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嚴肅的老師看著桌上放的論文,越看越覺得心驚肉跳,再抬頭,忍不住嘖嘖感慨。
“霍華德,你進步了太多?!?br/>
男人微微笑了笑,帶著和往日不同的沉穩(wěn)。
之前還因為霍華德打碎儀器有些惱怒,但因為這篇發(fā)表出去立刻引起轟動的論文,老師心中對霍華德好感度立刻又升了滿級。
“不錯不錯,我看比很多教授寫得還好?!?br/>
“謝謝?!被羧A德淡淡道:“如果沒什么事,我就出去了,最近開了新的實驗方向?!?br/>
“好好,你去做實驗吧,這次的論文又在你的積分上添了不少,看來短時間內(nèi)是沒有人能超過你了,再努力努力,就能達到Jaye的記錄了?!?br/>
老師將他叫過來本來就是為了勉勵,聞言自然不會多留。
這次霍華德再聽了這個名字,卻并未表現(xiàn)出往日的不服氣,只聳了聳肩,轉(zhuǎn)身出門。
看著霍華德的背影,老師卻總覺得哪里好像不對勁?
大概是火紅色的短發(fā)好像比以前的顏色長了些?也可能是自己多心吧。
不過下次見面的話還是勸霍華德將頭發(fā)簡短些,免得遮住耳朵。
轉(zhuǎn)身回到實驗室,男人摸了摸臉上的人皮面具,冷不丁地笑了起來。
這篇論文比很多教授寫得還好?呵,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只是這位老師恐怕還不知道,他下一步的實驗對象,是那個名叫海倫的女孩。
阿方索在觀察霍華德大約一周后終于決定下手,將對方在學校中的人際關系也基本摸透,好在這家伙心高氣傲,沒多少真心的朋友。
唔,不過這個對第一有那樣執(zhí)念的家伙,知道自己又給他增加了積分,在地獄中應該也能瞑目吧。
只可惜按照薛雪的Xing格,霍華德這種人還無法變成足以引誘她的圈套。
而海倫這段時間卻和她走得很近……
――
薛雪輕輕哼著歌,廚房中飯菜的香味不由自主飄了出來。
海倫坐不住地站起身,三步并兩步地跑到廚房。
“還沒好???不是說華夏的餐點都很快就能好嗎?”
“你說的是炒菜,和燉肉不一樣喔。”薛雪慢悠悠地解釋著,一股莫名的香味就從燉鍋中飄了出來,海倫一邊咽口水一邊傲嬌地哼著。
“都差不多嘛,能吃到嘴里的才叫飯,我都等好久了,就算在米其林餐廳中我都沒這樣等過?!?br/>
薛雪用筷子輕輕敲了下海倫手背。
“不可以掀開蓋子,要不然味道就會跑出去?!?br/>
海倫悻悻地摸了摸手,“算了,那我還是去餐廳等好了?!?br/>
雖然名義上是為了看Jaye所以天天和薛雪混在一起,但姬永因為姬家在米國分部的事情離開后,海倫還是和薛雪形影不離,顯然內(nèi)心將薛雪不但當成一個可敬的對手,恐怕也有種朋友間的惺惺相惜,只是她絕對不會承認這件事就是了。
與海倫不同的是湯姆反倒握著餐盤一臉沉穩(wěn)地坐著,雖然偶爾也會探頭朝廚房張望,但也沒有海倫的急切。
這位霍爾曼家族的紅玫瑰就有點不好意思,伸手捏了捏湯姆臉頰。
“小湯姆,你的年齡也不算太小,怎么不去上學?”
上學?
湯姆低頭,想到被他輕輕一推,就倒在血泊中的保安大爺,臉上的神色微微沉了下去。
“等明年湯姆就能上學了?!?br/>
溫柔的聲音傳來,薛雪用隔熱手套將燉鍋端到桌上。
打開蓋子,濃郁的燉肉香味頓時飄了出來。
海倫顧不上再問,費力地用筷子想辦法把切成大塊的燉肉撈出來。
只是她才學會用筷子不久,差點把肉掉到桌上,頓時不滿道:“還是用叉子更方便,真不知道你們?nèi)A夏人是怎么用兩根樹枝吃飯?!?br/>
“這不是樹枝,是筷子?!?br/>
薛雪將手套取下放在桌上,輕輕摸了摸湯姆的腦袋。
“還有一道湯,馬上就好?!?br/>
湯姆抬頭就看到天使般溫柔的笑容,那些陰霾似乎也漸漸離他遠去,頓時露出燦爛的笑容。
“唔,味道還行,明天要不然也做這個吧。”雖然一不小心躺到舌頭,但海倫還是狼香虎咽地吃著。
華夏的美食的確博大精深,這燉肉肥而不膩,簡直好吃地讓人想把舌頭都香下去。
過會冬瓜排骨湯上來剛好清清場子,海倫雖然嘴上嫌棄薛雪的廚藝,實際上卻恨不得連排骨的骨頭都一起吃掉,等回去的時候已經(jīng)是黃昏。
好在是休息日,不需要上課,校園中的人也不算少,海倫摸了摸吃的渾圓的肚子,忍不住打了個飽嗝。
下一秒立刻捂著嘴,生怕被人看見。
“真討厭,華夏的菜肴為什么這么好吃?!焙愋÷暠г?,從小到大她都被教導用餐禮儀,就算食物再好吃都不能吃到十分飽,要不然就會露出一副蠢相,可每次在薛雪面前卻忍不住放松下來。
