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9

    秦崢的唇從她的頭頂一直到她的額頭,眉心,鼻尖兒,她在他懷里，雙臂箍緊他精瘦的腰，微微仰起頭，閉上眼，濕潤的睫毛在風(fēng)中輕顫。

    感覺到他的氣息緩慢和她的交融。

    沒有廝磨和勾纏,他的唇輕柔碰觸她的，簡單純粹，沒多久便分開。余兮兮睜開眼,剛好對上他漆黑的眸,他緊緊盯著她,目光幽深，帶著某種近乎貪婪的留戀。

    她笑了，眼底淚光閃爍,“你為什么總是喜歡看我？”

    秦崢輕輕撫摸她的頰，也笑了,語氣很淡，“你總是這么漂亮?！?br/>
    余兮兮挑眉,傾身湊過去,雪白的小臉在他眼前寸寸放大。他眸色深沉,她嘴角的淺笑烙進(jìn)他腦子里。

    她說：“你在變相夸自己眼光好嗎？”

    秦崢彎唇，手指勾她的臉，“算是?！?br/>
    余兮兮歪頭靠在他肩上,輕聲問：“那我呢？”

    “你什么？”

    “你覺得我眼光怎么樣？”

    秦崢靜了靜，淡道：“你眼光最好?！?br/>
    “……”余兮兮噗地笑出聲，臉埋進(jìn)他溫?zé)岬念i窩，蹭了蹭，低聲道：“你的臉皮還真夠厚?！?br/>
    秦崢弓腰，唇貼她耳朵邊上，也低聲道：“臉皮不厚怎么睡你？”

    她兩邊臉頰燒起來，嘟嘴，虛張聲勢地打了他一下。他笑，抓著她軟軟的小手放到嘴邊親。

    鬧了一會兒，余兮兮安靜下來，臉頰乖順貼著他的胸膛。她問：“要去什么地方？”

    秦崢輕撫她的長發(fā)，須臾才說：“金三角?！?br/>
    余兮兮咬緊唇瓣，“那……什么時候出發(fā)？”

    秦崢：“明天早上?！?br/>
    余兮兮眸光一跳，所有神采都在剎那間黯了下去。

    她是一個心思敏感的人，今天秦母的那些話，秦崢看她的眼神，都令她覺得不對勁，依稀有種不祥的預(yù)感。盡管已經(jīng)做了一定心理準(zhǔn)備，但聽見他明天就要走，她仍然感到不安和惶恐，時間如此緊迫，他們相處的時間，竟然只剩下這一晚……

    指甲無意識地掐緊掌心，余兮兮深吸一口氣吐出來，半刻，強(qiáng)迫自己恢復(fù)平靜，笑笑，“那回去了吧，你還沒收拾行李?！闭f完站起身就往回走，頓都沒頓一下。

    秦崢唇緊抿，神色沉肅，心臟像被人狠狠給揪起來。

    剛才，她轉(zhuǎn)身抬頭的一瞬間，臉上分明全是淚。

    *

    一到家，余兮兮沖他扔下一句“你先洗澡”之后便進(jìn)了房間，打開行李箱和衣柜，給他整理要帶走的換洗衣物。

    秦崢沉默坐在床沿上，視線追著那抹纖細(xì)身影游走，看她腳不沾地忙碌，一雙大眼微腫通紅。

    半刻她察覺到什么，轉(zhuǎn)頭看他，皺起眉：“你坐在那兒做什么？去洗澡呀。”

    他還是沒動，黑色的眸子緊盯著她。

    余兮兮回過身，拉開抽屜取出一罐藥酒，蹲下來放進(jìn)行李箱的隔層，語氣尋常道：“這是前兩天余凌給我的，說是她朋友從泰國帶回來的藥，治療皮外傷很有用。你帶著。”

    “創(chuàng)可貼我放在隔層第三個包里?！?br/>
    “感冒沖劑在第二個包。”

    秦崢聽著她念叨，始終默不作聲。

    不知過了多久，放完一切能放的東西，余兮兮關(guān)上行李箱，纖白的十根手指用力收緊。幾秒后站起身，把行李箱推到墻角。

    “你晚上沒怎么吃，餓沒有？家里還有水餃?！彼崧晢査?。

    秦崢說，“不餓。”

