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一晃就過去了。
外賣送來的時候,李小婉都快在沙發(fā)里睡著了。
“炒飯很好吃?!甭妨ь^也不抬地說。
李小婉冷著臉嗯了一聲。直覺告訴她,路璃是在恭維她。這種感覺讓她不太舒服。路璃可以恭維很多人,特別是些電影電視的后期制作工作人員,以便得到比較好的配音角色,亦或是恭維店里的那些客人。這都是李小婉沒有意見的事情。但路璃居然開始恭維起自己了,李小婉不能接受。
“你不吃了嗎?”路璃又說了句話,說完終于抬頭看了看李小婉。
“有點累,沒什么胃口?!崩钚⊥駭嚵藬囃肜锏臏p輕蹙起了眉頭。雖然表面上還是冷淡,可是路璃這么一問,李小婉的心里是舒適的。至少在吃飯之余,路璃還會注意到她吃的很少。
“哦。”路璃應(yīng)了一聲,又低下頭去繼續(xù)吃飯了。
李小婉瞪大了眼睛,心里的舒適只存在了一秒,就蕩然無存了。她原本以為路璃會說兩句貼心的話,然后安慰她繼續(xù)多吃一些。這種希望落空的感覺,比起路璃的恭維讓李小婉更不能接受了。
晚飯后,兩個人各自對著電腦,開始應(yīng)付起客人來。
雅婷公寓,501室。
王小玉的晚飯是中午的剩菜,而中午的剩菜是昨晚剩下來的。連著吃了三頓同樣的菜,讓王小玉打出的嗝都擁有無以倫比的效果。客廳里有些烏煙瘴氣,王小玉很不滿意地湊起鼻子,想要開門通下風。
可是,那個可惡的紅頭發(fā)女人還坐在那兒。
鐘淼并不想坐在過道里,特別是過在501門口的過道里。但是鎖匠遲遲不來,她又沒有別的地方好坐。奇怪的是,自從坐在這里,她的聽覺失調(diào)似乎得到了治愈。501里一直沒有傳出淫-叫了。
?!?br/>
電梯響了一下,拐角里終于出現(xiàn)穿連體工裝的人。
鐘淼噌地站起來,沖來人走了兩步,壓抑了兩個多小時的情緒,眼看就要發(fā)作了。但是,當工人走到她的面前時,鐘淼居然不自覺地嘴角向上揚了起來。
這種又淫-賤又憤懣的表情,都被王小玉看在眼里。小小的貓眼,藏著王小玉大大的眼睛。王小玉不是有意要偷看的,她只是想要看看503什么時候能從她的椅子上離開,好給她一些私密的空間,運送出她的垃圾。
“你好,我是三文鎖業(yè)的文珊,讓您久等了?!惫と苏f著,朝鐘淼遞上了名片,臉上有些尷尬地回應(yīng)了鐘淼的笑容。
工裝很寬,文珊很瘦也很小巧。就是這副小巧的身子,裝在寬闊的衣裳里,顯示出了格外不同的味道。即便看起來極為厚重,卻在厚重的里頭透露出一絲絲性感來。這道理,與女人穿起男士襯衣,露出大長腿的效果類似。
“很少見女鎖匠?!辩婍盗昧肆脛⒑?,讓自己的笑臉更加燦爛了一些。
“靠!居然敢放電!色鬼!”王小玉的眼珠子都快陷到貓眼里去了,忍不住內(nèi)心澎湃的吐槽之意。
文珊嘴角稍彎,并沒有回答鐘淼的話,而是蹲下了身子,開始研究門上的三重防盜鎖來。按理說,這種業(yè)務(wù)的技術(shù)含量很低,文珊以為三分鐘絕對能搞定。然而,現(xiàn)實情況讓她更加尷尬了。
“文小姐,我家的門不是保險箱吧?”鐘淼又坐回到了王小玉的椅子上,撇嘴看著已經(jīng)搗鼓了十多分鐘的文珊。三文鎖業(yè)在本市非常著名,鎖匠技術(shù)一向很高。鐘淼在片場遇到棘手的問題,經(jīng)常與三文合作。這個文珊,她倒沒有什么印象。
“彈簧卡住了?!蔽纳杭t著臉,沒有回頭,只輕輕說了句。
王小玉脖子發(fā)酸地望著。她沒望鐘淼,她是在望文珊:“嘖嘖,身材真好!那屁股,真翹呀!”有這么標準的身材,做一個鎖匠,簡直是巨大的浪費。想著想著,王小玉低頭瞧了瞧自己,只看得到波瀾壯闊的胸,看不到屁股。視覺的障礙讓王小玉很不高興,轉(zhuǎn)頭就去找穿衣鏡了。她也要看看自己的屁股,看看是外頭的鎖匠身材好,還是自己的好。
咔噠。
文珊用力一撥,彈簧終于回到了原位。
“修好了!”文珊抹了把汗,站起了身子,沖鐘淼笑了一下。
“嘖……”鐘淼輕輕咂嘴,歪著腦袋看文珊,目光灼灼地。
“鐘小姐?”文珊喊了一聲,見鐘淼還是不收回眼神,臉又紅了。
“你想好請我去哪里吃飯了嗎?”鐘淼收斂笑容,伸了個懶腰問。
“我?請你吃飯?”文珊疑惑地瞪大了眼睛。
“是你呀!”鐘淼靠近文珊,近得只剩下個呼吸的距離,“你耽誤我這么長的時間,不需要進行補償嗎?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況且……我餓了?!?br/>
文珊下意識地后退,卻被鐘淼邪惡的手臂攬住了腰肢,身子不覺一僵。
