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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后,跑到床榻,撲通一下跪在床榻面前,一臉悲痛道,“皇上,這是為什么啊,您就忍心看著皇妃欺負柳妃和小皇子而坐視不管嗎?”
軒轅墨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李公公,雙眸中,溢出了一滴清淚,無言以對。
他能做什么,他什么都做不了,一切的一切,他決定承受下來,那么,便只能袖手旁觀。
公公埋頭在床榻前哭泣,這個身患胎毒的皇上,他從小看他長大,先皇死后,他跟在他身旁,見證了他所謂的贖罪和癡情,可是,那個恨她入骨的女子,硬是沒有手軟半分。
屋外,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隨后進來了大批侍衛(wèi),李公公從榻旁站了起來,一臉欣喜的,剛欲開口叫人拿下泣血,卻看到了那從屋外進來的男子,一張欣喜的臉,頓時面露土色。
“本王在此,誰敢?
一身紅裳的軒轅慕白和北堂兮從屋外瀟灑的走進來,而屋外此時,早已變天了。
宮中的侍衛(wèi)已然被換過,而那些忠于軒轅墨的人,都已經(jīng)早早被處理掉了。
北堂兮施了個調(diào)虎離山的計策,他們只用了三千兵馬,就把宮中的御林軍輕松的一舉殲滅。
而她城外的五萬將士,早已進城,忠于軒轅墨的守城將軍,早已被收買,這個身患胎毒的皇帝,被人設(shè)計擺局了。
泣血轉(zhuǎn)身看著軒轅慕白和北堂兮,清秀絕倫的臉上,沒有任何的驚訝,這一切,本都是計劃好的。
她呆滯片刻,便走向軒轅慕白所在的方向,臉上笑顏如花,“你來了……”
軒轅慕白微微點頭,抬手輕縷她紊亂的發(fā)絲,動作是那般的輕柔。
沉悶的屋子中,眾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只有軒轅墨,一雙桃花眼在看著那抹笑顏如花的笑意時候,無奈搖頭,苦澀一笑。
他強撐著身子,李公公服侍他穿上外袍,艱難的下了床,腳下虛步,走向軒轅慕白面前,上下打量意氣風(fēng)發(fā)的他,“皇弟,你總歸走到了這一步?!?br/>
軒轅慕白一張妖冶的臉上,看著眼前垂死的軒轅墨,淡淡一笑,“皇兄,你的時日到了……”
他的話語不重,卻字字透露出陰狠,他想要他的命,還有,他的南越江山。
柳絲卻如發(fā)瘋一般的從地上爬起,抱起手中的孩子,輕輕哄著,走在軒轅墨身旁,那張絕望惱怒的臉,看著泣血厲聲大罵,“好一個妖女,竟然串通軒轅慕白造反,你會不得好死……”
軒轅慕白一雙好看的鳳眸中,閃現(xiàn)出一絲殺意,這個該死的女人,竟敢詛咒他的女人。
朝一旁的侍衛(wèi)使了個眼神,侍衛(wèi)就欲上去抓她。
“住手……”
泣血冷冷一聲,侍衛(wèi)不敢在上前。
看了一眼軒轅慕白,便退了下去。
泣血一步一步走到軒轅墨身旁,淺淺一笑,踮起腳尖,在軒轅墨的耳畔低語,這樣的曖昧,讓一旁站立著的軒轅慕白心底暗暗不爽,可是,他卻沒有發(fā)作。
軒轅墨聽聞后,一雙桃花眼中,閃現(xiàn)出一絲豁然,隨后,轉(zhuǎn)瞬即逝。
他的嘴里,開始溢出黑色濃稠的鮮血,一滴一滴,滴落在光潔的地板上,綻放出一朵朵妖冶的黑色血花,接著身子一個踉蹌不穩(wěn),跌倒在地,李公公攙扶住他,一臉擔憂的叫著,“皇上,皇上。”
泣血微微閉眼,深深的呼吸一口沉悶的空氣,再睜開,眼中清明一片,只見她微微攤開雙手,嘴里輕念咒語,神奇的一幕在所有人的見證下驚現(xiàn)。
只見還在被子上垂死掙扎的蝴蝶似乎一時之間有了生機一般,在被子上掙扎一刻后,隨后,如破繭的蠶蛹一般,努力的揮舞著大大的翅膀,閃動著金色的光芒,回到了泣血的手中,撲扇著翅膀停駐在白皙的手心。
軒轅慕白一雙鳳眸中閃現(xiàn)出一絲晶光,她從未見琳瑯還有這等本事,她要做什么?
