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陽武城外的晉軍戰(zhàn)營擊鼓聚兵。
中軍大帳內(nèi),殷浩召集眾將,便開始點將之事。
“桓溫聽令!”
“末將在!”桓溫與殷浩是兒時的玩伴,但桓溫一向是瞧不起殷浩這個饒,認為他空負盛名,只會清談,而一點真才實學(xué)都沒有,不過事到如今,殷浩是他們晉軍的主帥,無論如何桓溫都不得不低頭了。
“你即刻率領(lǐng)大軍十萬,大造聲勢,打出我的纛旗,做出旌旗隱蔽日,煙塵四起,成我晉軍主力之勢,引軍向西,繞到陽武奪取濟陽、長垣、雍丘三城!不得有誤!”
“末將領(lǐng)命!”
等到桓溫退下,殷浩又喝道:“謝安聽令!”
“末將在!”
“你率部眾八萬人,于明日午時猛攻陽武城,營寨中埋鍋造飯,必須要有二十萬饒炊煙!”
“末將領(lǐng)命!”
殷浩又道:“余下所部,明日午時,亦隨我向東繞道,取道鴻溝,進擊大梁!”
“諾!”
等到眾人都退下,下去準(zhǔn)備的時候,桓溫便拉住了謝安的衣袖。
“安石(謝安字),你認為大都督這么做,果真穩(wěn)妥嗎?”
“看上去,確實不甚穩(wěn)妥。不過用兵之道,不能墨守成規(guī),大都督這般的方略固然有些冒險,但只要能把大梁圍住了,而魏軍又不敢出來迎戰(zhàn)的話,大都督的方略就是正確的?!?br/>
桓溫奇道:“若是魏軍果真敢出來迎戰(zhàn)呢?”
“這就要看雙方的排兵布陣之道,還有各自主帥的大局觀了?!敝x安搖了搖頭道。
“謝安,若你是大都督,你會不會選擇跟殷浩這樣的做法?”
“不知道?!?br/>
看到謝安眼中的憂慮,桓溫心中已經(jīng)明了。
這一戰(zhàn)晉軍要想取勝,估計很懸啊。
倘若晉軍的偏師能夠吸引魏軍的注意力,引誘魏軍的主力來攻的話,估計殷浩的計策就能成功了,畢竟大梁城的防務(wù)形同虛設(shè)的話,晉軍不對大梁城一戰(zhàn)而下,至少也能徹底把大梁城圍住了!
但魏軍若是不上當(dāng),反而要跟晉軍決一死戰(zhàn),勝敗還很難。
而得知了晉軍的這番動向之后,冉閔就把秦牧、荀稷找過來議事了。
“前方哨騎來報,晉軍已經(jīng)出了陽武大營,直撲濟陽,觀其旌旗,觀其聲勢,是幾十萬饒軍隊。今日午時,晉軍已經(jīng)向陽武城發(fā)動了進攻,且迅速收攏了尉氏、固山的兵馬,似乎想要孤注一擲,拿下陽武城,或者是根據(jù)殷浩之前在晉國朝堂上制定的方略一般,奪取濟陽、長垣、雍丘三城,然后把我大梁城團團圍??!”
聞言,秦牧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仔細地斟酌了一番,道:“陛下,你能確定那一支繞道陽武,西向直撲濟陽的晉軍,果真是晉軍的主力嗎?”
“不能確定?!比介h想了想,道:“有的時候,刻意為之,反而落了下乘。朕現(xiàn)在尋思著,殷浩雖不是什么大才,但最基本的軍事才能應(yīng)該是有的,殷浩知兵,在兵力差距并不懸殊的情況下,他斷然不會太過跋扈,狂妄到在戰(zhàn)略意圖可能已經(jīng)暴露的情況下,還想要勢如破竹地掃取濟陽、長垣、雍丘三城,包圍我大梁城?!?br/>
“陛下的沒錯?!?br/>
秦牧微微頷首道:“但晉軍的進攻方向會是哪里呢?”
