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臂這么大的一件事,哪里是陸櫟三言兩句就能夠哄好的呢,他抱著眼睛通紅不斷掉淚的安夏白哄了很久,安夏白才堪堪停住眼淚。
“臉上的妝容都哭花了?!?br/>
安夏白紅著眼睛瞪了他一眼,眼看又要落淚,陸櫟連忙把人又抱進懷里。
“每次看到夫人落淚的時候我都覺得心痛如刀絞,夫人啊,看在我傷口已經這么疼的份上,就不要再折騰我了,心疼再加上傷口疼,我真的會受不住的。”
“就你會說?!?br/>
其實還是有落淚的沖動,但是一抬眼見到陸櫟擰著眉頭可憐的模樣,安夏白就哭不出來了。
不過難過還是能夠表現出來的。
“以后你打算怎么辦,這傷這么嚴重了,還能上戰(zhàn)場么?”
陸櫟笑呵呵的點頭,揚了揚自己沒有受傷的右手說:“左臂雖然沒有了,但是右手臂還在,只要右手在,上戰(zhàn)場殺敵不僅沒有問題,抱住夫人也沒有問題?!?br/>
安夏白紅了臉頰,瞥了他一眼羞惱的嗔道:“流氓?!?br/>
兩人正說話時,突然有人輕輕把門給敲響,安夏白一問才知道,原來是周氏帶著兩個孩子來看望陸櫟了。
陸櫟聽到聲音,趕緊把自己藏在被子里邊。
“別壓著傷口!”安夏白急忙又把被子給拉開,一臉不解的問,“自己斷臂的時候這么勇猛,怎么現在卻一點膽量都沒有了,受了傷,害怕婆婆和孩子們看見么?”
陸櫟搖搖頭:“不是怕他們看見,是怕他們擔心,母親就罷了,可小冬小雪還小,若是讓他們瞧見我身上的傷,少不得要哭鬧,孩子好不好哄,我不清楚,難道夫人你還不知道么?最好還是先不讓他們知道我身上的傷比較好一些。夫人啊,你且出去勸勸,讓他們先去別的地方玩耍如何?”
安夏白擰著眉頭沉默片刻,最后還是答應了下來。
她剛剛走出房門,便迎上周氏擔憂的目光:“現在人怎么樣,我剛才聽說他受了很重的傷,現在好點沒有,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婆婆,您自己進去看看吧?!卑蚕陌字缿撊绾胃f起這些事,便想把任務給推到陸櫟頭上。
周氏點了點頭,正要帶著小冬小雪進門,結果被安夏白一把拉住。
“小冬小雪不能去,我突然想起今天跟祖母約好,要帶著他們去那邊學習規(guī)矩呢,剛才因為夫君的事情耽擱了一會兒,要是現在還不帶人過去,估計祖母那邊就要等急了?!?br/>
周氏沒有多想:“既然已經越好,那就帶著他們去吧,早點學東西也不錯?!?br/>
就在凌城眾人為陸櫟受傷的事情驚慌失措的時候,距離凌城不遠的地方,準備前往臨城的熊羧水與蘇瑩兒正在為京城的信使心煩。
人是突然來到的。
熊羧水估計是因為禮王發(fā)現不對,特意派來催促自己回京城鎮(zhèn)守的。
表面上他對信使客客氣氣的,背地里卻在放聲大罵,恨不能信使現在就暴斃在他面前。
“他也不看看自己究竟是個什么東西,奉禮王的命令來讓我回京,就敢用如此囂張的語氣?當真是不想活了,不給他一點教訓,估計他從此以后就不知道誰是他祖宗了!”
熊羧水發(fā)怒的時候一直有個習慣,那就是砸東西。
不論貴重物品還是便宜物件,只要能夠見到的東西,用手能夠提起來的他都砸,這砰砰砰的東西把身在內院的蘇瑩兒給吸引了過來。
“老爺,您又在為什么事情生氣呢,不如說出來讓妾身聽一聽,或許妾身還能幫上一些忙呢!”
“你能幫上什么忙,不給老子添亂就很不錯了?!?br/>
“話可不能這么說?!碧K瑩兒撇了撇嘴,故意裝出一副委屈的模樣,“老爺您都還沒說出心中苦惱,又怎么知道妾身肯定一點忙都幫不上呢?”
熊羧水狐疑的看了蘇瑩兒一眼,不由自主的想起這些年來蘇瑩兒的所作所為,好像確實在某些地方幫過自己不少忙,便擰著眉頭把今天信使來到軍營,并且催促他早點回京城的事情。這事兒不說還好,一說起來,熊羧水就更生氣了:“芝麻大點兒的官,也敢在老子面子囂張,要不是因為禮王,我真想直接弄死他!”
蘇瑩兒撲哧一笑。
這副神情成功惹惱本來就在生氣的熊羧水:“你笑什么?這事兒有什么好笑的?”
