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醫(yī)院,最私人的地方恐怕也只有安靜的樓梯間。
卻不想,當(dāng)她推開門的時候,已經(jīng)被人預(yù)先占領(lǐng)。
初末頓覺遺憾,但樓梯間傳來的熟悉女聲讓她原本想退出的腳步頓住,她疑惑的朝門縫中看去的時候,就見樓梯間那說話的人,不是木槿么?
而站在她對面的人,是慕流年。
初末表情飄過一抹訝異之后,便很淡定,她站在那里,聽著木槿激動地說:“楊初末有什么好?要什么沒什么,還打過胎,慕師兄,憑你的條件,要什么美女不可以?為什么一定非得是她?如果你執(zhí)意要這樣……以后我保證,楊初末在寢室里不會好過的!”
“威脅我?”對于木槿的話,慕流年只是清淡的飄出一個問句。
木槿似乎更激動了:“不是的,我沒有要威脅慕師兄,我、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流年說,“只是喜歡我,因為你喜歡我,所以我不能對任何人好?”
“不是!你可以的!你可以對其他人好,就是楊初末不行!”木槿激動地說,“因為我知道,你只會對楊初末好,除了她,你誰都不屑一顧!”
“知道就好。”流年終于轉(zhuǎn)過身,黑眸波瀾不驚地看著木槿,說出來的話,卻讓木槿僵在原地,他說:“如果你再讓她難堪,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木槿幾乎是顫抖地看著流年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大聲責(zé)問了一句,“她究竟有什么好!”
本以為他不屑回答,卻不想他頓住腳步,頭微偏,告訴他:“她縱然有千般不好,也是任何人比不了的,所以,不要碰她。”
這是一句警告,任何人都不曾知道,碰她,是他慕流年最后的底線。
聽著慕流年離開的腳步聲,躲在拐角處的初末用手平撫著自己的心跳,生怕那聲音太大,讓人給發(fā)現(xiàn)。
也許是因為慕流年的話給了她太多震驚,以至于當(dāng)木槿失魂落魄的往這邊走來的時候,她并未發(fā)覺。
然后兩人就這樣面對面的遇見了。
面對木槿的震驚,初末倒是很鎮(zhèn)定,木槿在初末鎮(zhèn)定的眼神中,很快就明白過來,她站在那里,直視著她,只是眼神里再也沒有往常般友好:“原來你早就知道了?!?br/>
這句話是個肯定句非疑問句。
初末并沒有否定。
其實她知道木槿對自己恨意那么深,也是偶然的一次。
那是在第一次跟王純吵完后,她回寢室,尚未走進去,就聽見里面?zhèn)鱽硗跫兊穆曇簦骸澳鹃?,我問過醫(yī)學(xué)院那邊的師兄了,他們說初末的名額是早就決定了的,當(dāng)時放出的三個名額,其實只有兩個名額有效,第一個名額是早就被內(nèi)定了的。這樣的話……我們是不是錯怪初末了?”
木槿卻并不訝異,只道:“就算名額不內(nèi)定,你也沒有機會。別人都不說,我們還裝傻嗎?有楊初末在的一天,慕流年都不會正眼瞧你。”
“可是……他們之間不是已經(jīng)成過去式了嗎?”
“過去式?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一向不去參加飯局的初末那次怎么可能會去?你那天不在寢室,當(dāng)夏圖說慕師兄回來的時候,你不知道她臉上的表情有多期待!”
見王純猶豫,木槿又說,“現(xiàn)在如果你不給自己找機會,等他們又復(fù)合了之后,你到時候就別又哭著說,楊初末怎么不顧同學(xué)之情搶了你的男神?!?br/>
“那我們要怎么做?”
“把她趕出大學(xué)?!蹦鹃壤渎暤溃骸霸谶@之前,必須先讓她在寢室里呆不下去,以后她要是晚了回來,我們直接把寢室門給鎖了,等到她在寢室住不下去,我們再到處宣傳她墮胎的事情,到時候風(fēng)頭太大,B大這么注重名聲的學(xué)校,肯定不留她?!?br/>
那時候的初末并不能明白,表面上對誰都淡淡的木槿,為什么對她恨意那么深,現(xiàn)在她才知道,原來不止王純喜歡流年,木槿更是喜歡到喪心病狂的程度。
在初末呆想期間,木槿自顧地笑了起來,“我自以為很聰明,以為自己掩藏的很深,原來真正會演戲的還是你。那天我跟王純說話的時候,就覺得門外好像有人,只是當(dāng)我開門的時候,人影早就走了……原來我的感覺沒錯,那個人是你。”
對于她的說法,初末未贊同,也沒反駁,她只是說,“我一直以為大家住在同一個寢室里,也算是有緣吧……所以有些事聽聽就算了,畢竟大家還要相處到畢業(yè),別弄的太難堪。不過,你想把我趕出去的決心也匪夷所思……所以,昨天晚上,我被鎖在外面,王純在里面說話的時候,你是醒著的吧?!?br/>
“我是故意的。”木槿冷笑,“當(dāng)時我清醒的很,聽到你離開的聲音時,我立刻就從床上下去跟著你。你一定不知道我等這天等了多久?!?br/>
這話,初末有些不懂。
但聽木槿道:“我跟在你身后,眼睜睜的看著那兩個歹徒搶劫你,甚至想要……”后面的話她沒說出來,她只是笑,“你以為世界上真有這么巧合的事情?你出門就能遇搶劫犯?”
