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發(fā)燒了?”
江檸趕到的時候,沈柒已經(jīng)窩在沙發(fā)上又睡著了。
因為之前嫌棄江檸每天都來得太早,打擾自己睡覺的緣故,所以沈柒給她單獨配了一把出租房的鑰匙。
但此刻,江檸看著燒得渾身滾燙的沈柒,卻是有些手足無措。
“……沈柒?”
她試探性地叫了兩聲沈柒的名字,但后者只是不滿地皺了下眉,卻并沒有醒。
于是江檸便先找了條毛巾,用冷水浸濕后敷在了沈柒的額頭上。
又去廚房燒了一壺開水,余光不經(jīng)意間掃過茶幾,這才注意到了上面吃剩的藥片。
她看了眼生產(chǎn)日期,已經(jīng)過期一年多了。
江檸扶額,忍不住頭疼地看向沈柒,暗嘆她還真是什么都敢吃,也不怕給自己吃出毛病來。
最后江檸將那盒過期了的布洛芬全都扔進了垃圾桶里,然后去柜子里找了半天,才翻出了一瓶沒有過期的退燒藥。
她輕輕戳了下沈柒的胳膊,用哄小孩子那般的語氣,在她耳邊柔聲道,“沈柒,你先起來把藥吃了,然后再睡好不好?”
“你先放在那吧……我不想吃?!?br/>
沈柒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看著江檸遞過來的退燒藥,撂下這句話后,便是翻了個身繼續(xù)睡了。
江檸徹底服了。
她將退燒藥放在茶幾上,又去臥室的衣柜里拿了條毛毯過來給沈柒蓋上。
之后便是進了廚房,開始忙活起了晚飯。
等到沈柒終于徹底清醒過來后,看見的就是江檸已經(jīng)做好了滿滿一桌子的飯菜。
她有些詫異,“你什么時候來的?”
“在你睡著的時候,忘記了嗎?還是你發(fā)消息說,要聘請我給你當廚師來著的?!?br/>
江檸將一碗米粥擺在了沈柒平時吃飯的位置跟前,聲音里帶著些許哀怨。
沈柒從沙發(fā)上坐起來,額頭上的毛巾順勢滑落下來,掉到她手里。
已經(jīng)有些溫了。
沈柒下意識的摸了下自己的額頭,抬手的瞬間卻是忘了自己胳膊上有傷,伴隨著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她的掌心一片冰涼。
“一會兒吃完飯拿體溫計量一下吧,剛剛給你倒了退燒藥你也不吃,我只好拿毛巾給你物理降溫一下了。”
江檸見沈柒正在盯著手里的那條毛巾,隨口解釋了一句。
后者慢吞吞地走到桌子前,也不知道江檸到底是忙活了多久,竟然做了四道菜出來。
一葷兩素外加一道湯,無一例外全都是沈柒平時喜歡吃的。
“你還……真夠了解我的?!?br/>
“那要考慮聘用我嗎?工資你月底看著給就行?!苯瓩帉⑾春玫纳鬃臃旁诹松蚱獾耐肜?,笑著朝她問道。
后者卻是沒什么胃口,一邊盯著桌子上的菜發(fā)呆,一邊回道,“你還真把我當成什么上市公司的大老板了???連吃個飯都要給自己安排一個私廚?!?br/>
“那萬一呢?萬一你哪天就真的成為某家上市公司的CEO了呢?到時候作為你的朋友,我豈不是發(fā)達了?”
沈柒冷笑一聲,“我覺得你還是靠自己的本事來發(fā)家致富的可能性更大一點,畢竟你學習成績可是比我要好多了?!?br/>
“你怎么對自己這么沒有自信啊?”
沈柒單手撐著腦袋,一邊咬著勺子,一邊懶散地說道,“不是沒有自信,而是我有自知之明,懂不懂啊你?”