“聽Sue說好像Jaye家的廚師是當初在世界廚藝比賽上獲獎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去嘗一嘗?!?br/>
海倫自顧自地說著,抬頭就發(fā)現(xiàn)太陽即將墜落在地平線,天色已經(jīng)有些晚了。
雖然校園路邊都有路燈,海倫的宿舍和薛雪的并不算遠,但不知道為什么,今天走在這里,卻忽然有種讓人雞皮疙瘩往外涌出的感覺。
樹影婆娑,在路燈下像一個個張牙舞爪的影子,海倫不知不覺停了腳步,不敢往下走。
“給Sue打個電話,要不然今天晚上就和她睡在一起好了。”海倫香咽口水,莫名慌張。
剛拿出電話,一只手兀然從身后伸了過來,濃烈的乙醚氣味讓海倫忍不住瞪大眼,褐色眼眸死死盯著地上高大的影子。
該死,這個人是誰,怎么敢在特富森大學做出這種事。
她想屏住呼吸假裝昏過去,可那人卻始終不放手,讓海倫真的有種窒息而亡的恐怖,猛一吸氣,瞳孔頓時緊縮,不知不覺間昏了過去。
“不愧是霍爾曼家族的玫瑰,這張臉倒也挺漂亮。”阿方索喃喃自語,打橫將海倫抱了起來。
只是有薛雪的臉珠玉在前,加上兩個人之間的恩怨已經(jīng)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阿方索只想通過海倫將薛雪引出來。
當然這件事后,海倫也沒有繼續(xù)活著的必要了。
――
薛雪剛剛將餐具洗好,忽然手機微微震動,拿起來就看到海倫發(fā)來的短信。
大意是找到很有趣的東西,想邀請薛雪一起來看。
薛雪輕笑,雖然海倫看起來是高高在上凌然不可侵犯的霍爾曼紅玫瑰的形象,實際上接觸后根本就是個傲嬌姑娘,對這種女孩薛雪向來興不起什么惡感。
從這里到海倫的單人宿舍只需要十分鐘,并不算遠。
薛雪這樣想著,拿起放在衣架上的外套。
“Sue,你要去哪?”
轉(zhuǎn)身,就看到湯姆緊張的雙眼。
“我去找海倫,很快就回來?!毖ρ┌矒嶂?,“如果困了就先睡吧?!?br/>
打開門要走,衣角卻被湯姆抓住。
“帶我一起去好不好?!?br/>
不知為什么,在這一瞬間,湯姆卻忽然想到當初母親離開的時候。
就這樣一起不復返,被怪物吃掉了。
薛雪猶豫,倏爾又拿起手機看了看上面的短信,片刻后點頭。
“好,那跟我一起去,但是要乖乖的,不要亂跑,好不好?!?br/>
湯姆向來很乖巧,薛雪很少會如此叮囑,男孩聞言后立刻咬著下唇。
“好!”
月色如水,一大一小的身影在路燈下拖出長長的影子,薛雪抬頭看了看天色。
“看來是等阿永走了以后,才行動的啊?!?br/>
“什么?”湯姆雖然已經(jīng)能聽懂華夏語,但一瞬間沒明白薛雪的意思。
“沒什么,我是說,今天的月亮真好。”
――
宿舍中,阿方索將海倫桌邊。
女孩身子坐在椅子上,腦袋輕輕靠著桌面,看起來就像睡著的模樣。
為了防止對方突然醒過來,阿方索將早就準備好的背包拿出來,試管中的試劑在黑暗中微微閃動。
“海倫,你在嗎?”薛雪的聲音出現(xiàn)在門口,阿方索淡淡笑了笑,仿照海倫的聲音回應道。
“是的,你直接進來吧,門是開著的?!?br/>
沒有開燈的房間一片昏暗,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湯姆躲在薛雪身后探出一只眼睛,就看到海倫趴在桌子上,張口就想喊她,卻被薛雪用手輕輕捂住嘴巴。
“海倫?”女孩溫柔的聲音響起,再也不見有人回應。
昏暗的屋子只能順著從外面透進來的月光看到并不真切的身影,薛雪指尖在墻上摸索,終于找到開關。
啪嗒一聲打開,燈光卻沒開。
特富森大學的單人宿舍條件極好,堪比獨棟別墅,也正因為如此,每棟的電路也是分開的。
短路?薛雪眉頭微蹙,輕輕將湯姆塞到門口,自己則輕手輕腳朝海倫的方向走去。
“怎么了,不是說有什么有趣的東西要給我看嗎?”薛雪指尖剛碰觸到海倫的肩膀,一股大力就從身后傳來,乙醚的味道也順著傳了過來。
薛雪瞇了瞇眼,指尖蜷縮,手掌朝后探去,戒指中的針立刻彈出,差一點就要碰到身后男人的手掌。
“好久不見了啊?!蹦腥说穆曇艟蛡髁诉^來,“我等你好久、好久了?!?br/>
月光下,淺色眼眸如打翻了的顏料盒,亂糟糟混著各種顏色,最終凝聚成一片黑暗。
“這次你要怎么逃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