說到這里,初末隱隱的有些明白,她不可思議的看著她:“是你?”
“是……不,應(yīng)該說他們本來就是搶劫為生,我只不過是幫他們指明一條財路而已。”
“……”
“那天我一直跟在你身后,看著你差點就要被他們……呵……可惜你運氣總是太好,這樣都能讓你逃掉,如果昨晚你真的發(fā)生那樣的事,不知道慕師兄還會不會要你?”
“……”如果說之前初末還能容忍,但在木槿親口對她說出這樣的話之后,她徹底將木槿這個名字劃到黑名單里,她冷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前半生殺了你全家呢,你要這樣報復(fù)我?!?br/>
卻不想木槿依然覺得自己沒錯,她道:“你懂什么?我喜歡了慕師兄多少年,你知道嗎?”
原來木槿在高中之前一直都是不良女生,會抽煙會喝酒,會拿著椅子去找高年級威脅她的學(xué)姐拼架,會同時打三份工給男友當(dāng)零花錢,最后卻被男友劈腿。在她最傷心絕望的時候,聽見了慕流年以LeonardoMu名字發(fā)的鋼琴CD,瞬間迷戀上了。也不知道她從哪里打聽到LeonardoMu就是慕流年本人,在B大就讀。
那時候的木槿仿佛找到了未來的目標(biāo),她不再每天混著日子過,開始認(rèn)真學(xué)習(xí)。木槿本就是個聰明的人,花了三年的時間,加上復(fù)讀了一年,終于考上了B大。
“不過很可惜,我考上B大后,就聽說慕師兄已經(jīng)出國了。那時候我聽了你跟慕師兄之間的事情,只覺得世界上怎么會有你這種不要臉的女人?慕師兄對你那么好,你卻那樣傷害他,像你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跟慕師兄在一起!”說到這里,木槿忽然發(fā)狠的盯著初末:“慕師兄值得更好的女人,多少人爭著想對他好,你算什么?你以為你是世界上最愛他的,可每次在選擇的時候,你總是遺棄他,然后等你好了,再反過頭去找他,楊初末,難道你就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很可惡么?”
是啊……她真的是很可惡,總是那么不負(fù)責(zé)任的離開,從來都沒有想過,離開了之后,他會有多難過。
這些年,初末不斷的告訴自己,不要再像以前那樣沒用,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她都要堅強。以前頂著那么多流言蜚語,她都聽聽算了,當(dāng)做是給自己的歷練。可今天木槿說的那番話,卻讓她根本就不能反駁,甚至有一種痛在心底濃烈的蔓延開,就像有一雙手抓著心臟一點點用力的撕開,那樣的痛,令人絕望窒息。
這樣的狀態(tài)正是木槿想要的,原本她以為這些年,楊初末已經(jīng)練就了一身銅皮鐵骨,卻不想,原來慕流年才是她唯一的弱點。
找準(zhǔn)這個,她一步一步攻陷初末最脆弱的地方。
“如果我是你,根本就不可能再有臉出現(xiàn)在慕師兄面前,我一定會找一個離慕師兄遠(yuǎn)遠(yuǎn)的地方,獨自一個人默默的生活!”
“那就離我遠(yuǎn)點。”忽然插入的冷寂之聲,讓木槿詫異,轉(zhuǎn)頭,就見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慕流年,一臉陰沉的盯著她,“你似乎沒把我剛才說過的話放在心上?!?br/>
他剛才說過……不要碰她。
木槿臉色頓時慘白,她張口欲要解釋什么,但流年顯然沒興趣聽,他一把拉過被逼至墻角的初末,冷冷的看著木槿道:“你會為了你的不聽話,而付出代價?!?br/>
說完,他便拉著初末絕然離開。
如果說這兩年,在慕流年身上有什么變化,那就是他整個人比以前更絕情,更冷漠了。仿佛是一座憶年冰山,你一旦靠近,就被凍死,毫無生還的余地。
木槿的代價來的非??欤恢佬iL從哪里收到了匿名舉報信,說她與外校不正經(jīng)人勾結(jié)害同校同班同寢室的同學(xué),還提供了當(dāng)時的監(jiān)視器錄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