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可以認清每一件事物，但唯獨無法認清自己，因為我們永遠能夠直接地看到其他人和物，卻無法用肉眼看到自己，只能看著照片或者鏡子中……那虛假的自己。

    ——摘自聯(lián)邦歷145年《虛假的自我認知》奧古斯特·特雷貝爾著

    “我明白了，至少在解決你之前，她不會變成那樣，所以別這么看著我……我好害怕，心臟跳得好厲害。”維多利亞笑瞇瞇地拍了拍酥軟的胸部，揚起一陣波浪，而那條印度環(huán)蛇則懶洋洋地探出頭來，向許雁伸了過去，看上去它想暫時換個窩，“況且也沒必要，關(guān)于你的情報已經(jīng)足夠了?！?br/>
    許雁神情不變，但她全身肌肉緊繃，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口水——是的，她害怕了。

    但她沒有求救，沒有驚叫，沒有掙扎，因為她知道那樣除了讓自己變得更加危險，也有可能會讓林雪在交涉中處于不利的地位的。她任由那條惡心的蛇將冰涼的身體纏上了自己的脖子，她屏住呼吸，一聲不吭，臉色卻越發(fā)的蒼白起來。

    “我不會害她，但前提是我的計劃成功。”維多利亞看到許雁看似鎮(zhèn)靜其實恐懼的樣子不由得笑了，她笑得很開心，她討厭這個女人，每次看到她堅強而沉靜的態(tài)度時，她總是忍不住在心中浮現(xiàn)出一股殺意。

    因為她太干凈了，干凈得讓一些活在陰暗世界中的人足以燃起焚燒世界的嫉妒之火。每個骯臟的人，往往都會有一種無法遏制的沖動——弄臟，或者粉碎一件太過高潔的人或物。

    骯臟的活都被我們做了，你有什么理由以一種憐憫的目光高高在上？

    “這不是交易，我不會用她來和你交換什么東西，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維多利亞的手勾過了許雁的脖子，然后伸出舌尖在許雁的耳朵處輕輕地添了一下，然后她感受到許雁在那一瞬間出現(xiàn)了顫抖，“在我確認計劃失敗的時候……她一定會死，而且死得很慘?！?br/>
    維多利亞已經(jīng)意識到了許雁的重要性，她一開始將其定義為一個可以交易的目標是一個方向性的錯誤。所以她決定將許雁變成一個對于林雪來說，沒有討價還價余地的威懾性武器，而不是一個可以商討的籌碼。

    不和你談，只是告訴你后果。手法也許類似交易，甚至和之前交易的威脅沒有任何區(qū)別，但她因為觀念轉(zhuǎn)變，所表現(xiàn)出來氣勢以及決心根本不是當時可以比的。

    會斷后路的……可不止林雪一個人而已。

    “所以我給你一個機會?！闭f到這里，維多利亞伸出左手的一根手指，她此刻的口氣仿佛是一個充滿耐心的魔鬼，語氣舒緩，但卻能感受到強烈惡意的氣息，“去中東吧，在那里我會為你們準備足夠的優(yōu)良的生活環(huán)境，足以讓你們一輩子衣食無憂的的錢，如果你還想要有地位……這就需要你提供協(xié)助了，如果你提供協(xié)助，在可能的情況下，留林光遠一命也不是什么不可以商量的事。”

    “不，如果你計劃成功，務(wù)必把那該死的老頭子干掉?！绷盅B(tài)度很是誠懇地說著，看著仿佛一個在拜托上司漲工資的員工一般。

    林雪這種奇葩的回答顯然讓維多利亞愕然了，任她是一個狡詐如狐的特工，也一下子沒有想到林雪和自己父親的關(guān)系竟然處得如此得……嗯，戲劇化。

    是的，戲劇化，她想不出更精確的詞了。

    “不過，看來這次卻是高估你了……關(guān)于我的情報已經(jīng)足夠了？”林雪沒有理會此刻許雁的樣子，反而是對維多利亞露出了一抹不屑的笑容，“你在林風這里吃得苦頭似乎已經(jīng)忘記了?！?br/>
    維多利亞眉毛一挑，她必須承認，面前這個男人的確在惹火別人的天賦上不可小視，在特工生涯中，她見過很多人對自己憤怒，鄙夷，討好和垂涎……她早就不應(yīng)該那么容易就有所波動了才是。

