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加油！加油……”

    少年漲紅了臉，眼睛瞪得老大！他重重地喘著氣。

    他快撐不住了。

    可周圍一圈的人都在為他加油吶喊。

    “加油！加油！加油……”

    有人用拳頭把桌面砸得砰砰作響，桌上的酒壇子酒碗“哐哐哐”地跳動(dòng)起來。

    在眾人的鼓勵(lì)下，少年終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鼓著眼睛咬著牙，伸手直向桌上的酒碗！

    滿滿一大碗酒！

    少年端起酒碗仰起頭，一飲而盡！

    “好！”掌聲雷動(dòng)！

    可少年一下子癱軟在椅子上，眼神迷離，他連連擺手搖頭，含糊不清地道：“不行了……我不行了……不行了……”

    有人大喊：“再來！小子！再來！”

    于是眾人又開始為他鼓勁：“加油！加油！加油……”

    少年搖著頭，弱弱的問道：“我喝了……幾壇了……”

    有人激動(dòng)地道：“三壇了！三壇了！加油啊小子！”

    少年虛弱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又有人為他滿上一碗！

    少年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去……

    錢掌柜在一旁冷冷地笑：“小子誒！可別逞強(qiáng)??！為了一頓飯，把身體搞壞了可不值當(dāng)！”

    有人笑道：“小子！你別聽他的！他就是心疼他的飯菜！你接著喝！加油！”

    可那少年坐在椅子上，卻像靠著棉花，左搖右晃，忽然身體一歪，軟軟地倒了下去。

    “嘁！”眾人哄笑。

    錢掌柜望著那小子，笑著搖了搖頭。

    有人樂道：“錢掌柜！您看！還真有不信這個(gè)邪的！”

    “喝五壇醉仙釀而不醉！便可來醉庸閣盡情吃喝，分文不?。∵@個(gè)誘惑，實(shí)在太大呀！”

    錢掌柜搖頭笑道：“可惜，飲醉仙釀五壇而不醉者，千年來，僅有兩人而已！”

    眾人齊聲問道：“哪兩人？”

    “一為醉庸閣第二任掌柜！岑三！那時(shí)的醉庸閣，可還叫做醉仙閣呢！”

    “那得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吧！另一個(gè)呢？”

    “另一個(gè)是一位神秘的藍(lán)衣老人！不知姓名，不知來歷，不知下落?！卞X掌柜微微笑道，“也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反正近千年來，我是從未見過?！?br/>
    “唔！這醉庸閣的醉仙釀，實(shí)在是人間一絕啊……”

    錢掌柜指著少年：“伙計(jì)！把這小子丟出去！”

    有人道：“錢掌柜，這小子可吃了許多飯菜，喝了三大壇酒！你不問他要酒飯錢嗎？”

    錢掌柜道：“這小子衣著樸素，吃起飯來狼吞虎咽！看來是個(gè)餓了許多日子的潦倒?jié)h！只怕要也要不來！”

    有人笑道：“我說錢不漏怎么突然不要錢了呢？原來是早就修出了能看穿人錢袋子的本事！”

    兩個(gè)伙計(jì)把那少年架了丟出門外。

    然后錢掌柜又道：“還有這個(gè)，他們是一伙兒的?！?br/>
    伙計(jì)們四下看了看，才在桌子底下看到一個(gè)爛醉如泥的男子。

    伙計(jì)們?nèi)齼上聦⒛腥送狭顺鰜怼?br/>
    桌下還留下了一柄劍。

    錢掌柜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十足。有人道：“這把劍看來倒挺不錯(cuò)！興許值兩個(gè)銀子！要不賣了抵飯錢？”

    可錢掌柜笑道：“我醉庸閣只是吃喝玩樂的酒樓而已。刀劍無眼，用劍之人更是兇險(xiǎn)，我是萬萬不敢招惹的……來！放回他懷里！”

    ……

    華陽悠悠地從夢中醒來。

    頭很疼，像頭骨裂開了一般。

    不僅如此，肩頭竟一片麻木。

    他扭頭去看，莫刈正靠著自己的肩頭呼呼大睡。

    華陽不禁扶著額頭，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一把將莫刈拍醒了。

    莫刈瞬間坐直了身體，同時(shí)手就去摸懷中的劍。

    華陽道：“這下好了！又搞砸一件事！”

    莫刈淡淡道：“還好我從來沒在這事上面有過期望?！?br/>
    可華陽就開始念叨起來：“你說你！空有一身好本事，還不是要我陪你一起餓肚子！”

