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著急回家，青子破天荒地打了出租車。

    打開房門的剎那，她的心突然一沉。屋子里沒有一絲燈光，黑黢黢的一片?？諝庵袏A雜著一股腐臭怪味。

    她都沒顧得打開門邊的燈，直接撲去他的臥室。她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面而來，臥室里面漆黑一片。她透過黑暗看見床上似乎有人躺在哪里。地板上狼藉地散落一地碎紙片如閃閃星光。

    她悄悄退出來，開始打掃這一片狼藉。清理碎紙片不麻煩，可是清理那一堆嘔吐物的時候，她的腸子卻是百轉(zhuǎn)千回，跌宕起伏。

    這是她第一次近距離地與他面對面接觸。也許是抹布有些涼的緣故，剛剛觸碰到他的臉，他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抓著頭發(fā)的手不耐煩地扒拉著，頭轉(zhuǎn)向床外。這個角度，更適合她看他的面部表情。

    她蘸了一些溫水，擰干，輕輕地、仔細的擦著他的面頰。他的臉輪廓分明，透著堅毅與浪漫。嘴角微微上翹，薄厚適中，周圍透著一圈暗黑的胡茬。長長的頭發(fā)遮住了他的眉毛。

    她用毛巾細心地擦著他的額頭。心里不禁生出一股熱流，沖擊著她的心房，這是青子生命中第一次這么近距離地俯視一個成熟的男人。陌生的身心似乎于她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她的臉有些燥熱，手擦的動作極盡溫柔。他好像感受到了，喃喃著：“佳慧！我好想你！嘟嘟！爸爸抱?！闭f著他伸手抓住她給他擦臉的手，拼命往他的臉上貼。而且還放在嘴上吻著。

    她想抽手，可是他的手勁很大，她又不忍驚醒他，只好任憑他抓著往臉上貼。

    她無聲地俯視他的臉，他的眼角有淚涌出。臉上溢滿心痛。她迷茫地不知所措，看著她眼下的男人。

    他動了一下，睜開眼睛。她來不及躲，被他惺忪的睡眼逮個正著。他猛地清醒，一手推開她，查看眼前發(fā)生了什么不可預(yù)想的情況。

    “你喝多了！弄得滿地臟污?！鼻嘧酉乳_口解釋，聲音很弱。

    他狠狠地抽了一下鼻子，聞到了難聞的氣味。又掀起衣角聞了聞，意識到不好聞?？伤幌雱樱诨叵牒颓啬浆幒攘硕嗌倬?，說了多少陳年舊情。

    青子從衛(wèi)生間出來，看見他還怔怔地坐在那里，也不換衣服，也不動的模樣，掃視了一下衣柜，拉開柜門，掂量著拿出一套睡衣，讓他換上。

    齊植霖不假思索，開始解衣服，剛剛解了幾個扣子，似乎意識到她的存在，停下手，抬眼凝視她。

    她馬上意識到自己此刻多余，臉上泛起了紅暈，急忙快步走出房門，順手拉上。阻隔她眼睛違法。

    齊植霖拉開房門走出來，腳步有些發(fā)飄，她跑過去想扶他，他甩開她的手，拿著睡衣，向衛(wèi)生間走去。身后甩出一句話：“把我臥室里的床單換了，噴點香水，太難聞了?！?br/>
    青子迅速閃進他的房間，十分鐘之內(nèi)全部給他換個干干凈凈。又把他床頭的一瓶香水灑了，屋中的氣味香中夾雜著酸腐。更是讓人難以接受。

    齊植霖洗完推開他的臥室門，倒吸一口氣：“你怎么弄的，臥室怎么弄出這樣的味來？”