“不懂。”
江檸誠實地搖了搖頭,然后發(fā)現(xiàn)沈柒這么半天,竟是連口菜都沒有吃,“所以你是不愛吃嗎?還是單純覺得沒有胃口?”
“有點惡心,想喝水?!鄙蚱饷黠@感覺喉嚨里傳來一陣干澀,胃里更是難受得厲害。
江檸見狀,連忙去給她倒了杯溫水過來,“先喝口水吧,菜要是不想吃就先不吃,但至少喝一點粥,總不能一天下來什么東西也不吃吧?”
但最后沈柒還就是什么也沒吃,只喝了兩口水后,便是進了臥室。
連手機都沒有拿,直接就躺在床上閉目休息起來。
她是真的累了,昨天才跟沈自山不顧死活的打了一架,今天又發(fā)燒難受了一天。
有那么一刻,沈柒難受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江檸卻是一直都沒有走,她將剩下的飯菜都扣好,然后給沈柒量了體溫——
39.1℃。
她果斷去把下午沈柒沒喝的退燒藥又給拿了過來,態(tài)度強硬道,“飯可以不吃,但退燒藥你必須得喝,不然我就真的要送你去醫(yī)院了。”
“江檸,你知不知道打擾一個病人睡覺,尤其還是我這么個發(fā)著燒還受了傷的病人,是一件多么煩人的事情?”
沈柒雖然嘴上這么說著,但身體卻還是誠實的坐了起來,把江檸給她的退燒藥全都喝了下去。
江檸眼疾手快地在她躺下去之前,將另一杯溫水遞給了她,“漱一下?!?br/>
沈柒腦子一點反應(yīng)不過來江檸的話,隨便在嘴里咕嘟了兩下后,便是將水給咽了下去。
然后徹底倒在床上,再也不想跟任何人說話。
江檸有些無奈地替她蓋好了被子,然后輕輕地關(guān)上房門退了出去。
屋外,沈柒的手機響個不停,江檸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是楊露打來的電話,想了想,她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露姐?!?br/>
聽見是江檸的聲音,楊露在電話那頭明顯一愣,“江檸?我沒聽錯吧?怎么是你接的電話,沈柒呢?”
“她發(fā)燒了,現(xiàn)在正在屋里睡覺呢,我是來照顧她的?!苯瓩幦鐚嵒卮鸬?。
楊露聽完應(yīng)了一聲,恍然道,“原來是生病了啊,我說呢,給她發(fā)消息她也沒回我,我還以為是出了什么事兒,所以才打電話過來看看。”
“沒事的露姐,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她的,就是沈柒現(xiàn)在精神狀態(tài)不是很好,等明天好些了,應(yīng)該就會回你消息了?!?br/>
楊露無所謂道,“我知道我知道,小孩子嘛,生了病總是會無精打采的,你讓她好好休息吧,我先掛了哈?!?br/>
說完,楊露便是掛斷了電話。
江檸也準備放下手機,卻不想屏幕上剛好彈出來一條新消息通知。
江檸只看見了前面半句話,是沈自山發(fā)來的,內(nèi)容里還提到了“蘇清”。
——這是沈柒媽媽的名字。
江檸落在屏幕上的手頓了頓,她是知道沈柒的鎖屏密碼的。
但想了想,她最終還是沒有點進去看,而是將手機重新放回了桌子上。
…………
一直到晚上十一點多,江檸才又去沈柒的房間給她量了下體溫。
燒基本已經(jīng)退了。
不出意外,應(yīng)該明天就會好起來。
……明天會好起來的吧?
想到那條不小心被她看到的消息,江檸心里忽然涌起一絲不好的預(yù)感。
她總覺得,沈柒和她爸爸之間的矛盾,可能并不會像沈柒想象中的那么輕易就被解決。
血緣關(guān)系……或許會是她前進路上最大的阻礙。
但不管怎么樣,無論沈柒想要做什么,她都會支持她,哪怕這會影響到自己以后的生活,也無所謂。
她就是單純希望沈柒能夠過得好,這樣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