    “聽說這來醉庸閣喝酒還可以白吃東西！我才趕緊帶你來了！想讓你表現(xiàn)表現(xiàn)！結(jié)果你呢？”

    “只要喝五壇就就可以盡情吃喝，咱們往后的日子可都不愁了！”

    當(dāng)日，華陽氣勢洶洶走進(jìn)醉庸閣，莫刈淡淡地跟在后面。

    這兩個(gè)毛頭小子揚(yáng)言要喝五壇酒！挑戰(zhàn)醉庸閣的規(guī)矩！

    醉仙釀遠(yuǎn)近可是出了名的！

    于是人們都頗有興趣地圍了過來。

    錢掌柜眼光狠辣，他一眼看出這兩小子根本不是善飲之人，他便笑道：“也不說多的了，你倆一起喝！只要能喝完這五壇酒，就算你們贏！”

    于是……

    莫刈硬憋著喝了兩碗，就倒到了桌子底下。

    華陽拼著性命喝了三壇……

    此時(shí)，華陽與莫刈并肩走在街上。

    華陽搖著頭道：“依我看！父皇冊封將軍的標(biāo)準(zhǔn)可得改改了！像你這樣只會(huì)打架的可不行，選將軍，酒量一定要好！可不能像你這樣，空有一身本事，卻找不到飯來吃，可要把本殿下餓死了！”

    莫刈淡淡地道：“會(huì)打架可以上陣殺敵，為人皇保住江山；酒量好卻不能對人間有什么貢獻(xiàn)，這并不是什么值得驕傲的事。”

    華陽聽了氣不打一出來：“你的酒量要是足夠好！咱們就可以在醉庸閣里大吃大喝！而不是像這樣餓著肚子流落街頭了！”

    莫刈道：“可人皇要我們下山，并不是為了讓我們大吃大喝?！?br/>
    華陽吼道：“可他也不想把我們餓死吧！現(xiàn)在別說是大吃大喝了，就連小吃小喝都沒有呀！”

    莫刈淡淡地擦了擦臉上的口水，他道：“那我也沒辦法呀。”

    可華陽又道：“我走得匆忙，什么都沒來得及帶?？赡隳?？真的一點(diǎn)值錢的東西都沒帶在身上？”

    莫刈道：“我走得也很匆忙，再說，我都陪你餓了這么多天了，要有什么值錢的東西早就拿出來了?！?br/>
    華陽問道：“一點(diǎn)值錢的都沒有？”

    莫刈堅(jiān)決地?fù)u搖頭：“沒有?！?br/>
    華陽壞壞地笑，他將手伸向了莫刈懷中的劍：“你這劍不錯(cuò)呀……”

    莫刈點(diǎn)點(diǎn)頭道：“家傳之寶，出自神兵城高級煉器師之手！名為聽周。”

    華陽撫摸著劍柄上精繁的花紋，發(fā)出陣陣驚嘆。可他眼里卻露出貪婪的眼光來：“估計(jì)要值不少錢吧……”

    莫刈道：“身為一名劍修，劍，就是我的命?！?br/>
    華陽道：“你的命又怎樣？把我餓急了，吃你的肉也不是不可能?！?br/>
    莫刈俯首抱拳：“你是人皇之子，我是人皇之臣，你要我做什么，我當(dāng)然都只能照做。你若執(zhí)意要賣我的劍，我也只能把劍給你，只不過請?jiān)试S讓我先用此劍自盡就是了。”

    華陽皺眉道：“不要這么小氣嘛！等我們殺回了神山，我就給你一把更好的！我讓那神兵城的最強(qiáng)煉器師給你量身打造一把！怎么樣？”

    莫刈道：“聽周是我家傳之寶，在我家族傳承至今已有百年歷史。我得此劍時(shí)就已立下誓言：一則劍毀，二則人亡，此二除外，人與聽周不可相離?！?br/>
    華陽便泄了氣：“好了好了！不要你的劍了！咱倆就這么餓著吧！”

    “嗯?！?br/>
    華陽翻了個(gè)白眼：“你答應(yīng)得倒是爽快！我可沒你這么能抗餓，真要一直餓著，先餓死的一定是我！”

    莫刈點(diǎn)點(diǎn)頭：“應(yīng)該是?！?br/>
    華陽又壞壞地笑：“要不，你去賣藝？”