    “……哦?！庇噘赓鈹D出個笑，“那我去給你調(diào)一下水溫，你洗完澡就早點睡。”說著就轉(zhuǎn)身往外走。

    剛邁出兩步，他手臂橫過她細(xì)細(xì)的小腰，從背后把她勾進(jìn)懷里。

    余兮兮跌坐到他腿上，身子往前縮，臉微紅，試著去推他的手，“……別鬧，你明天還要早起?！?br/>
    她的每個字眼都悶悶的，哭過帶著些鼻音，甜軟嬌柔，和記憶中一模一樣。秦崢眼微閉，摟緊她，鼻尖輕輕貼著她的后頸，她身上溫暖的體香叫人貪戀沉迷。

    “你……”

    “我什么都不想干?！彼H她耳朵，嗓音沉沉：“就想抱著你?！?br/>
    余兮兮心一軟，鼻子卻驟然酸得厲害，靜了靜，等淚意咽下去才小聲問：“你這次，要去多久呢……有沒有一個大概的天數(shù)？”

    “暫時定不了?！鼻貚樥Z氣平淡，勾起她的下巴，黑眸筆直看進(jìn)她的眼，“但是我答應(yīng)你，等事情一解決，我立刻回來?！?br/>
    她齒尖扣著下嘴唇，半晌又問：“是去抓……南帕卡么？”

    他點頭，“嗯?！?br/>
    “跟何隊他們一起？”

    他點頭，“嗯?！?br/>
    “那會不會……”余兮兮嗓子有點兒啞，“有危險？”

    秦崢和她對視，數(shù)秒后回答：“會?！?br/>
    這句話問得多余，她垂下眼簾吐出一口氣，臉色平靜，指尖卻不可控制地發(fā)顫。不多時，他用力握住她發(fā)抖的手，沉聲道：“兮兮，看著我?！?br/>
    余兮兮抬眸，看他的視線有些模糊。

    秦崢盯著她的眼睛，問：“你相不相信我？”

    她也盯著他，那雙漆黑的眸冷靜沉著，看一眼便教人安心。

    所以她用力點頭，“嗯?！?br/>
    “那就對了。”

    秦崢微勾起唇，笑容從容篤定，透出一股寡淡痞味兒，一如初見。他手指撫摸她的臉頰，最后勾住她尖尖的下巴，揉捏，語氣低柔地哄，“你要乖，在家等我回來。別瞎想。”

    那一瞬，余兮兮欲言又止。

    她知道，他是最出色的特種軍人，有勇有謀，作戰(zhàn)經(jīng)驗豐富，應(yīng)變能力極強(qiáng)；她知道，這次行動計劃周密，嚴(yán)謹(jǐn)，各方都給予了大力支持，勝券在握；但她也知道，世上沒有任何事能絕對萬無一失，不出現(xiàn)意外，就像三年前……

    然而最后，她仍只是笑著點了點頭，乖巧柔順，“好?！?br/>
    秦崢指肚撫摸她的臉蛋兒，忽然想吻她。于是他頭埋下去。

    余兮兮往后躲，“……等一下?！?br/>
    他微擰眉，“怎么了？”

    屋子里靜了靜。

    余兮兮心跳有些快，低下頭，紅著臉把衣擺略微拉高。光線是淺淺的橙色，那截光滑纖細(xì)的腰白得幾乎透明。她牽起他的大掌，緩緩，緩緩覆上自己的小腹。

    秦崢抬眸，目光帶著絲疑惑，“你……”

    光下，她嘴角含笑，聲音輕得像一個易碎的夢：“我會和它一起等你回來的?！?br/>
    他錯愕，腦子里嗡地炸開一道光，“你說什么？”

    “我說，”余兮兮笑著，眼睛里卻盈滿淚，聲音拔高幾乎是用喊：“恭喜啊首長，您榮升成爸爸了！”

    秦崢怔半秒，薄潤的唇動了動，問：“是什么時候的事？”

    她說：“應(yīng)該有一個多月了。”

    秦崢低頭，輕輕地，幾乎虔誠地觸摸她的腹部，修長手指在微微發(fā)抖。不多時，他哽了下喉，忽然起身把她放床上，單膝半跪，又把臉頰貼上去。

    余兮兮有些好笑，“……現(xiàn)在才一個多月，它還不會動呢?！?br/>
    他沒有答話，只是側(cè)過頭，在她光滑柔軟的小腹上落下一吻，然后抱緊她，頭深深埋低，溫?zé)岬囊后w打濕她的皮膚……

    那一刻，黑夜漫無邊際，秦崢閉上眼，卻在她身后看見了燦爛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