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身體斜靠在病床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處沒有漣漪的湖泊。
護士正在往滴著所剩不多的葡萄糖玻璃瓶里,注射著看不出一點渾濁的葡萄糖溶劑。
她的手由針管的冷峻鋒利與塑料的干凈透明,無處不散發(fā)著人類脫離一般生物種群,成為地球主宰的理性的強大。
可就是在這樣一個充斥著無可辯駁的科學理性的強大精神主宰的空間里,有一個不怎么理性甚至有點冒冒失失的人,卻用人類最美好的一種感覺俘獲了她的芳心。
洛洛現(xiàn)在還會為了當時的場景發(fā)笑。因為啊,她所就醫(yī)的這所醫(yī)院,是個典型的教會醫(yī)院:醫(yī)生個個體格健壯,卻又面帶微笑。
胸前都掛有一個金屬制的小十字架,嘴里不停地會念出阿門,愿上帝保佑這樣虔誠的話語。
從透過陽光的窗里,看著圣母抱著耶穌,看著白皙的臺階與扶手,將手和臉貼在宛如白雪雕琢的墻上,好像真的有來自天堂的吟唱徐徐傳來。
這是洛洛的意淫,這種意淫來源于腦電波的集體偏向感性而造成,再加上,允辰沒頭沒腦地上來就是一盆霧水,讓她更加不相信這樣一個有理性與肅穆搭建的白色牢獄會有這么滑稽的一幕
“洛洛,我......我........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呀!快起來,這里是醫(yī)院,又不是你家,怎么能這么隨便就單膝下跪啊,快點起來呀,護士進來就麻煩了?!?br/>
“哦.”允辰撓撓頭,非常笨拙的站了起來,見在墻角有一個灰灰的木椅,于是二話不說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椅子拉了過來,傻呵呵地沖著洛洛笑著。
坐在椅子上削水果。洛洛在心里暗想這個允辰要不是長了一張堪比韓國一線男星的臉,這樣傻笑估計會被別人當做王寶強飾演的那個傻根兒,憨厚地一臉簡單,簡單的就像在初冬時節(jié)飄落的雪花,自在的飄落,人憑人們把它加工成死亡或是別的什么,還是那樣的簡單,為始終守候的大地簡單著,快樂著。
那么的毫不在乎著。
“洛洛,好些了么?!痹食娇粗迓宕舸舻挠行┏錾?,就隨便地問了一句,洛洛像斷線的寬帶一樣,突然從臆想中脫離。
對著允辰親昵地一笑。告訴他,還好。兩個人就這樣默契著,享受著彼此這微小的幸福。
就連洛洛自己都沒弄明白,什么時候就開始喜歡眼前這個傻里傻氣的小子了,有可能是因為那個千紙鶴,在
“飛入”她懷里的時候,或許是第一次彼此帶著禮節(jié)的隔閡相互問候時就已經流露出的情愫還是........種種的猜測與肯定,好像都會有保質期,時間管理著,只是希望人們懂得珍惜。
而她自己就會躲人一處紫羅蘭環(huán)抱著的小沙漏里,輕柔的在花蕊的芬芳里,綿長細弱的彈著永不停歇的變奏曲。
“咚咚,咚咚,作為與外面世界唯一能夠襲擾這個空間的通道,總是固守著這樣一個繁瑣的禮節(jié),讓人對這樣打擾別人隱私空間,還偏偏要擺出一副
“對不起,打擾了”這樣的虛偽儀態(tài),實在讓人有種被藐視的反感,在洛洛看來這樣的禮貌不亞于是擺高姿態(tài),然后再告訴你,我很尊重你。
允辰原本運轉自如地削著手里的蘋果,聽見有人敲門,于是走到門邊,準備拉開門,就聽到洛洛在叫他:“允辰,你別急著去開門,我知道是誰?!痹食阶焐险f了句哦,臉上卻滿是祈求洛洛的表情,希望她還是把門打開為好。
洛洛看出了允辰在想什么,于是故意放大聲音沖著門喊了起來:“敲門的是王老管家吧,我估計這個時候你們也該來了,怎么,洛國海是不是在你身后躲著呢,等著聽我和允辰在說些什么吧,唉,你是個管家你偷聽我不會怪你,你畢竟是受雇于洛國海,主仆之道你一定比我懂,也一定不會違背你的職業(yè)信條,會堅決執(zhí)行洛國海交給你的一切任務。可是,你的雇主怎么還躲在你背后呢,這似乎不怎么合理吧。哦,我忘了,洛先生一向都是這樣的,無論什么東西只要是他想要得到的就會用這種最保險的手段,來獲得?!痹捳Z像一根針一樣跌入塵埃里,聲音在劇烈的振動中發(fā)出最尖利的悲鳴。
“別再說了,老王把蛋糕放下,我們走?!遍T外的腳步聲很急,像是雙翅的天鵝,眼睛只能空洞的望著被陽光劃裂的白云,在輕柔彌漫的光暈里,消散開來。
這時洛國海的心境正如消散的光暈,身體掉入塵埃,寒冷狠狠覆蓋,曾想給你的愛,卻早已不在。
“當走廊里回想起醫(yī)生護士那有條不紊卻又十分迅速地步伐時,洛洛才又平靜地對允辰說:“允辰,沒事了,你繼續(xù)削蘋果吧。”允辰臉色發(fā)紫,深深地把頭埋了下去,過了半天才說了一句這樣不好吧。
洛洛見他這個樣子于是對他說道:“他差點兒把你送進監(jiān)獄,你還這么替他說話,你是不是也太單純了?!甭迓逡荒槡鈶嵉卣f,順手把手邊的枕頭丟到一邊,然后把頭沉下去,獨自哭了起來。
“洛洛,我.......我..........”聽允辰這樣結結巴巴,忍不住被逗笑了。
“好了,我騙你的,你一著急就結結巴巴,要到什么時候才改得掉喲,好了,我不生你氣了,去把洛先生送的甜點,拿進來,我們一起分享吧?!痹食酱蟛搅餍堑剡~著步子飛快的打開門,當他進來的時候,手里端著一個銀色的餐盤,里面安詳?shù)奶芍粋€精致小巧的檸檬蛋糕,洛洛見到這個黃澄澄的檸檬蛋糕,早就按捺不住了,于是大步向前,躲過允辰手上的蛋糕,對他一臉壞笑,正當她要轉身,享用美餐時,有一個虛弱的聲音傳入這個滿臉陽光的女孩的耳朵里;
“請問,葉商在這么?”這時,窗外飛過上帝的兩只鳥,一只是現(xiàn)實的灰色,一只是夢中的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