    莫刈皺了皺眉頭：“我是人間將軍，又不是街頭藝人！你怎么讓我去賣藝呢？”

    “賣藝怎么了？這可是靠自己的本事掙銀子！我想賣藝，還無藝可賣呢！”

    莫刈道：“不去。丟人?！?br/>
    華陽便怒道：“你剛才可還說一切都聽我的！”

    莫刈道：“人皇吩咐過，性命誠可貴，尊嚴(yán)價(jià)更高。人間將軍出門在外，不僅代表了個(gè)人，更代表了整個(gè)神山的意志！為了不給人皇丟臉，保住神山的聲譽(yù)，我決定以死明志?！?br/>
    華陽擺擺手，道：“好了好了！又不肯賣劍，又不肯賣藝！要不你干脆去賣身好了！我看你氣宇軒昂，眉清目秀，身體又健壯！肯定招女人喜歡！應(yīng)該是能賣個(gè)好價(jià)錢的！”

    莫刈臉上一紅：“真要如此，我決定以死明志?！?br/>
    “……”華陽便道，“你這人！賣身有什么不好的呀……我想賣還沒人買呢……”

    兩人繼續(xù)走著，走到街口，華陽忽然發(fā)現(xiàn)路邊有一個(gè)紅色的身影。

    仔細(xì)看去，竟是一只紅色的狐貍。

    華陽驚喜道：“看！這有只死狐貍！”

    莫刈淡淡地看了一眼：“可能是被獵人追殺到這里來的吧，你看它渾身是傷?！?br/>
    “可惜！這皮毛光滑亮麗，要沒有破損的話，倒是能賣個(gè)好價(jià)錢，讓我們多撐幾天?！比A陽的語氣頗有些惋惜，可他又提起狐貍的尾巴，道，“找個(gè)地方給它埋了吧......這大熱天的，一會(huì)該發(fā)臭了！”

    莫刈道：“找個(gè)地方丟掉便是！何苦費(fèi)那功夫，一身血污，還臟了手。”

    “費(fèi)不了多少事的......也許動(dòng)物也講究入土為安呢?！?br/>
    可死狐貍忽然睜開了眼睛。

    華陽驚得連忙松開了手，他對莫刈道：“誒！這狐貍還沒死呢。”

    然后兩張臉一同好奇地湊了過去。

    可那狐貍竟口吐人言，還出言不遜：“滾。”

    “咦？”華陽瞪大了眼睛，“狐貍說話了呀！”

    “是妖怪吧......”莫刈一挑眉。

    那只狐貍忽然爬了起來，甩著尾巴，一瘸一拐地向遠(yuǎn)方走去。

    “嘿！狐貍！”華陽忽然招手喊道。

    可那紅狐貍并沒有回頭。

    “你東西掉了......”華陽撓撓頭，一臉無奈，“怎么不聽我把話說完呢？狐貍都這么沒禮貌的嗎？”

    “錯(cuò)了?！蹦椎溃澳阒荒苷f，在久樂街上遇到的這條狐貍沒有禮貌?！?br/>
    “哎呀！”華陽擺擺手，“夠了，不要總是糾結(jié)這些細(xì)節(jié)?！?br/>
    “細(xì)節(jié)決定成敗，可是亙古不變的真理?！蹦椎?，“與常人來說便是如此，更何況是人皇之子......”

    “知道了！將軍。”華陽不耐煩道，“你懂得這么多道理，可就是不懂得怎么掙錢！”

    莫刈淡淡道：“又錯(cuò)了。人皇曾吩咐過，出門在外，請稱呼我為莫先生。”

    “......”

    華陽不想再與莫刈廢話了，他看向紅狐貍壓在身下的東西

    “一本黃皮書，一支黑筆?！?br/>
    華陽將書筆拿在手里，道：“狐貍也能讀書寫字的嗎？”

    莫刈沒有放眼在上面，只是道：“也許是從哪個(gè)讀書人家中偷出來的。妖怪偷人東西也不算稀奇......”

    華陽隨手翻了翻這黃皮書，道：“原來是本畫冊?！?br/>
    可莫刈皺了眉頭：“臟兮兮的，你快放下吧，一會(huì)兒要是衣服弄臟了，我們可沒換洗的！”

    “不?！比A陽微微一笑，“這畫上內(nèi)容著實(shí)有趣！我要帶回去好好欣賞一番?！?br/>
    “再署上我華陽大名！就此宣布，這是我華陽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