑,便轉(zhuǎn)頭離開;口中還不時喃喃著:“孕合自然真意,渾然天成。修造這座城的肯定是位高人。”
山城雖小,但樣樣俱全。小林峰逛著土市,四處觀望,街邊商販隨處可見,所銷售的物品更是琳瑯滿目,買者接踵而至,互相詢問,砍價甚行,異常激烈。反倒是幾家大型商鋪卻是門可羅雀,店主不停的對門外過往行人招攬生意,張羅顧客進(jìn)門選購,可行人大都愛理不理,自顧自走開。小攤位則不然,攤販主們大多都是些平常商人,比較平易近人,很受歡迎。偶爾也會見到一些神情詭異的人,而這些人大多都是狩獵人,它們賣的都是些稀奇古怪之物,有些甚至見所未見,聞所未聞,更有甚者連賣者自己都說不上來是什么。所以所需要的人比較少,攤位也相對冷清。小林峰隨意的逛著,他從小就沒有進(jìn)過城,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他走經(jīng)街角的攤位旁時,止住腳步,望向攤位前擺放的那堆瓶瓶罐罐,湊近拿起瓶灌查看,瓶灌上寫有名字,如聚氣丹,化氣散,療血丹等,小林峰不由得摸摸揣懷里的那瓶不知名的液體,心中雖疑惑想詢問。但他知道這樣不合時宜,如果那瓶灌不值錢也就算了,頂多被嘲笑兩句??扇绻呛脰|西,那么懷財外露,必要遭受禍端,所以小林峰他忍住微微搖頭。正當(dāng)他想的出神時,攤位主開口冷漠的說道:“小子,看清楚招牌,只換不賣?!闭f著還拿竹棍敲打敲打那放置得并不明顯的紅字招牌。小林峰這才注意到攤主,攤主是個中年人模樣,頭戴竹笠遮住半邊臉,露出小簇山羊胡子,還不時細(xì)細(xì)捋捋胡子,身著麻衣。小林峰忙恭敬的回道:“多有冒犯,只是想問問這些藥可以治哪些病?!敝心陻傊鬟€未答話,鄰攤的老嫗卻聞言應(yīng)道:“小娃子,哪家的孩兒,你既然知道這個是藥,為什么又要裝作不知道用處呢?真是明知故問,奇怪奇怪?!?br/>
小林峰聽了,也自知唐突,忙朝兩人抱拳,奶聲奶氣的裝著傻說:“我沒見過這東西,只覺得聞著香,看看能不能吃,兩位叔叔啊姨不要怪我嘴饞啊?!?br/>
麻衣中年攤主似是不耐煩的擺擺手,說道:“走開,走開。”
小林峰也不好意思在逗留,徑直走進(jìn)街邊的酒肆,去尋些吃的。待小林峰離開攤位時,麻衣中年攤主微微抬首瞥了眼那遠(yuǎn)去的背影后,然后視線反轉(zhuǎn)看向另一側(cè),如有深意,輕輕搖頭,低額不語。
離此不遠(yuǎn)處,在一處閣樓上,男子身著華服錦襖,略帶幾分妖嬈,正憑欄倚望,雙目綠芒外放。嘴角不時露出詭異的笑容,發(fā)出嗤嗤的笑聲。幾息功夫后,男子收回目光,扭頭吩咐左右伺候的傭人:“你們給我把那小子盯緊了,稍有風(fēng)吹草動,立刻回來報我。嗤嗤,這小子我要定了?!弊笥?guī)兹她R聲應(yīng)諾,魚腸退去。閣樓陰暗處又不時傳出幾聲獰笑,聽者莫不毛骨悚然。
此時的小林峰對潛在的危險毫無察覺,他正的靠窗而坐,帶著幾分少年心性,饒有興致欣賞著街景,面前端放著碗熱氣騰騰的湯面,看來是正準(zhǔn)備大快朵頤。酒肆里也熱鬧非凡,幾個壯漢喝的大汗淋漓在酒桌前不停的比劃猜拳,引得其余散客分分側(cè)目。頓時喧鬧嬉嚷聲蓋過細(xì)語聲,嘈雜哄鬧成一片。食客們又好似欲言又止,也不上前阻攔,只顧自己低頭狼吞虎咽的吞食,更有甚者草草咽下幾口,便結(jié)算菜錢,徑自離開。小林峰慢慢悠悠的哧溜著面條,看著酒樓里場景覺得怪異,便叫來店小二來打聽打聽。店小二看得小林峰人小還面生,忙捂住他的嘴,小聲嘀咕:“小娃兒,你不要命了啊,這些人都是守備軍馬彪小隊的,現(xiàn)在馬氏兄弟在城里的勢力正如日中天,誰敢得罪他們。不然別看你還小,可他們是連小孩都不會放過的。若是得罪了他們,輕點抓你當(dāng)奴隸,重點,直接當(dāng)場抹脖子死翹翹。娃兒你還小,別瞎打聽,吃完趕緊走。這面,就當(dāng)是大哥我請你吃的,好嘛?!?br/>
小林峰對店小二的反應(yīng)很是詫異,反問道:“難道沒有人管嗎?”
店小二見眼前這小屁孩不聽勸,反而還要問東問西,忙催促道:“小娃兒,讓你別問你怎么這么多話呢,吃完趕緊走,不要在店里惹事。”
小林峰明白店小二的用意,便不再多言。心里卻暗自籌謀,看著這些人兇如狼狽的樣子,讓他聯(lián)想到村里遇到的胖子,心道:這侄子都這么貪財了,多半是當(dāng)叔叔指使的,那兩人應(yīng)該也是同樣的德性,貪得無厭。小林峰已思付出對策,正可謂深埋香餌掉魚鱉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