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愛情是什么?
如果愛,送上媽咪這枚鉆戒給她。
戒指對于你們這時候已經(jīng)很老土了對不對?呵呵,對于媽咪卻是尤其的珍貴,它是你的爹地送給媽咪的第一件禮物,也是人生中最重要的禮物,也是媽咪最最珍貴的禮物
嫁給你的爹地,是媽咪最輩子第二幸福的選擇,第一,當然是生下了媽咪最愛你的!
寶貝,媽咪希望這樣的幸福能夠一直延續(xù)下去
到你,再到媽咪的小孫子,再到媽咪的小曾孫
媽咪愛你!
生生世世!
所有的信,寫完。
眼淚幾乎快要將所有的信件浸濕個透,連字跡都開始變得模糊。
以沫有些慌了,現(xiàn)在字跡就模糊,那十多年以后還能看清楚信件的內(nèi)容嗎?
胡亂的用衣袖擦了又擦,又慌忙將自己眼中的淚水拭盡,只是,很奇怪的,淚水卻是越擦越多,就仿佛是那決堤的洪水一般,怎么擦也擦不盡。
以沫總是在想,十五年后,她的寶貝真的還會記得她嗎?還會嗎?
天色陰沉,好似大暴雨的前奏,連空氣都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憋悶。
明天,明天她就該住進那四處都透著一股蒼白的醫(yī)院去了。
醫(yī)生說,再這樣在家里呆下去,只會讓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嚴重。
她的身體狀況,自己最清楚
或許,是時候,他們該談談了!
其實,她想過太多太多的理由,編造太多太多的謊話。
但最后,她放棄了
出游嗎?還是出門旅行?又或者更多。
都不是,因為,她沒機會再回來了!
所以
她做了一件最俗套的事情!就像一個最惡俗的故事一樣。
依舊,那間他們最熟悉的西餐廳,依舊是那一間暖暖的包廂房。
以沫坐在他的正對面,一臉淡靜,眼瞳毫無波瀾。
漆黑深邃的煙瞳似乎有些閃爍,唇角一抹淡淡的笑,“餓了嗎?先點菜吧!”
以沫扯了扯唇角,“好”
很嫻熟的點菜,依舊會問問她想吃什么,她的答案依舊是,隨便你。
似乎,一切都照舊,只是,她的興致明顯很低。
他不是傻子,所以,他看得一清二楚。
點好單,漆黑的眸子看著她,目光如炬,宛如一口千年幽井。
“有話要說?”
其實,有些話,他一直不敢開口問她,可是,他知道,有些事情該來的總歸會來。
她說,他就想聽,很想很想
面對他這樣的眸光,以沫以為自己會恐慌,會心虛,可是,卻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竟然可以做得那么勇敢。
足以,以假亂真。
“恩!”她點頭,態(tài)度淡然。
以沫一偏頭,那一刻,有注意到他擱在桌上的那只手。
纖長的手指透著一種蒼涼的味道,在聽到她一聲輕應時,微微抖動了一下。
動作很淺,然而,濃縮進以沫的眼底,卻是越發(fā)的放大,直到,擴充到她的整個眼瞳。
“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真愛嗎?”她突然問。
眼睛,依舊盯著桌上那只大手。
那是一只怎樣的手?那么寬厚,似乎足以掌控全世界。
只是在她的眼底下,那蒼涼的指縫間,似乎,一點點變得蒼白
白到,足以晃痛到她的眼睛。
但,沒有眼淚,連一分分的赤紅都沒有。
因為,她已經(jīng)為這一天做足了準備,多久了?一個月,兩個月?還是更多,她已然都記不得了。
藍圣離不答話,只是死死地盯著她,漆黑的眸子仿佛是要將她生生的看透一般。
“十七歲,我以為那是我的真愛,所以,一直堅持,一直努力地讓自己就這么愛下去”
以沫擱在桌子下方的小手微微顫了顫,繼而,左手扣上右手,左手食指的指間幾乎要掐進右手的虎口中去。
不痛嗎?痛!可是,還不夠痛
因為不夠痛,所以,掩飾不掉她心底那份更深更濃的痛!
她在撒謊,編了一個又一個的謊言,只是想要離開
恨她也好,怨她也好,又或者,沒有一絲情感也罷!
她永遠也忘不掉,他喝醉酒的那天,迷迷糊糊中,抱著自己毫無形象的嗷嗷大哭,那是第一次看見他的眼淚。
她從來沒有想過,像他這種桀驁,自負的男人,竟然,也會有淚水!
那時候,心臟就仿佛是要被人活生生的割開一般,殷紅的鮮血順著心口一點點往下流,一如她的眼淚!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痛
那一晚,他問她,沫沫,你知道泡沫公主的結局是什么嗎?
以沫點頭,她知道。
泡沫公主的結局是,人魚公主在水里一點一點化成了白色的泡沫,一點點一點點隨著風兒,順著海水飄蕩,直到最后,消逝,隱沒進了深深地大海中
連一絲痕跡也尋不到!
