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
白城警察局。
程阮靠在走廊的墻壁上，靜默的望著忙前忙后的警察，她身側，徐韞節(jié)脫下外套，輕輕裹在她肩上。
熟悉而令人心安的味道傳來，程阮腦袋稍偏，看了眼身旁的男人。
徐韞節(jié)剛和警方了解完情況，程阮一直在等他。
“怎么樣了？”程阮拽住他的衣袖問。
徐韞節(jié)沉吟片刻，回答：“如果打官司的話，訴訟費我會替他們解決，你別想太多?！?br/>
打官司……
對啊，綁匪死了，也就只剩打官司這一條路可以走。
可程家不缺錢，事情走到這一步，他們大概不會善罷甘休。
三個人，死了兩個。
只剩程冉一個幸存者。
兩個死者，一個是為了自己女兒走上不歸路。
另一個，一樣。
程阮忽地想起她被閆謨攔截那晚，她遇到葉霜，接著見到了葉霜的母親。
當時，她告訴葉霜她可以幫助葉霜從那個小巷子里離開。
葉霜拒絕了她。
那時候她就知道，葉霜很愛自己的母親。
程冉閉了閉眼睛，低著頭問徐韞節(jié)：“爆炸是怎么回事？”
“專業(yè)的引爆裝置，普通人難以制作?！毙祉y節(jié)也不隱瞞，他沒把話挑明，但他知道程阮能聽懂。
如他所料，程阮一語道破說：“季梵禮想讓程冉死。”
徐韞節(jié)：“剛剛，程冉認罪了?！?br/>
他說：“程冉想見你?！?br/>
程阮垂著腦袋，神情看不出變化，片刻，一陣凌亂而急促的腳步聲傳入她耳中，這才使她慢慢抬起眼皮朝聲源處看去。
五六米開外的地方，一臉淚痕的程鳶匆忙趕來，她先是看了眼程阮，什么都沒說，從程阮面前經過。
程阮從上到下掃了她一眼，看到她連走都快走不穩(wěn)了。
望著程鳶的背影，定睛三四秒，程阮收回視線，輕輕呼出一口氣道：“她親姐姐都來了，哪里還用得著見我。”
剛說完，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程阮眼簾，
是緊隨其后的程榮山。
他走得很慢，慢到程阮可以清晰而直接的看清他面上的神色。
待他走近，程阮沒忍住冷嘲出聲：“你倒是很冷靜?！?br/>
程榮山表情漠然，沒回答她。
也不知道到底是需要一個什么樣的答案，程阮又說了一遍，“方舒琦死了，你就這個反應？”
一旁，徐韞節(jié)看在眼里。
他目光從程榮山繃直的唇角掃過，伸手握住程阮的手腕，將人拉到身邊。
“冷靜一點。”他說，“時候不早了，我們該走了?！?br/>
程阮冷冷的瞪著程榮山。
她不想就這么離開，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她也沒資格說什么。
便跟著徐韞節(jié)轉身離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警局。
二人離開后很久，程榮山依舊站在原地，他沒再往里走，似乎一步也不想多踏。
-
警局外，趙宣芮的車就停在徐韞節(jié)車旁。
她守在車門旁，靜靜等待徐韞節(jié)的到來。
看到徐韞節(jié)身邊的程阮時，她沖后者微微一笑，哪怕后者用再冷漠的目光看她，她也依舊保持淡定。
“徐韞節(jié)！”
趙宣芮熟捻的走到徐韞節(jié)身前攔下了他。
男人輕飄飄看她一眼。
因為是夜晚，燈光不是很亮，趙宣芮也就沒看到徐韞節(jié)眸底的排斥和厭惡。
男人沒理她，她像沒察覺到一般，自顧自說道：“程鳶現(xiàn)在公司旗下的藝人，她媽媽出事，大晚上的我不放心她一個人過來?！?br/>
一句話，算是解釋她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徐韞節(jié)沒理她，偏頭看了看身旁的程阮。
程阮察覺到他的視線。
二人對視一瞬。
趙宣芮在一邊看著不痛快，出聲打斷二人之間縈繞著的氛圍，“徐韞節(jié)，我們聊聊？”
徐韞節(jié)沒說話。
程阮終于忍不住冷笑了一聲，歪著腦袋問徐韞節(jié)，“你想跟她聊嗎？”
男人抬手將她鬢邊被風吹亂的發(fā)絲挽到耳后，“我去把車開過來。”
直接無視了趙宣芮的存在。
離開時也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給趙宣芮。
-
遠處。
從警局跟出來的程榮山剛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站在角落里，看了程阮一會，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身旁傳來一陣溫潤儒雅的聲音，他才稍稍回神。
“程叔叔，您怎么在這？”
程榮山回過頭。
是季梵禮。
季梵禮忽然出現(xiàn)，也不解釋自己的來意，直接朝著程榮山方才的視線看過去，冷笑一聲，道：“這個趙宣芮，還真是陰魂不散。”
程榮山瞇了瞇眼，“季少……”
“叫我梵禮就可以?！?br/>
“好，梵禮，你剛剛說的陰魂不散是指？”
“趙宣芮。”季梵禮看向趙宣芮站著的方向，介紹道：“她是，徐韞節(jié)的朋友。仔細算起來，阮阮因為那個趙宣芮可沒少和徐韞節(jié)鬧不愉快?！?br/>
程榮山神情微動，眼底快速閃過什么，“阮阮不喜歡她？”
“是啊，很不喜歡?！?br/>
季梵禮淡淡一笑，意有所指道：“只要趙宣芮還存在一天，阮阮就永遠不可能安安心心的和徐韞節(jié)過日子?！?br/>
話落，他瞟了一眼程榮山，慢聲說：“要是哪天她能出場意外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就好了。”
說者有意。
聽者也上了心。
季梵禮目的達到，沖程榮山微微頷首道：“程叔叔，我還有些事，先走一步。”
相比他，程榮山便顯地有些心不在焉，“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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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外路邊。
一輛不顯眼的黑色轎車停在路燈下。
車內，男人靠窗坐著，偏頭望著窗外，側臉輪廓冷硬，眼神不帶溫度。
有人將程榮山和季梵禮的對話完整給男人敘述了一遍。
男人聽完后沒說話。
他身邊的人問他，“老大，今晚還動手抓人嗎？”
男人扯了扯唇角，“等等吧?！?br/>
“等？”
“嗯，”男人聲線慵懶，“把回京的時間延遲。”
有人費盡心機為程阮做打算，他總不能攪了那人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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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韞節(jié)的車緩速駛離，趙宣芮站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青。
回想起徐韞節(jié)方才無視她、忽略她，卻對程阮噓寒問暖的樣子，趙宣芮就感覺一陣心梗。
空曠的路邊，程榮山朝趙宣芮走了過去。
“想嫁進徐家？我可以幫你?！?br/>
程榮山的聲音剛響起時，趙宣芮臉上的嫉恨差點沒掩飾住。
她猛地回頭，認出這人是程阮的父親。
她急忙斂下面上的神色，沒說話，轉身就走。
“不瞞你說，”程榮山叫住她，“我并不希望我女兒和徐家大少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