    但唯獨這次，她僅僅因為林雪輕微上挑的一條眉毛而感覺到了一種久違的怒火，不僅是對于林雪，還有林風，然后她笑了，但這次笑得卻給林雪一種充滿怒意的效果，“你好像太看得起自己了?！?br/>
    “難道不是你害怕了嗎？”林雪看到這個女人的反應(yīng)，知道自己猜對了，他開始肆無忌憚地掃視這個女人的全身，仿佛是一個想要在實驗課上解剖沒有活體青蛙的小學生，他的聲音顯得越發(fā)尖刻起來，“你被林風的那次襲擊嚇到了吧，害怕多年全中東努力的成果為之毀于一旦對吧？所以才想要抓住許雁，初衷是想讓我協(xié)助你遏制林風對吧？”

    維多利亞的表情沉了下來，再無一絲笑容。見此，林雪臉上的笑容越發(fā)明顯起來，他十分惡劣地捏尖了嗓子，在兩位女士面前表現(xiàn)得毫無風度可言，“膽小鬼，為什么不哭著回去找爸爸呢？‘爸爸~亞洲太危險了~我們?nèi)W洲老爺家的廁所水箱里躲一躲吧~’這樣去哭著找維納老爹才是最適合你的——如果你還想要我別的建議……”

    “閉嘴。”維多利亞咬牙切齒地說道。

    但林雪則無視了她的憤怒，或者說，他故意在激怒這個女人，眼睛死死地盯著她，并且毫不掩飾地將嘲諷的眼神透過瞳孔映射在她的腦中，不斷用最惡毒的語句來刺激她，“我建議你每個月的衛(wèi)生巾可以準備雙份的……也許還可以鎖尿呢？嗯，或者你變成男人也許就沒有這個煩惱了？畢竟有些時候男人比女人總是大膽一點，你可以試試哦，畢竟你擁有我們都沒有的選擇，人妖小姐或者先生……”

    “夠了！”維多利亞終于怒吼了一聲，她拔出插在腰邊的□□，將其頂在了許雁的腦袋上，她瘋狂地對著林雪大喊，“你是要我現(xiàn)在就殺了她嗎??？”

    “那就開槍啊，你這不男不女的怪物，最和你接近的生物只有大西洋扁貝（一種□□后可以讓雄性失去生殖器官，并且和雌性融為一體的生物，某種程度上可以說雌雄同體。）了吧？不過從小東躲西藏的特工生涯應(yīng)該早就讓你沒有直接殺人的膽量了吧？否則當時為什么不把那個沒用的男人解決掉？導致現(xiàn)在我這里還得多為他準備一份食物?！绷盅┖敛煌俗?，他甚至踏前一步，微昂下巴挑釁著維多利亞，“我很懷疑你有沒有這個膽子，也許比起衛(wèi)生巾這種性別鮮明的女士用品，男女共用的尿布更適合你？”

    “你這個惡棍！”

    一連串地進攻讓許雁憤怒地瞪大了眼睛，而站在林雪身側(cè)不遠處的櫻井賢治更是捏了把冷汗，他快速走到林雪身邊，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注意言辭。

    維多利亞怒不可遏，她對著許雁扣下了扳機……

    “砰！”

    這聲槍響讓所有人的呼吸滯住了，維多利亞神情冰冷地收回槍口，然后對著林雪突然笑了一下，笑得很是嫵媚，方才剛才的怒意都是幻覺，“你真是個瘋子?！?br/>
    是空槍。

    許雁終于失去了表面的鎮(zhèn)定，她滿頭冷汗，她坐在椅子的身體有些發(fā)軟，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在開槍的瞬間，她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她被嚇到了。

    身體瞬間的虛脫感，讓許雁甚至沒有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印度環(huán)蛇飛速地縮回了身體，回到了維多利亞的身體。

    “誰說不是呢。”林雪神情輕松地聳了聳肩膀，然后他的雙眼瞇了起來，“你運氣不錯?！?br/>
    他的意思是如果許雁死了，他做事將無所顧忌。

    維多利亞當然明白他的意思，但她也明白這個時候是不能示弱的，所以也跟著冷笑一聲，“運氣好的是你。”