而親愛的王子,這一輩子再也等不到他的人魚公主了。
因為,人死了,就如泡沫一樣,所有的一切,全數(shù)化為烏有
風吹過,連一絲灰塵都不留下,結局,連最后的一絲希望也化成空。
那一夜,大手將她的小手握得死緊死緊,仿佛是唯恐下一秒她就會消失一般。
淚水打在她的面頰上,侵入肌膚中,割腕般的刺痛。
他說,寧愿王子一輩子也發(fā)現(xiàn)不了真正的人魚公主,至少,心里的希望還在,至少,心里的愛還在!那樣,至少不會太孤獨
他說,他怕死!怕親人死,怕愛人死!親眼目睹著母親的死亡,母親的消逝,那種痛苦,他再也沒有勇氣去承受
那一刻,以沫知道了。
外表堅強,冷傲的他,其實,哭起來不過也只是個孩子!
“我也以為我可以,我可以就這么一直愛下去”以沫知道,此刻的自己是有多么的虛偽。
喉間疼得至發(fā)顫,但她依舊讓自己保持鎮(zhèn)定。
戲,演多了也就像了!熟能生巧!
“可是,直到我痛苦的生命中突然多出了一個男人,一個很溫暖的男人”以沫微微瞇眼,冥想。
唇角,忍不住上揚。
那絕對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一抹笑。
連他都知道,那樣的笑容,是裝都裝不來的!因為,她的眼睛,會說話!
她繼續(xù),“他總是在我的丈夫冷落我的時候賜予我滿分的溫暖,總是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xiàn)在我的身邊,我哭的時候,他會替我擦干眼淚,我難受的時候,他會”
“夠了!”
冷沉的聲音,凜冽得如冰刀一般,直接斬斷了她暖暖的回憶。
以沫狠狠一顫,仿佛,那把冰刀狠狠地在她的心口上深深地割了一寸,直教她有一秒的呼吸不過來。
抬眼,看他。
煩躁彰顯在他那雙赤紅的眼瞳里,眼神凌厲,死死的盯住她,仿佛是要生生的將她刺穿一般。
好半響,他都沒有再出聲。
一瞬間,整個包廂的氣氛冷沉到了極點,仿佛,連空氣都開始凝結成冰。
好久,只見他,機械似的至餐桌上,餐廳備著的一盒香煙里抽出一支煙來,點上。
“嘩——”火柴擦過火柴盒沿的聲音,像是一種爆炸前的預熱,使得她的心臟,也跟著,狠狠地跳動了一下。
沒有光亮滑過。
再來一次
他蒼白的手指,有些顫抖。
最終,燃起一絲火苗,他點上,煩躁的將燃盡成灰的火柴甩進了煙灰缸里。
垂著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才木然的抬起頭來。
漆黑的眸子,染著赤紅,那是一種,泛著鮮血的殷紅!
那一刻,以沫只覺全身的每一寸肌膚,都在狠狠地飽受著殘忍的鞭撻一般,痛得她,渾身痙攣。
他已然很久很久沒在她的面前抽煙了
他說,二手煙對她和孩子都不好,所以,他決定要戒煙了!
所以,他的身上已經(jīng)不帶煙盒了!
白色眼圈將他團團圍住,里面的他,顯得那本孤漠,蒼涼。
他說,“安以沫,你是想告訴我,你現(xiàn)在是有多么的愛著蕭遲也嗎?”
他深黑的煙瞳里透著一種以沫讀不懂的凄傷
以沫重重的咬著唇,看著他,不說話。
眼淚,淌進心里,怎么也不讓自己從眼眶中流出來,就是,一滴也不可以!連霧氣,都不行!
倏地,他笑了,笑得落寞,笑得蒼涼,卻依舊那么帥氣。
他說,安以沫,我信你就是傻子!
那一刻,以沫幾乎快要流下淚來
可是,她比自己想象的要堅強,要堅強十倍,一百倍。
她笑,笑得那么自然,幾乎都要騙到了自己,“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其實,你早就知道了,我們的婚姻不過只是為了綿綿鑄造的一堵墻而已,我們只是在為了他努力讓我們這個家幸福起來,我是,你也是!試著努力,試著接受,試著維護,最后,試著去幸福只是,這中間,我們卻忽視了一個最重要的東西愛情!”
“你問一問自己的心,我們的婚姻中,曾經(jīng)有過一個叫‘愛情’的東西嗎?愛情是什么?是激情!而我們之間,只有平淡如水,我們那不是愛情,而是,生活”
以沫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看在藍圣離的眼底,竟顯得那么逼真。
愛情,是激情?多么可笑的定義!
我們那不是愛情,而是生活
一句話,就否認了他所付出的一切!
那一刻,除了笑,除了蒼白的笑,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么。
他以為,婚姻就是生活,生活中的幸福,就是平淡如水!
原來,她想要的不是這些,竟然是激情?!呵,孩子氣!
他笑著,繼續(xù)抽著他手中的煙,眼底都是對她演技的譏誚。
終于,以沫有些怒了。
深呼吸一口氣,看著他,眼神凜然。
“你不信嗎?”她問,而后,“嘩——”的一聲,至包里抽出幾張白紙出來,狠心的攤在他的面前。
“第一張,檢驗報告,我,懷孕了!一個多月!”以沫一臉淡然的講敘著手中那令人窒息的報告書。
她能明顯的感覺到,藍圣離那雙漆黑的眼瞳擴張了一圈,有驚喜的神色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