蝴蝶在女子修長白皙的手中有節(jié)奏的的撲扇著翅膀,泣血微微蹲下身子,抬起一張無害的清顏看軒轅墨,勾唇一笑,笑意如春日一樹梨花般燦爛,“你知道嗎,其實,你的胎毒早已在兩年前便已經(jīng)解了,其實,你可以活的很長命,奈何,天命如此……”
她的話語中,似乎帶著濃濃的惋惜之情,仿若,她不想看到這樣的結(jié)局,可是,結(jié)局已然注定。
琉璃色的雙眸中,閃現(xiàn)出絲絲淚光,軒轅墨神色復(fù)雜的看著眼前的她。
琳瑯,既然這是你所希望的,那朕便如你所愿,用我一死,換你一生無憂。
一襲白紗,風(fēng)華絕代,可是,他能感受到,她很悲傷,她很難過。
是因為自己嗎?難道自己把命給她,她還是不開心嗎?
泣血看軒轅墨只是一臉沉痛的看著她,繼續(xù)道:“這只鬼面雙色碟,是我送你的禮物,我記得,你很開心?!?br/>
她扯出一抹苦笑,“所有人都把這蝴蝶當作是寓意吉祥的東西,可是,今日我告訴你,它有個很美的名字,蝴蝶蠱,它是蠱,從那日我送你開始,你便種了我下的蠱……”
“那日,你開心的像個吃到糖的孩子一般,你說,你會珍惜,可是,那時的你不知道,正是這個你珍惜的東西,要了你的命。”
她似乎很是平常的說完這句話,李公公聽了她的話語,臉上氣憤難耐,再也按捺不住,欲沖上前去打她。
卻被她靈巧的避開,冷冷吐露幾個字:“抓住他……”
兩個侍衛(wèi)從命,一把抓住李公公,李公公被狼狽的拖出屋子去,嘴里卻還在大罵著她。
軒轅墨似乎覺得身子被抽完了氣力,頹廢不堪,此時的他,哪里是一個精明的帝王,分明就是一個被女人所算計的可憐蟲罷了。
北堂兮把這一切都看在眼前,袖口下,拳頭緊握,看來,她要小心泣血,泣血會下蠱。
軒轅墨蠟黃的臉上卻扯出一抹好看的笑意,他低聲道,“琳瑯,你過來,朕有話告訴你……”
泣血身子頓了頓,猶豫片刻,還是把臉湊了過去,軒轅墨在她耳畔說完了最后的一句話后,便無力頹廢的倒在了她的懷中,那雙枯黃的大掌想撫摸那張絕倫的清顏,可惜,還未觸碰到的時候,便無力的垂在了地上,而泣血,在聽完那句話的時候,一張清妍中,露出一抹痛苦之色。
原來他都知道,她所做的一切,他都知道……
屋外,許久不露面的太后在屋外大聲呼喊著,“讓哀家進去……”
泣血朝侍衛(wèi)吩咐道,“讓她進來?!?br/>
侍衛(wèi)沒有動,看了軒轅慕白一眼,軒轅慕白點頭后,侍衛(wèi)這才出去把太后領(lǐng)了進來。
太后進來看到的第一眼便是自己的兒子死在白衣女子的懷中。
軒轅墨那雙好看的桃花眼卻一直瞪大雙眸看著她,嘴角旁邊,還沾染了絲絲血跡,她無奈搖頭,伸出左手替他蓋了眼簾。
手心緊緊握緊,沁濕一片。
而右手的蝴蝶,在軒轅墨斷氣后,便在女子的掌心化為了千萬的彩色碎片,飄散在偌大的屋子中。
蝴蝶蠱,中蠱之人身死,蝴蝶的使命完成,也追隨寄主而去,這便是蠱毒的厲害之處,所有蠱物,都是下蠱之人的犧牲品,既害了人,也害了自己。
