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娜的手挨到林凡小腿的時候，明顯感覺到林凡的腿抖了一下。林凡側(cè)頭朝米娜咧了咧嘴，神情無比尷尬，可是他又不能表現(xiàn)出來，怕貝梓洋和齊紅星發(fā)現(xiàn)他裝醉，那米娜的心機就白費了，費南也白受累了。
在大門口送別的時候，費南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米娜一眼，然后朝賀伊瀾作揖陪笑告辭。他要和貝梓洋、齊紅星一道回云臺市。
秦飛設(shè)宴招待貝梓洋，他要做一個不速之客，給秦飛一個意外驚喜。兄弟之間不請自來表示關(guān)系特別親近。何況和秦飛結(jié)下的兒女親家，也是時候了斷了……
望著貝梓洋和費南的車走遠了，賀伊瀾轉(zhuǎn)身盯著米娜的眼睛，剛要開口說話，米娜立刻要求回屋去慢慢向她解釋事情的經(jīng)過。
“你也跟著胡鬧！”
賀伊瀾朝艾美投去責備的眼神。
“如果我能想出這個辦法就好了，不過就算我想出這個辦法也沒時間去實行。這次多虧了米娜和林凡演的一出好戲?！?br/>
艾美并沒有看賀伊瀾，她雖然面無表情，言語之間卻是對米娜夸贊不已。
艾美的話把賀伊瀾嗆得翻了一下白眼，撫著后腰跨進門里。
“米娜，趕緊跟我去說清楚。還有林凡，艾美，你去把林凡也叫上?！?br/>
“林凡喝醉了，恐怕……”
“林凡裝醉，難道你也看不出來！”
賀伊瀾聲厲疾色，艾美斂下眉眼，不慌不忙地朝林凡房間走去。
她當然看出來林凡裝醉，只是不想和賀伊瀾說破而已。賀伊瀾這么急著讓米娜和林凡去訓話，當然是知道他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戚威廉生病了，要想辦法怎樣才能讓他們不把消息泄漏出去。
剛才穿著高跟鞋走坡道，越走越覺得腳心像針扎似的疼。這會人都送走了，好像打了強心針的藥效已過，頓時覺得雙腳像在受刑，一步也挪不動了。
賀伊瀾抓著垂花門框彎腰踢開腳上的高跟鞋拎在手上，也不顧米娜就在跟前，干脆穿著天鵝絨褲襪走路。
“師娘，要不您在這等一下，我去幫您拿一雙鞋來換腳。我房間有拖鞋，兩分鐘就能給您拿來?！?br/>
看著賀伊瀾纖薄的雙腳踩在條石地面上，米娜都替她感到腳底發(fā)涼。不等賀伊瀾說話，已經(jīng)飛跑去拿拖鞋了。
換上繡花緞面的居家拖鞋，賀伊瀾的臉色有了幾分血色。今天一天她的心情大起大落，這會總算可以靜下心來，好好想想怎么對付米娜和林凡。
“你的拖鞋可以拿回去了?！?br/>
賀伊瀾用腳踢了踢米娜借給她穿的粉色拖鞋，又看了一眼被她扔在一邊的紅底高跟鞋，不由得又是一陣心疼，四千多塊錢買的名牌高跟鞋，竟然不如拖鞋穿著舒服實惠。
“這雙拖鞋是新的，就送給師娘吧，算是我的一點孝心！”
米娜笑瞇瞇地補充說：
“師父師娘對我這么好，我也該表達一下心意的?！?br/>
“你師父對你好？呵，你別在我面前耍小聰明了，說吧，你剛才是怎么想的？”
賀伊瀾收回雙腳，掩進蓋在膝上的草綠色薄珊瑚毯里，抬眼直視著米娜的眼睛，想要從米娜的眼睛里找出她所不知道的秘密。
“我當然是想師父的身體能夠康復(fù)，我跟他學習能青出于藍而勝于藍?！?br/>
賀伊瀾不再溫和有禮，米娜也一本正經(jīng)嚴肅起來。
這時林凡和艾美走了進來，賀伊瀾的神色顯得柔和了一些。她讓艾美去看看戚然在不在，問問戚然晚餐想吃什么，她可以安排王海的老婆做。
艾美明白賀伊瀾是不想她在場，識趣地應(yīng)聲出去了，順手把門帶緊。
“伯母?！?br/>
林凡揉了揉太陽穴，雖然用冷水洗過了臉，說話時口氣噴出的酒味還是讓他覺得難受。不過一口灌下去的酒都已經(jīng)吐得差不多了，此時大腦非常清醒，甚至比平時還要敏銳。
“你怎么去找威廉喝酒了？”
賀伊瀾想聽林凡說出她想知道的事實，卻不想直截了當?shù)貑枴?br/>
“這個辦法是米娜想出來的。要騙過貝梓洋和齊紅星，只能讓威廉大師假裝醉酒不醒。不過威廉大師并沒有真喝酒，他醉酒的樣子都是米娜化妝出來的效果。事實證明這個辦法還可以。不過以后恐怕不能再用這個辦法了，免得給威廉大師制造一個酒鬼的名聲?！?br/>
林凡看向米娜。米娜呡嘴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化妝效果？那酒是哪來的？”
“師娘，酒是我從廚房拿的黃酒又兌了點米釀酒糟。其實這些都不重要，您是想知道我和林凡是不是看出我?guī)煾覆×?。是的，我和林凡都知道我?guī)煾覆〉貌惠p。我?guī)煾讣热皇遣∪?，病人需要有人陪，能?jīng)常曬曬太陽散散步。您不該把他關(guān)起來，要給他康復(fù)的希望……”
米娜的話抑揚頓挫字字誅心，賀伊瀾驚得張嘴結(jié)舌，好一會才用咳嗽緩解受驚的心臟，上下打量著米娜，再次否定了她以前對米娜的認知。
“您也別怕讓工人們知道了。其實只要不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工人們才不管工作范圍以外的閑事。再說單看外表，也看不出我?guī)煾覆×?。何況他還有一定的智商，也能做簡單的交流。說不定經(jīng)過適當?shù)目祻?fù)訓練，有一天他的病情還能好轉(zhuǎn)呢！”
說到這里米娜的目光浮起一層水霧。想到在病床上無知無覺的米正陽，戚威廉的病都不算什么了。如果米正陽能清醒過來，哪怕只有三四歲小孩的智力水平，米娜都覺得萬分慶幸。她愿意用一生守護照顧父親，就像當年父親養(yǎng)育她一樣。
“你不覺得有什么不妥嗎？威廉他病了好久了……”
賀伊瀾囁噓地說道。顯然以戚威廉現(xiàn)在的狀況是不可能教授米娜什么畫藝的，她怕米娜覺得被欺騙拜師白交了學費。
“我想你們可能有不得已的苦衷吧！不過我希望您能把我的學費退回來一部分，這樣我才能好好地配合你們，繼續(xù)留在這里做威廉大師的徒弟。也許將來，我可以幫你們掙得更多?！?br/>
“你要退學費？”
裝進口袋里的錢要吐出來，賀伊瀾還是有些不情愿的。
“你想退多少？”
賀伊瀾的神色慌亂起來。
“退兩百五十萬吧，我覺得給你們五十萬學費已經(jīng)足夠了?！?br/>
米娜笑瞇瞇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