公寓保安監(jiān)控室。
“我去!503在勾引小鎖匠!”小保安又嚎叫起來。
“靠!她咋不勾引我呢?”另個小保安居然憤憤嚷了一嗓子。
“你有人鎖匠美嗎?少叫喚咯!”小保安笑得都要岔氣了。
王小玉的雷達迅速測算到了房外的異常,吧唧就又趴到了貓眼上。這一看,差點把王小玉的腦血栓看出來。紅毛跟小鎖匠在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調(diào)、情!還有天理沒天理了?媽的!老娘都單身小半年了,都沒有人要跟我**!尼瑪,連網(wǎng)上來勾搭的人都沒有!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鐘小姐,我只負責開鎖?!蔽纳簢肃椋桓铱寸婍档哪?。
“我不過想與你一起吃個飯。難道開鎖就不準吃飯了嗎?時間剛剛好,不是嗎?你知道的,我并沒有別的什么意思。真的?!辩婍档挠沂止粗纳旱募氀?,左手抬起,落到了文珊的肩上,輕巧地撥弄文珊衣服上不起眼的小小的線頭。
這個極為親密的舉動,讓文珊迅速感覺到了慌張,特別是鐘淼說的這么堂而皇之。文珊一著急,小碎步直直地退后,身子跟著微微歪斜靠到了門邊上。
“你害怕我嗎?”鐘淼臉不紅氣不喘地問。
“靠!不害怕你有鬼?。∧岈?,女鎖匠碰見個女的都不安全,真是高危職業(yè)!”王小玉咽口吐沫,默默地吼道。眼睛卻一秒鐘都沒有離開貓眼,心里癢癢的,十分盼望能看出好戲。
“鐘小姐,說笑了?!蔽纳鹤焐线@么回,身子卻瑟瑟地頓了頓。
文珊退開,鐘淼就緊緊地跟過去,保持著無間地距離。
“鐘小姐……”文珊的心更緊張了,臉都紅透了。整個人都貼到了503的門上,呼吸控制不住地急促起來,身子和手臂都有些發(fā)軟。
哐當——
“??!”鐘淼大叫,突然抱著腳跳起來。
文珊一愣,王小玉也一愣。就看鐘淼眼里噙著淚,騰開一只手指向文珊的腿邊,確切地說,是文珊腿邊的一個小榔頭。
“鐘小姐,對不起,對不起……”文珊趕緊扶鐘淼坐到王小玉的椅子里,有點慌亂地看看鐘淼的腳,又看看鐘淼的臉。
“怎么沒砸在腦袋上呢?”王小玉在門里不屑地哼哼。
“對不起可沒用。我快疼死了?!辩婍档男∈菽樕瞎粧熘鴾I珠,抬頭沖文珊露出個無辜的眼神,顫顫巍巍地說:“這下,這下好了,你可以省錢不用請我吃飯了。反正,我也疼得走不動了。就讓我餓死算了!”
“那你就快點餓死算了!省的禍害別人!”王小玉立馬無聲地接了句。
“鐘小姐,是我不好。我會負責的。”文珊抿嘴說,一臉愧疚之色。
“我去!”王小玉忍不住罵了句。她嚴重懷疑這一切都是503設(shè)計出來的環(huán)節(jié),目的就是誘騙美女。現(xiàn)在來看,顯然美女的智商不是很高,居然被騙了!上帝果然是公平的。王小玉的心立馬就平衡了。因為,她剛剛照鏡子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的屁股居然沒有鎖匠的屁股翹,因此還難過了好幾分鐘。
“你要怎么負責呢?”鐘淼勾著嘴角問,用極小的聲音,在文珊的耳邊吹氣。
文珊的臉紅成了番茄,心又撲通撲通快跳起來。
公寓保安監(jiān)控室。
“媽的!小鎖匠被勾引了!”小保安酸啾啾地喊。
“是你,你不被勾引???人一笑,你都要吐血了!”另個保安揶揄道。
王小玉感覺自己扔垃圾的計劃又要破產(chǎn)了,顯然外頭的兩個人不打算快點結(jié)束這場**。轉(zhuǎn)念一想,王小玉突然很想要吃kfc。聽說送外賣的小哥都很帥。又或者,她也走出去把門鎖了,然后也找個鎖匠來開門?總之,她不能就這么閑著,就這么眼睜睜地看狗血電視劇的情節(jié)在自己的門外發(fā)生。
“我先送你進房間吧?天都晚了?!蔽纳阂е齑絾栫婍?。
“好啊!你來扶我嘛!”鐘淼抬起胳膊,裝作弱不禁風。似乎腳被砸了的同時,她全身的骨頭架子都軟了。
文珊聽話地走過去,拉住了鐘淼的手,將鐘淼的胳膊環(huán)到自己的脖子上,以一個非常親密的摟抱姿勢,送鐘淼進了屋。
“那個椅子,你幫我還給對門?!辩婍祷仡^指了指木頭椅子,又指了指501的大門,最后用眼神指了指文珊。
“我,我知道了?!蔽纳翰唤磷×艘豢跉?,努力承受著鐘淼這個不經(jīng)意的凝視。眼前的這個女人,就像個發(fā)電機,隨便一個目光就像聚集了十萬伏的電壓,讓文珊覺得全身發(fā)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