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李云從床上小心睜開眼,轉(zhuǎn)頭看到周若離側(cè)身靠著他肩膀睡覺的樣子,平時她冷艷中帶著一絲威嚴,而現(xiàn)在睡夢中的她卻是多了一絲嬌柔。</br> 李云小心掀開被子,起身穿好衣服,周若離沒有練過武,而且李云動作很輕,自然不會被吵醒。</br> 他翻過院子,很快來到皇宮之中,他不是背著周若離偷偷想要干嘛,只是忽然想到,如果那些前朝余孽對王家有幫助,那么京都之內(nèi)其他世家是不是也受到他們的幫助。</br> 簡直言之,還有內(nèi)鬼。</br> 而如果他們真有齷齪,今晚就是他們和前朝之人聯(lián)系的最好時機。</br> 當然本來這些事應(yīng)該是皇帝,也就是周若離來做的,但是今晚……不是,今天周若離太過疲憊已經(jīng)熟睡了,李云自然心中有愧,只好在夜晚代替周若離出來工作。</br> 當然李云也不是一個人傻乎乎逛著,他現(xiàn)在可是能吃軟飯的男人了。</br> “有事?”陳海看著從突然從墻外翻過來的李云道,語氣十分不善,就差動手了。</br> 李云倒是對他的態(tài)度不甚在意,笑著打了個招呼。</br> 事實上換個人的話也不一定有陳?,F(xiàn)在冷靜,從小在家族的嚴格教育下,你對皇帝恭敬,任何事都會聽從皇帝的命令,覺得自己人生最大的意義就是保護皇帝,并以此為傲,但是某天忽然蹦出一個李云,竟然不聲不響就為對其所欲為,也就是陳海有鍛煉過承受能力,這換個人來心態(tài)就直接崩了!</br> 不過陳海依舊態(tài)度十分不好。</br> 記住網(wǎng)址</br> “我從王家家主那里知道了一些事情?!崩钤坪唵握f了一下關(guān)于前朝之人的事情,果然陳海的臉色從嫌棄頓時變成了凝重。</br> “京都內(nèi)可能還有世家和前朝聯(lián)系?”陳海皺眉喃喃道,這可是十分出乎意料的事情。</br> 而且就算有聯(lián)系,又能夠怎么查出來……</br> “查一下京都內(nèi)哪一個世家的資源在近一年忽然不正常增加就行了?!崩钤齐S口說道。</br> “嗯?”陳海一愣。</br> “經(jīng)濟戰(zhàn)也是戰(zhàn)爭,而且比尋常戰(zhàn)爭更有效,他們只需要擾亂大乾正常的商貿(mào),壓縮底層民眾的生存空間,就能對大乾產(chǎn)生巨大的影響?!崩钤普f完,見陳海眼神詭異盯著他。</br> 李云頓時扭頭吹口哨:“我……我才沒想過這樣對付大乾,我可是個好人?!?lt;/br> 陳??此@幅模樣眼角一抽,你這不是自己就暴露了嗎?</br> “夠了,如果不是你使用妖法讓陛下傾心于你,我必然現(xiàn)在就斬了你!”陳海怒道。</br> “小陳你別這么說,我們可是自由戀愛的,世界上哪有什么妖法?!崩钤苿裾f陳海不要再催眠自己了。</br> 陳海腦門青筋一跳,不說話只是帶著李云一起走向案卷放置的地方。</br> 事實上他對李云剛才那話心中確實有些震撼的,用貨物金銀摧毀一個國家,雖然聽起來難以想象,但似乎確實有可能性,雖然他不喜歡李云,但不得不承認李云在這方面比他們還要高好幾個層次。</br> 如果刨除李云的身份,陛下和他結(jié)合確實是能夠讓大乾持續(xù)偉大的好做法之一。陳海心想。</br> 但是……陳海就是難以忘記這一點,他娘的這是反賊??!</br> “小陳啊,其實我也想和你關(guān)系湊好點的,別一臉郁悶嘛?!崩钤圃诤竺嫘Φ?。</br> “閉嘴!這里是皇宮,說話做事都要合乎禮節(jié)?!标惡褐曇舻?,他平時都不會在皇宮高聲說話,現(xiàn)在李云竟然這么隨意。</br> “我懂我懂,禮節(jié)嘛。”李云認真點頭。</br> 他也是有認真遵守的,周公之禮方面的禮節(jié),從沒有忘記過。</br> 陳海倒是不知道李云想的什么,只是聽李云這么說倒是臉色緩和了一些,他們大乾的主人,果然不管什么時候都是極有威嚴的。</br> “就是這里了?!标惡T谝粋€房間前站定說道。“這里有京都出入貨物所有的記錄都在這里了?!?lt;/br> 李云推門一看,發(fā)現(xiàn)里面密密麻麻都是案卷,在無數(shù)的柜子上整齊放著。</br> 李云走到和世家有關(guān)的地方隨手拿一個起來看看。</br> 【……一月二日,王家暗運一物于家中,系王家夫人所得,為一角先生?!?lt;/br> “你們連這也記錄?”李云看完,頓時眼神怪異看向陳海。</br> 陳海也沒想到李云隨后一翻就看到這個,心中尷尬但臉上依舊平靜:“為了保護京都而已?!?lt;/br> 不管如何,這里確實是有京都所有的進入資料,就連角先生這種東西都被記錄了,其余的自然不可能放過。</br> 不久李云和陳海就從中找到了最可疑的世家。</br> “許家……看來我懷疑得確實沒錯?!崩钤茡u頭嘆道。</br> “你一開始就懷疑他們了,怎么猜到的?”陳海皺眉問道,心里尋思難道他和李云的差距就那么大嗎,連猜測都慢了好幾步。</br> “不,只是他們送禮最少?!崩钤颇氐馈?lt;/br> “……”陳海。