    她自然是指放空槍這件事。

    “我覺得應(yīng)該是我的運氣不錯?！边@句話是還癱坐在椅子上喘息的許雁說的。從某種程度上說，她沒被這兩個人嚇死的確是好運氣。

    “今天對話到此為止?！本S多利亞瞥了一眼許雁，然后看向林雪，“按照約定，你要告訴我的呢？”

    “十一月二十五日?！?br/>
    維多利亞眉毛一揚，這個答案有點出乎了她的意料，“沒變？林光遠不是說要提前舉辦么？這很符合他的個性……有時候他的膽子挺小的?！?br/>
    “那是為了把你逼出來的鬼話，他都說這只是暫時在內(nèi)閣內(nèi)部的消息了，不讓你們外傳是為了隨時可以改變主意，因為這根本沒有成為正式的通知，這你都信，蠢貨，看來我真的得好好教教你……”林雪冷笑著譏諷，然后他也沒理許雁，率先掛斷了通話，影像消失，只留下最后一句充滿傲氣的一句話。

    “我們之間的格調(diào)，有著多大的差距?！?br/>
    影響通話消失后，櫻井賢治的神情就變得不是很好看。

    “你和她通話的時候就特勤局三個小組就去尋找信號源了。”櫻井賢治看上去有些自責，“但三分鐘前失去聯(lián)絡(luò)，頻道中斷……我應(yīng)該跟著去的”

    三個特工小組，全軍覆沒，甚至不知道是否找到了敵人的巢穴。

    “你不能去，對方知道我們是搭檔，你不在……她會警覺的?！绷盅┹p揉自己的太陽穴，他本就沒有對這件事抱有太大的期望，這只是一招閑棋，雖然他的確沒有預(yù)料到那些人一個都沒有回來，但同時他也確認了一件事。

    “那地方是假的，信號看來中轉(zhuǎn)過了，超過能力距離所以我沒有讀出來?！绷盅┟掳?，眉頭緊鎖，臉上已經(jīng)沒有了之前在影像對話中所表現(xiàn)出的悠然，“否則那女人中間應(yīng)該會收到入侵信息，但從頭到尾她的注意力都很集中，沒有被那個房間以外的事物影響到，那地方是假的，很可能設(shè)置了威力極大的炸彈，有必要查一查是什么成分，得讓理查德去……”

    “剛才你差點害死了她?！睓丫t治打斷了林雪的分析，他的口氣有些不好，“你能不能在關(guān)鍵時候別發(fā)瘋？你知不知道你那張嘴究竟能有多糟糕？”

    “槍里有沒子彈我一眼就能看出來，我有自信，況且……”林雪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出一句話，“不絕情，就沒有贏的機會，到時候她還是死路一條——我可不覺得那個女人在事后會放過她。”

    “為了贏，你還真是什么都做得出?！睓丫t治忍不住也學著某人的脾氣諷刺了一句。

    “所以我一定會贏?！绷盅┑氖?，慢慢握成了拳頭，他握得很緊，緊到指節(jié)發(fā)白。然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整個人沉靜了下來，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然后林雪盤坐在地上，微垂著頭，漸漸地，他的身體姿態(tài)似乎出現(xiàn)了細微的變化，但動作卻沒有變化得太多，他依舊盤坐著。

    但看著他的櫻井賢治臉色變了，發(fā)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但他很清晰地感覺到，林雪的氣質(zhì)變了，向一種奇怪的方向變了……他變得“嫵媚”起來了。

    就像剛才那個維多利亞。櫻井賢治走了過去，想要推推林雪，問問他怎么了，但是當他聽到林雪那細微如蚊子一般的聲音時，他停下了自己的行為——

    “我是誰？我叫維多利亞?！?br/>
    “我身高一米七五，三圍八十九，六十四，九十……”

    “我是中東人，耶路撒冷人士，我的父親是總理……”

    “我從小接受訓練……我可以變換身份……我完成了無數(shù)任務(wù)，期間我變成了A小姐，B先生，C太太等等……我力大無窮……”

    “我要完成任務(wù)，我潛入了亞洲以為，成為了史蒂芬·李……”

    說到這里，林雪又開始瞬間變得無比疲憊而蒼老，宛若那個曾經(jīng)還活著的史蒂芬·李。

    “我是誰？我是維多利亞，但我也是史蒂芬·李，我離婚了，我殺了妻子……啊，真不忍心……”

