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以時速100英里奔馳于高速公路上。圣誕夜人煙稀少,跑車的性能更完美的展現(xiàn)出來。
窗戶敞開,夜晚的冷風吹得我眩暈,但也終于可以平靜。
出門時連大衣都沒來得及穿,此時更是冷得打哆嗦。自從拽我上車,劉恨陵就沒說過一句話,我開始擔心他是否生氣,準備把我遺棄到哪個荒山野嶺。
正在考慮該怎樣開口,他卻先說:“冷靜些了嗎?還是需要繼續(xù)?”
“.......可以了。”
他將我的電動窗升起,噪音頓時消失,可車內(nèi)不自然的氣氛也因此被困在狹小的空間里。
我從無這么明目張膽地跟他發(fā)過脾氣,連自己都不知怎么回事,更不曉得該說什么來道歉好,只能一聲不吭,任由他狂奔下去。
第五號公路越往北走越黑,劉恨陵開車有種不要命的感覺,我下意識地抓緊扶手,真正懷疑他是否想要同歸于盡。
可又一想,有什么好擔心的?我們的關系不是一直這樣嗎?我的生命掌控在他手里,稍微走神兩人一起墮入地獄深淵。能一起死還不幸福。
想通后就不再害怕,靜下心觀賞在眼前飛逝的郊區(qū)夜景。
“現(xiàn)在可以告許我你在想什么了嗎?”他低沉的聲音劃破寂靜。
原來他并不什么都知道??刹豢尚?,我一直以為他會讀心術。
“昨晚沒睡好,早上起來有點不舒服.......對不起?!?br/>
劉恨陵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道:“原來青春期有如此效應,小時候聽話乖巧的女孩也變暴躁?!?br/>
我那時還不懂什么荷爾蒙之類的常識,所以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故此也沒接下去。
“覺得辛苦嗎?”他語氣平淡的問。
“什么?”
“你看起來并不喜歡這個公寓,生活在這里覺得很辛苦嗎?”
“沒有.......”
“沒有就好,因為我們別無選擇。”
我偷偷瞄了他一眼,他直視前方,絲毫沒有減速。不知什么樣的集中力才能使一個人把車開得這么快,還能若無其事地聊天。
公路出現(xiàn)彎曲,我努力平衡自己,“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說。”
“將來我們是要結婚嗎?”
好像我說了什么奇怪的話,劉恨陵冷峻的臉露出淡淡一抹笑,“結婚?”
“對。”
“怎么突然說這個?”
“兩人永遠在一起不就是要成為夫婦嗎?”
“不是所有書上寫的都是必然。”
“那我們將來不做夫婦了?”
“我也沒這么說?!?br/>
“那到底是還是不是?”
他沉默片刻,“你怎么想?”
“不知道,”我老實回答,“所以才問你?!?br/>
“你想結婚就結婚,可是.....婚禮也就你和我而已?!?br/>
“喔,那叫私奔?!?br/>
他輕笑出聲,“看來我回去得好好清理一下書房,還有那些影碟?!?br/>
其實我沒在開玩笑,我很認真的想知道他對將來有何打算。太過缺乏實際生活經(jīng)驗,只能摸索著將書上和電影里吸取的知識套在現(xiàn)實中。
“結婚后生的孩子就能留在身邊了?!蔽艺J真的說。
“........你這么想生孩子?”
“我寂寞?!?br/>
他還是眼望前方,“能陪你的時間一直有限,對不起。”
不是第一次聽他說對不起,可還是不怎么習慣。我沖他笑笑,“將來就好了,等我成年,就能和你光明正大走在外面了對嗎?”
他沒說話,這讓我升起一絲不安。我又說:“馬上就一月了,再過五個月就十八歲了?!?br/>
“時間真快,”他的聲音低微,不知是說給我聽還是給他自己。
我心想,時間對你來說當然快,又不是你悶在房里一等就是一整天。然后被自己這個念頭嚇到。什么時候我開始有這種怨念了?
“還記得第一次在下城街上見到你時,才十歲,又黃又瘦完全像個營養(yǎng)不良的兒童。身上穿著舊到退色的裙子,不合腳的運動鞋,沒見過那么悲慘的人。”
劉恨陵從未跟我討論過往事,我緊張起來。
“可是.....那雙眼睛卻是我見過,最美麗透明的?!彼f著看向我,漆黑的瞳仁散發(fā)魔魅的光,“那時我就決定,這個人要完完全全屬于我?!?br/>
我突然感到口干舌燥,下意識避開他的注視。頭幾年的事并不是我喜歡回顧的,雖然記憶猶新。
“你是我的,現(xiàn)在,未來,結婚與否,都不會改變這一點。我們的關系是永恒的,直到你或我死的那一刻。”
多么強烈的言語,我應該高興嗎?有什么理由不高興,剛剛不是還想說能跟他一起死去是幸福的嗎?可自己想是一回事,聽別人說又是另一回事,我竟找不到高興的理由。
直覺告訴我他在等我的反應,我唯有點點頭。
不知何時我們已經(jīng)調(diào)頭返回市區(qū)。直到他把我送到公寓,我們都沒再說什么。
千禧年的圣誕節(jié),我第一次發(fā)脾氣,第一次坦白說出寂寞,第一次聽劉恨陵談起往事.......也第一次對我們的未來產(chǎn)生疑問。
***
圣誕到新年這段時間,沒拿到假的人也都已無心上班,從窗戶望出去,行人多了,都悠閑的人手一杯咖啡逛街。
劉恨陵并沒有比以前逗留更長時間,他照常晚間到來,坐一兩個小時然后就離開。因為對這個日程習慣了,四天后我打了通電話給劉宇翔告訴他可以像往常一樣上午過來。
原來他的存在已那么重要,沒有他的白天簡直度日如年。
我怎會知道,撥出和撥進的號碼都能被查到,而這條電話線正是劉恨陵密切關注的。
他自然不會蠢到大白天來“捉奸”。跟宇翔打照面對他沒有好處,特別是在不清楚宇翔都知道了些什么的情況下。
所以在第五天的晚上,他一進門首先給了我一巴掌,力度之大,讓我一個沒站穩(wěn),整個人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