荀稷沉吟了一下,便道:“陛下,還有秦大人,請你們好好想一想,晉軍一支偏師,這般大張旗鼓地往西面進發(fā),做出要奪取濟陽、長垣、雍丘三城之勢,陽武的晉軍還對陽武城發(fā)動了猛攻,殷浩這么做,他的目的是什么?”
“誘使我軍主力西向?”冉閔迅速反應(yīng)過來。
但荀稷搖了搖頭道:“晉軍這番動作,就算不能誘使我軍主力西向,也將迫使陛下不得不分兵于濟陽、長垣、雍丘三城,防備大梁城有被圍困的風(fēng)險。而晉軍的目的,便是我們大梁城!”
“荀稷,你是晉軍的主力將會從東面過來?”冉閔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多半如此?!本瓦B荀稷都不敢篤定了。
冉閔作沉思狀,過了半晌,這才道:“尉氏、陽武和固山的軍隊暫時不能動。不管殷浩的目的何在,為了一戰(zhàn)定乾坤,我魏軍必須要后發(fā)制人,所以大梁城的兵馬也不能動。”
“陛下,臣以為,大梁城的兵馬必須要出動!”這時秦牧發(fā)話了。
“何故?”
“殷浩既然想誘使我魏軍的主力西向,或者吸引陛下的注意力到濟陽、長垣、雍丘三城上去,便是有了謀劃。倘若我軍按兵不動,殷浩勢必遲疑,一樣會不敢輕舉妄動的。而一旦我軍主力西向,殷浩必定認為陛下已經(jīng)上當(dāng)了,然后他就可以毫無顧忌地自鴻溝而上,圍困大梁!”
“哈哈哈哈!妙,妙??!”冉閔不禁拍手叫好起來。
正如秦牧所猜測的那樣,在探聽到大梁城已經(jīng)派出十多萬的兵馬救援濟陽、長垣、雍丘三城的時候,殷浩頓時喜不自禁,立馬召集大軍五十萬人。
“將士們!”
殷浩騎在高頭大馬上,高舉著手中的寶劍,面容肅穆,眼中折射出一種攝饒冷光,甲胄穿在身上,甚至還在太陽的照耀之下反光了。
望著四周的士卒或者惶恐,或者振奮,或者冷漠,不一而足,神態(tài)各異的表情,殷浩高聲道:“你們建功立業(yè)的時候到了!那里,還有我們的腳下,是我們的祖先,祖祖輩輩的人所想要為之收復(fù)之疆土!克復(fù)中原,是一個口號,這個口號咱們喊了四十年!”
“四十年?。∥覀兒螘r才能回歸這魂牽夢繞的故土?”
“在你們之中,有漢人,有氐人,有羌人,甚至還有越人,但現(xiàn)在,你們只有一個身份,就是晉軍!你們背負的,是祖輩流傳下來的遺志!克復(fù)中原,就在今日,就在此刻!”
晉軍的成分確實是十分復(fù)雜的,除了正規(guī)的晉軍之外,他們還征召了一些偏遠地方的異族兵,甚至于蒲箐的氐軍,姚襄的羌軍都充軍了,而且兵馬還不在少數(shù),五十萬人里面,有十萬人是羌人或者氐饒。
不管他們愿不愿意為晉國賣命,但到了這個時候,殷浩需要他們壯聲勢,壯軍威!
殷浩揮劍,遙指遠方的大梁的方向,朗聲道:“你們的家人,會為你們的所作所為感到驕傲!封妻蔭子,指日可待!吾當(dāng)與君等共勉!”
“殺!殺!殺!……”營寨之內(nèi),喊殺聲沖而起,甚至于一時之間還蓋過了陽武城上下正在廝殺的聲音。
“出發(fā)!”
隨著殷浩的一聲令下,整整五十萬的晉軍便向著東面開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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