</br> 雖然李云不在意這些東西,但是你知道我在敲打你們,想讓你們放點血,但是你們還敢保留,這已經(jīng)夠不給面子了,十分不圓潤。</br> “我去和他們溝通一下?!崩钤普酒鹕韥碚f道。</br> “他們畢竟是朝廷的一份子。”陳海說道。</br> “所以……”</br> “如果你滅門了,財產(chǎn)要充公?!?lt;/br> 李云驚嘆,果然朝廷是一家,佩服點了點頭就出動。</br> 陳海在原地看著李云離開的背影,只是一嘆,雖然他確實不喜歡李云,但是對于他來說皇帝的選擇更加重要,只要周若離想做的,他這個近衛(wèi)絕對會努力完成,哪怕是幫助李云也可以。</br> “樣貌實力倒是可以了……”陳海仰頭嘆道,“而且他自己說尊禮,對陛下禮節(jié)足夠,罷了,陛下滿意就行。”</br> 他為皇帝而生,也只會為了皇帝的目標而前進,無論是好還是壞。</br> ……</br> 情況有些不對。</br> 李云站在許家門口,本以為這會是一場夜深人靜的刺客無雙之旅,沒想到當他到達之后,許家府邸燈火通明,大長腿的侍女們恭敬站在門口,當李云出現(xiàn)的那一刻就對他恭敬行禮。</br> 許老站在門口,微笑看著李云,風范十足,然后……哆嗦了一下,夜風太涼。</br> “義軍首領(lǐng)親至,許府蓬蓽生輝。”許老緩步走到李云面前,俯身單膝跪下。</br> 他本想雙膝跪的,但是李云早一步躲開了。</br> “我不習慣人跪我?!崩钤普f道。</br> 他懂了,許家之所以給的東西少,不是因為不想出血,而是因為想出大血,才給少了讓他過來。</br> 而看許老這幅姿態(tài),看樣子許家是想拿他當作靠山,不然的話他一個在大乾地方能夠一手遮天的人物,哪里需要對他做這樣的低姿態(tài)。</br> 他怕的是大乾在接下來的風云變換中,許家直接沒了。</br> 李云抬頭看了一眼許老后面的人,果然他們臉色有些糾結(jié),沒想到他們許家的最高領(lǐng)導者,竟然會對一個年輕人卑躬屈膝。</br> 許老倒是不在意,李云避開之后他拍了拍膝蓋就站起身來,轉(zhuǎn)身請李云入內(nèi)。</br> “首領(lǐng)看上哪位可以直接帶走?!痹S老對著旁邊的侍女說道?!岸际俏业男℃!?lt;/br> 李云一口槽不知如何吐,這就是京都人打招呼的方式嗎?</br> 算了,畢竟對方也是一番好意,李云心想。</br> 于是他轉(zhuǎn)頭對著許老溫和說道:“老東西,再試探我,殺你全家信不信。”</br> 一瞬間在場的人雞皮疙瘩全部浮現(xiàn),一股殺氣陡然出現(xiàn),差點讓他們當場嚇尿,原來對許老如此低姿態(tài)表示不滿的人,現(xiàn)在直接腦袋一片空白。</br> 他們從來沒有如此直白面對過殺氣,更別說是面對李云這種程度的殺氣了。</br> 許老表情變?yōu)閲烂C,只是揮了揮手讓旁人下去,很快只留下許老以及一兩個許家的重要人物。</br> “首領(lǐng)收氣,老兒確實有意試探,許家愿意為此付出代價。”許老對李云行禮道,旁邊的兩個許家人推開大廳的門,露出后面一片金光燦燦,不是大出血,而是差點頭部以下截肢了。</br> “這些是許家為國庫的一點貢獻?!?lt;/br> 李云冷笑,估計現(xiàn)在也在這老家伙的算計之中,剛才是試探李云和若離關(guān)系深厚,如果李云真的對那些小妾動手,自然許家就會有別的應(yīng)對,但是李云一道殺氣發(fā)出來,許家就立馬付出最重的代價。</br> 所以說純愛才是王道啊。李云心中感慨,純愛戰(zhàn)神戰(zhàn)無不勝。</br> 如果按照李云以前的做法,自然是理都不理他們,一刀一個,但是現(xiàn)在他也要為周若離想想,這么一大筆錢財入庫,又能在這個時代救下多少平民。</br> “你們要什么?”李云問道。</br> 這許家腦筋轉(zhuǎn)得倒是快,竟然這么快就敢梭哈,也不怕我直接把他們都干掉。李云看著許老等人心想。</br> “只是茍活而已?!痹S老苦笑。</br> “你這可不像只要茍活的樣子。”李云指了指大廳的金光閃閃。</br> “當閣下與陛下同時出現(xiàn)的時候,老兒就知道大勢已成,只是想要在新時代茍活,當然能活得好一點,那自然更好了。”許老笑道。</br> 這是想當人民企業(yè)家啊。李云吐槽。</br> “還是要聽皇帝的話,我說了可不算?!崩钤频f道。</br> 許老卻心知已經(jīng)有了庇護,他此舉為的就是李云不對他們動手,皇帝對許家的示好不可能會拒絕,變數(shù)就在李云身上,現(xiàn)在他答應(yīng)了,自然就成功了。</br> 只是這代價有些慘重了。許老心中心疼,五十年積蓄一朝揮霍,任誰也要心痛。</br> “還有一件事……”李云卻是沒忘記前朝之人的事情。</br> “事實上確實一年前有這么一人名叫徐青,自稱前朝之人找上門來,想要幫助我們?!痹S老想了想說道。</br> “那人呢?”</br> “額……在一年前,已經(jīng)切碎喂豬了?!?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