    “你把窗戶開了，放放空氣！熏死人了?！闭f完躺去沙發(fā)上。他穿著睡衣躺在沙發(fā)上，用力拽著衣襟，縮成一團。

    青子無意看了一眼躺在沙發(fā)上的他，就像是一只大蝦一樣蜷曲著。這大冬天的不蓋被，想是冷了。她抱了他的被子，蓋在他的身上。

    剛開始給他蓋沒有全蓋上，她又整理著。低頭正拉著被頭往上拽的時候，他則睜開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當她覺察到他在注視她的時候，她的心害怕的抖動了一下。閃開眼睛，慌亂地拉好被，然后走開。

    他又開始吩咐：“楊姐！你也要洗洗，你身上的味更怪！醫(yī)院味混合著酸臭味，一會會把我熏死的?！?br/>
    青子的臉被他搶白的一紅一白的，就像是一盞變幻顏色的霓虹燈一樣，rla辣的低燒，逃命似的進了衛(wèi)生間，打開水龍頭，沖澡。

    他在外面扯著嗓子故意喊：“哎！傻大姐。你會打水龍頭嗎？別把涼水當熱水凍感冒了。”喊完他自己在那里開心地輕笑。

    溫熱的水流從她身上緩緩流過，一點一點地親吻著潤滑的肌膚，舒服極了，一天的疲勞被水氣蒸發(fā)的無影無蹤。

    洗過澡，舒服了很多，也輕松了很多，開始洗著換下來的衣服和床罩。她的動作非常輕快，沒有累的感覺。她的生命洋溢著火熱。

    一切收拾停當，躺在床上，驟然想起齊植霖房間的窗戶還沒有關(guān)，爬起來去關(guān)。

    站在窗臺上關(guān)著通氣窗口，一股疾風(fēng)吹了過來，她不由自主向后一躲，又怕摔下窗臺，下意思地伸手抓住了厚重的窗簾，這時一個東西被她拉到了地上。隨著啪的一聲，一個帶玻璃物品摔碎了。

    她低頭一看是像框。

    他也聽到了響聲，幾步?jīng)_進來，看到地上的鏡框，心疼地罵道：“怎么這么笨著，關(guān)個窗戶還能打碎東西。”

    他嘴里損著青子，反倒伸出手，示意扶她跳下窗臺。她借著他的扶持安穩(wěn)落地，蹲下，撿著碎玻璃，還有那個相片和木框。

    齊植霖彎腰伸手搶過去相片，一塊碎玻璃也被他扯飛了起來，這個碎玻璃也正劃破了青子的手指。她情不自禁地把拿在手里的碎玻璃片散落了一地。幾點血液滴在碎玻璃上。散落成紅梅點點。

    青子握著流血的手指，使勁地捏著，不讓血向下流。

    他拿著相片正向門口走，聽到散落地上的碎玻璃片，回頭看，看見青子流血的手指。不知道是心痛還是埋怨，嘴里開始數(shù)落：“干點活就要血汗錢！”

    “每天我打掃的時候，這里沒有物品擺著，今天怎么會有東西呢？”

    “物是死的，人是活的。人就不能拿動嗎？木魚腦袋?！?br/>
    青子咬著牙，忍著心痛，蹲下繼續(xù)撿著地上的碎玻璃片。

    他返回來，蹲在她的近旁。生氣地說：“已經(jīng)碎了，一會在管它吧！消消毒，別感染?！闭f著讓青子把碎玻璃片放在地上。給她擦血，消毒。然后下了逐客令。

    “這個還沒有收拾呢？”

    “你去睡覺吧！我自己來?！?br/>
    青子知道她今天又惹這個家伙生氣了，而且打碎了這個家伙心愛的鏡框。好脾氣地向著他求情：“對不起，明天我去給你重新?lián)Q個相框?！?br/>
    齊植霖像是沒有聽見她的話，依然撿著地上的碎玻璃渣。動作很是緩慢，很是輕柔。有一種打擾它的成分在里面。

    青子開門出去，心里想著明天一定給他補償一個相框。相框里是誰，她一點也沒看見！ 他那么寶貝，上面一定是他心愛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