蘇瑩兒沒有收斂自己的表情,甚至還笑得更加放肆了:“我不想笑的,但是實在有些忍不住,老爺,您真是糊涂了,現在我們可是要去臨城,從離開京城那一日開始,我們就不是禮王手下的人了,為何還要怕他呢?想殺誰就殺誰便是,顧忌禮王會不會生氣,這不是自己給自己使絆子么?”
這么說好像也對。
熊羧水緊緊擰起的眉頭舒展了一些。
“那我現在就讓人把他給抓起來——”
“別!”蘇瑩兒一把拉住他的手,笑著朝他拋了個媚眼,“老爺,這事兒不如就讓妾身來吧,正巧妾身也想體驗一下殺人的感覺,之前在京城的時候一直沒有機會,如今倒是可以試試,老爺您就允了妾身這個小小的請求吧?!?br/>
熊羧水樂了。
他從來沒想到,自己身邊看起來柔弱無骨的女子,心里竟然有這樣的想法,看來以前是自己低估了她。
“你想怎么殺?”
蘇瑩兒面露為難:“妾身自然有自己的辦法?!?br/>
女人么,殺人無非就是投毒而已,熊羧水也是心大,直接擺了擺手說:“不想說就不用說了,人你想殺就去殺吧,最好殺得干凈一些,別太臟自己的手?!?br/>
蘇瑩兒笑著去了。
后來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就連熊羧水都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事情便是,蘇瑩兒進了信使所在的房間沒多久之間,就又出來了,身上一滴血都沒有攢,渾身都是干干凈凈的,就是身上的衣裙有一些凌亂,讓明眼的人一眼就能夠看出她在里邊究竟都看了些什么。
一出門見到熊羧水,蘇瑩兒臉色微紅。
“感覺如何?”熊羧水笑著把人給摟在懷里,目光往信使被拖出的尸體上看了看,又轉回到蘇瑩兒身上,“殺人的感覺是不是很舒服?”
他語氣之輕蔑,就好像蘇瑩兒殺的根本就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蟲子一般。
更為恐怖的是,蘇瑩兒竟然還笑著接上了話。
“比想象中的有趣,老爺您是沒瞧見,那信使快要死掉的時候,眼里究竟有多么驚恐,他緊緊抱著我的大腿,想讓我救他一命來著,可惜我什么都沒有做?!?br/>
熊羧水撲哧一笑,眼前好像展現出信使被殺的場景。
他頓時心情大好。
“不愧是我的女人,果然比別的女子多了幾分膽量,你若是想殺人,以后我再讓你殺便是?!?br/>
蘇瑩兒眼眸一亮,連連點頭說:“那就先謝謝老爺了?!?br/>
與身在外地的蘇瑩兒與熊羧水一樣把人命視如草芥的,還有遠在京城的禮王。
這些日子以來,禮王過的不大舒服。
因為日子越來越差,京城幾乎每一天都在死心,所以弄得人心惶惶,每個人都在擔心下一個死掉的人會不會是自己,或者是自己身邊熟悉的親戚朋友。
皇室宗親們抓著這個人心惶惶的機會,故意散布謠言說,禮王本就不是正統(tǒng),把握朝政乃是逆天而行,若是由著他繼續(xù)下去,京城只會更亂,所以人們對禮王的信任越來越低,連帶著朝臣都開始在背地里暗自站位起來。
除了禮王之外,配繼承皇位的人多得是!
禮王怕的就是這個,為了消除心中的恐懼,他唯一的做法便是殺人,但凡有人敢公開表示不支持他,或是對朝廷有什么不滿,禮王都會在第一時間派人去殺人,如此以來,京城更是亂成了一鍋粥。
眾口悠悠,禮王殺得了一個兩個反對者,卻殺不了京城所有的人,也堵不住他們的嘴巴,于是京城變亂的消息就這么被傳了出去,一并被傳出去的還有京城血流成河之事,但凡有點良心的人,聽到這些都會忍不住皺眉,并且開始擔憂。
陳蓮便是其中之一。
她是珉州最出名的女子,遵循家族傳統(tǒng)以傳道為業(yè),底下數以萬計的信徒,都以她的思想為人生目標。
聽說京城如今像是一座地獄之后,陳蓮決定去一趟京城察看情況。
“我既然以傳道為業(yè),就應該四處走走,去了京城之后,若能幫得上那些生活在困苦中的百姓,我就多幫一些。”
她有心想去京城,信徒卻不愿意讓她走。
“都說京城現在混亂不堪,幾乎每一天都在死人,您這要是去了京城,出了點什么差錯,我們可怎么辦?”
“是啊大人,您不能去啊!”
信徒們因為擔憂陳蓮的安危,紛紛跪倒在她面前。
陳蓮半蹙眉頭,嘆息著說:“我們信道之人,該做的事情便是拯救世人,即便不能救下天下蒼生,也該盡些綿薄之力不是?怎么能夠因為某處有危險就不去呢?若是我去京城之后回不來,或是死在了那里,也都是我的命數罷了?!?br/>
言下之意便是這趟她一定要去。
信徒們面面相覷,最后咬了咬牙心一橫說:“既然大人您要去京城,我們也跟您一起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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