    “我讓林光遠上位……我得到了新的秘書……我沒有任何娛樂……”

    他在催眠自己！他在腦中模擬維多利亞的生活！這種事是人類能做到的嗎？

    櫻井賢治的臉上終于開始變得駭然，他忍不住自己的情緒波動向后退了一步，“這個瘋子！”

    催眠作為心理治療的一種而被聞名于世，但同時也是一種極為危險的治療方式，是一種改變深層潛意識的方式，來治療患者本身的心理問題。但同樣，這種方式也會存在相對的風險，如果處理不好，反而會引發(fā)更多的精神問題。

    再加上催眠術(shù)對醫(yī)者本身的要求也很高，所以在大多情況下，精神問題大多不建議使用催眠來治療，否則將會有可能對患者造成永遠無法彌補的精神創(chuàng)傷。

    隔了一會，林雪抬起頭來，他的雙眼似乎失去了焦距，神情茫然，“我是誰？我是A小姐，不，我是B先生，也不對……我是C太太?！?br/>
    說到這里，他突然頓住了，神情痛苦，“不對，我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史蒂芬·李！那維多利亞是誰？維多利亞·維納是誰？”

    櫻井賢治像看一個瘋子一樣看著林雪，他早知道林雪不正常，但他沒想到他這么不正常。而且他漸漸有了一種不詳?shù)念A(yù)感，他感覺林雪已經(jīng)失去自我了。

    “不不不，史蒂芬·李應(yīng)該已經(jīng)消失了，我是維多利亞，是維多利亞……我現(xiàn)在不知道核彈在哪，核彈在哪？但我隨時可以找到它的，我確信自己可以找到它……那它在哪呢？我應(yīng)該怎么找呢？”在林雪有些病態(tài)的喃喃自語中，櫻井賢治毛骨悚然，然后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慌，用盡全身力氣大喝了一聲——

    “林雪！”

    這聲叫喊宛若一道驚雷擊中了林雪的身體，他驀然停下了喃喃自語，身體也開始瑟瑟發(fā)抖，仿佛像個癲癇病人，然后過了良久，他有喃喃地說道。

    “我是林雪?！?br/>
    “林雪？我是林雪？”

    “嗯……我是林雪，沒錯，我是林雪！”林雪的臉色比往常更加蒼白，他抬起頭，輕輕地喘著氣，對著櫻井賢治說道：“我有兩個消息，你想先聽有趣的，還是先聽重要的？”

    櫻井賢治咽了口口水，吶吶地說了一句：“我想知道你現(xiàn)在正常了沒有?！?br/>
    “廢話！”林雪不假思索地罵了一句，然后他有些不確定地外國腦袋，“應(yīng)該？”

    “……”櫻井賢治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

    倒是林雪自己也有些尷尬，他胡亂地揮了揮手，語氣有些不耐，“別在意這種小事了?。丫t治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你到底要先聽哪個？”

    “……重要的?！?br/>
    “那我們先說有趣的吧?！绷盅﹪烂C地說道。

    嗯，他正常了。櫻井賢治只覺得心中那塊大石被移開了，他長吁了一口氣，壓力大減之下不由少見地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我和你唱反調(diào)還這么開心？”林雪臉上滿是詫異的表情，“你腦袋有毛??？”

    是你有?。?br/>
    櫻井賢治心中一怒，臉色便沉了下來。這個難看的臉色讓林雪頓時心情好了起來，他就喜歡找人不自在，“有趣的消息是……維多利亞，她很有可能精神有問題?！?br/>
    “什么意思？”

    “她有人格分裂。”林雪一字一頓地說到：“這個可能性很高?！?br/>
    櫻井賢治一愣，他思考了良久，覺得就這句話來講說服力并不高，所以他問道：“有什么憑據(jù)嗎？”

    “就憑我剛才差點瘋了……這個該死的瘋女人！”林雪心有余悸的罵了一句。

    櫻井賢治則微微搖頭，心中覺得某人從一開始就是個瘋子，就沒正常過，“那還有一個消息呢？”