太后那張臉上,早已沒有當初的美艷,有的,只是風(fēng)阻殘顏一般,她仿若一夕之間,把畢生的光華散盡,或許是念佛時日長了,在公公差人告訴她的時候,精明如她,她便已經(jīng)預(yù)料到這里面的場景了,可是,親眼讓她看到,卻是那般的哀傷。
她挪動步子一步一步的走到泣血的面前,一雙老眼卻看向她懷中的男子,微微蹲下身子,長長的青色衣袍在地下垂成一個漂亮的弧度。
太后溫柔的從泣血的懷中接過自己死去的兒子,沒有怪罪泣血一聲,只是,眼中淡漠一片。
她把軒轅墨抱在懷中,如當初小時候一般,輕輕的抱著。
那微微泛白的長發(fā)也因為在屋外掙扎的時候,披散開來。
此時,空氣中,靜謐的可怕。
“皇上,皇上……”
屋腳的柳絲強忍著身上的痛楚,抱著孩子跑到太后身旁,雙膝跪地,不停的搖晃著軒轅墨的尸體,“皇上,皇上你醒醒啊……”
兩歲的皇子看著父親在奶奶的懷中,年少的他不會懂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踉蹌著跑到那一抹紅裳身旁,伸出短胖的手臂搖晃軒轅慕白的衣袍,嘟起那張殷紅的小嘴,小臉委屈至極,“皇叔,父皇怎么了……”
軒轅慕白身子微微一陣,低頭瞧著還未到他膝蓋的侄兒,他微微蹲下身子,大掌輕輕拍打著軒轅錦的頭,“錦兒,父皇沒事,只是睡著了……”
錦兒卻轉(zhuǎn)動那雙圓遛的眼珠,搖頭,“不,母后說父皇死了,離開錦兒了……”
孩子稚嫩的聲音聽在眾人耳中,略顯得可憐。
他還那么的小,什么都不懂,卻要親眼看到自己父親死在自己面前,這個孩子能不能活下來,還是個未知數(shù)?
柳絲顧不得一旁的兒子,她素手摸上軒轅墨那張蠟黃的臉,臉上,扯出一抹豁出一切的笑意,“皇上,黃泉路上多寂寥,您慢點走,臣妾來陪您……”
說完這話后,只見柳絲突然站了起身,那雙眼眸滿懷不舍深深的看了一眼站在軒轅慕白面前的兒子,隨后,快速的朝一旁的柱子上撞去,泣血察覺到她的舉動,想阻止她,可惜,她離得太遠,聽聞砰的一聲聲響,骨頭碰到硬物發(fā)出沉悶的聲音,柳絲的頭上破了一個大洞,鮮紅的鮮血從頭上潺潺流出。
那漆紅的柱子上面,一大攤血跡順著柱子往下流,血跡斑斑,如冬日里傲雪的紅梅一般,斑斑斕斕的映襯在柱子上面。
身子順著柱子跌倒在地,她橫趴在地板上,盡管受傷,身子卻依舊努力的向前爬著,那身翠綠的湖裙上面,沾染了斑斑點點的血跡,她爬向軒轅墨的方向,吃力的伸出那雙白皙修長的雙手,努力的爬著,鼻孔的鮮血潺潺流出,那雙多情的眼眸還在凝視著那個到不了的地方,掙扎了幾下,眼看就快到軒轅墨那里的時候,她似乎耗盡了一生的氣力,卻再也不動了,那雙多情的雙眸,還在凝視著軒轅墨的方向,久久不肯閉眼。
“母妃,母妃,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