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允見秦素素冷著一張臉,以為秦素素是來阻攔她的,忙道:“師父,我求您了,您就讓我去吧,小蠻是我的妹妹,我怎么可能任由她落在別人手里,見死不救呢?”
秦素素白她一眼:“我有說不讓你去嗎?”
南宮允一愣,“那您這是?”
秦素素從盛夏的手中接過一件貂皮的白棉袍,伸展開后給南宮允披在身后,細心地給她系好鎖扣,聲音透著無可奈何:“我怎會不知道你的性子,你若真要去,我攔得住你嗎?我可以讓你去,但不準騎馬,我已經(jīng)讓人準備好了馬車,拉車的汗血寶馬可日行千里,腳力不比你那匹棗紅馬差的。車里棉被、衣物和火爐什么都準備好了,你將盛夏和晚秋都帶上,有她們照顧你,我也放心些。對了,還有,藥方我已經(jīng)派人送到了各處驛站,必須按時喝藥,聽見了沒有……”
南宮允鮮少聽見秦素素這么柔聲細語地跟她長篇大論,喋喋不休地悉心叮囑,由最初的怔愣化作無盡的感激與暖心,眼眶里飄起了淚花,軟軟地喚道:“師父……”
秦素素緊了緊她的衣袍,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叫我做什么,你可別怪我沒有警告你啊,要是你回來之后身上少了一斤肉,看我怎么收拾你?!?br/>
雖然知道秦素素是佯裝怒意,卻還是讓南宮允心里一緊,乖乖地點頭道:“知道了?!?br/>
傅殘陽在旁邊看著這情意濃濃的師徒二人,心里也是生出無限溫意,笑著說:“姑姑放心,我一定把允兒完好無缺地給您帶回來。”
南宮允吃驚地看著傅殘陽,“傅大哥……你,你也要去嗎?”
傅殘陽道:“讓你一個人去,我怎么可能放心呢?”
秦素素點頭道:“如此甚好,有殘陽在你身邊照顧,我也能放心些?!?br/>
南宮允愣愣地看著傅殘陽,感受到他眼睛里閃爍的綿綿情意,一時失語,怔愣當場。
傅殘陽上前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笑道:“好了,別發(fā)愣了,我這就回天下第一莊交代一下,稍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就來?!?br/>
看著傅殘陽漸行漸遠的背影,南宮允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迷離之意,心里悠悠地嘆了一聲。
傅大哥這里的債,怕是不好還啊。希望,不要成為一段孽緣才好。
“殘陽是好,只是,不適合你?!鼻厮厮卦谒磉吚洳欢〉孛俺鲞@么一句。
南宮允嚇了一跳,臉上有些緋紅,嗔道:“師父,您說什么呢?”
秦素素眼睛輕輕瞇起,“我看不透他,但是我了解你。你對她或許有傾慕之情、有兄妹之義,但絕不是男女之情。你喜歡的人,不是他,而是別人。”
南宮允的腦海中突然呈現(xiàn)出杜云烈的模樣,心口忽然一疼,嘴角溢出一絲嘲弄的笑意。
喜歡,又有什么用呢?他們兩個,再也不可能回到從前了。
杜云烈,他現(xiàn)在也在洛陽嗎?
小蠻的事,他知不知道,有沒有參與呢?
他知道小蠻是她的妹妹,那他會救她嗎,會看在她的面子上護著小蠻不受傷害嗎?
南宮允這樣想著,待回過神來,簡直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氣得掐了自己一把。
南宮允啊南宮允,你就是不長記性是不是?
為什么都到了現(xiàn)在,還是對他心存希冀,念念不忘呢?
——
洛陽
南宮允的馬車很快,不日便抵達洛陽。
一路上,南宮允都乖乖地喝藥,馬車里有暖爐,身上穿得也厚,因此倒也沒凍著。
只是長途跋涉畢竟疲累,南宮允的神色都有些虛弱,不時咳嗽幾聲,都讓傅殘陽心揪。
在莫居呆了一晚上,見天色不早,幾人打算吃過莫居準備的早飯后,就趕赴武林大會。
南宮允沒什么胃口,被傅殘陽軟聲細語地哄著喝了幾口粥,盛夏和晚秋在一旁看著抿嘴偷笑,殘陽公子真是把自家小姐都快捧到天邊兒上去了。
或許是舉辦武林大會的緣故,原本就是繁華都城的洛陽近日更是熱鬧不凡。
莫居里人來人往,茶余飯后閑聊的都是關(guān)于武林大會的消息。
“哎,你們聽說了嗎,靈霄閣在武林大會的后半期姍姍來遲,靈霄閣閣主冰蘭公子傅殘陽更是連面也沒露,靈霄閣放言并無爭奪武林盟主的心思,可是在武林大會上卻處處針對海沙幫,現(xiàn)在海沙幫三個幫主,非死即傷,太慘了……”
“我也聽說了,據(jù)說海沙幫今年流年不順,都是因為沾惹了一個小姑娘,叫什么小蠻的?!?br/>
“可不是,按說這小蠻是峨眉弟子,和靈霄閣應該沒什么關(guān)系啊,如何會逼得靈霄閣出手與海沙幫過不去呢?”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小蠻雖然和靈霄閣沒什么關(guān)系,可是她跟南宮山莊有關(guān)系啊。你們沒聽說嗎,南宮山莊的四小姐是小蠻的結(jié)義姐姐,聽說義妹被海沙幫抓了,直接放出話來說若是海沙幫敢傷害小蠻一根汗毛,便要海沙幫整個兒來陪葬,氣得海沙幫恨得簡直想把小蠻碎尸萬段,卻又不敢輕舉妄動,反倒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像供著祖宗一樣,可滑稽了……”
“那南宮四小姐我也有所耳聞,有錢的很,也是個不好惹的性子,據(jù)說她橫起來連當今皇上和王爺?shù)拿孀佣疾唤o,膽大妄為得很……”
“這么厲害啊,那她和靈霄閣又有什么交情,能夠讓傅殘陽這么幫她?”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能夠讓一個男人肯為女人這么付出的,想想就知道了,兩個人肯定有一腿……”
那漢子發(fā)出夸張的淫笑,沒等笑幾聲,就被人隔空出手扇了好幾個嘴巴。
那漢子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連挨了好幾個耳光,全無半點還手之力,直到被打撲在地,口鼻都流出鮮血來,打人的人才收回手來。
“誰?”那漢子擦了擦嘴邊的鮮血,怒不可遏地大喝道。
下一刻,就被一個青衫男子踢翻在地上,從口里噴出一口鮮血來。
南宮允懶洋洋地抬起眸子,看著走進來的一行人,眼皮一跳。
鐵血十三騎的老三正是方才出手之人,冷著臉看著蜷縮在地上的那個漢子,喝罵道:“口不擇言,老子撕了你的嘴!”
話音剛落,一個淡藍色的頎長身影,帶著滿身光華邁步進來,正是麒王殿下,杜云烈。
南宮允明顯地覺著自己的心停了半拍,沒想到,竟會在這里提前見到他。
杜云烈目光透著淡漠冰冷,剛剛站定身子,卻突然在角落里發(fā)現(xiàn)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眼匝上的肌肉不由一動,堪堪望過去,整個身子都僵住了。
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