    林雪一下子變得十分得意，他站起身來，跳到沙發(fā)上，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頗有釋迦摩尼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狀的感覺，看起來瘋瘋癲癲得像個宗教頭子，“我知道核彈在哪了?！?br/>
    櫻井賢治訝然地張大了嘴巴，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這就知道了？

    他心中不知怎么的，想到林風那次和自己和合作時，對評價自己弟弟的一句話：這個世界上天才有兩種，一種叫天才，一種叫林雪；瘋子也有兩種，一種叫瘋子，一種叫林雪。

    “哼哼，呵呵呵……嘿嘿……哈哈哈哈??！”林雪有些神經(jīng)質(zhì)地笑了起來，他越笑越大聲，看上去像有些古老幻想電影中的科學狂人，笑聲最終變得有些歇斯底里，直到他自身開始受不了，大口大口地喘息起來，他的眼神開始變得無比鋒銳，他喃喃自語地說了一句話——

    “林風……這次我可是先你一步了?！?br/>
    說了這句話后，林雪轉(zhuǎn)過頭，對著櫻井賢治說道：“我們要離開這里，只要在這段時間內(nèi)我們沒有被干掉，那就贏了?！?br/>
    ……

    “我想我知道你為什么會和他分手了?！痹诹盅┦譀]有禮貌地單方面掛斷聯(lián)絡(luò)后，維多利亞揉了揉自己的額角，長嘆了一口氣，“不，應(yīng)該說我無法理解你們怎么曾經(jīng)會有一腿?！?br/>
    許雁已經(jīng)冷靜了下來，回復了遺忘該有的鎮(zhèn)定，她淡淡一笑，“所以你輸定了?！?br/>
    “哦？”維多利亞臉上帶笑，顯然她不這么認為。

    “你不理解……你就永遠別想贏他。”說到這里，許雁頓了一頓，她抬頭看了維多利亞良久，眼神銳利，然后緩緩地說道：“或者說，你們永遠別想贏他?！?br/>
    維多利亞臉上的笑容微僵，“你怎么發(fā)現(xiàn)的？”

    “我以前是心理醫(yī)生?！痹S雁以一種探究的目光看向維多利亞，她神情沉靜，眼中沒有絲毫的憎惡，她的口氣中毫不掩飾那一抹關(guān)心，“多久了？”

    “不關(guān)你的事。”維多利亞嘴角一扯，她露出了不屑的表情，“我覺得這樣很好?！?br/>
    “原來如此，你不是主人格?！痹S雁搖了搖頭，“你是誰？子人格總共有幾個？”

    “她有我就夠了，我能做到一切她想要做到的事。”維多利亞傲然的揚起了下巴，她沒有任何被看穿后的不安，“收起你那職業(yè)的醫(yī)生目光吧，我們不需要你這種高高在上的憐憫，事實上，我們可以過得比你們這些人都好。”

    “你的存在，恰恰就證明了她過得不好?！痹S雁搖了搖頭，她神情誠懇，“也許我可以和她談?wù)?？她?yīng)該需要幫助？”

    “談？談怎么讓我消失？”維多利亞輕蔑地笑了一聲，“原來你是想殺我？”

    許雁被這句話說得呼吸一滯，頓時不知道該如何搭腔。

    “她有我?guī)兔妥銐蛄?，況且比起我的問題，我建議你先考慮一下自己的處境。”維多利亞的臉色冷了下來，“我真的會殺了你?！?br/>
    “我也這么相信著。”許雁點點頭。

    “那就老實一些，你知道你跑不掉的。”維多利亞走出房間，自動門緩緩地合上，她語氣森寒，透過逐漸合上的門縫警告著，“別去想那些不該想的事……尤其是殺我，否則我會讓你先死?！?br/>
    “咔?！?br/>
    一聲輕響過后，房間上了鎖，只留下沉默的許雁，她一直強自鎮(zhèn)定，但她知道自己很害怕。她抬起手懸空，發(fā)現(xiàn)竟然自己的手竟然還在微微的顫抖，不由苦笑起來。

    這是恐懼的形狀嗎？

    我果然還是不夠成熟。

    許雁有些懊惱地搖了搖頭，然后從口袋里掏出餐巾紙，細細地擦拭著額頭的汗珠。她的表情突然變得咬牙切齒起來，她惡狠狠地說了一句讓遠方的某人打了一個噴嚏的話——

    “林雪，敢這么嚇我，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