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被甩一個耳刮子,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還擊了一拳頭,打在太子妃的鼻梁上。
“哎喲!”花生甩甩拳頭,“呵呵,太子妃的鼻梁好硬?!彼龥]怪罪太子妃,所以對自己下手還擊反而感到不好意思。
太子妃卻惱火之極,就像狗被踩了尾巴,鼻子是她的軟肋。因為她母妃是鯉魚精成仙,其它五官與生俱來,魚鰓卻必須通過修煉才慢慢成為人類鼻子,也較為脆弱,容易歪掉。
花生這一拳頭,雖沒把她鼻子搞塌,但劇痛無比。
太子妃其實也是性情中人,抬起胳膊就要揍花生。
花生一嚇,迅敏地躲進被窩里去,嘴里喊著,“我有個好消息告訴你,先別打!”
鳳棲也不喜向來豁達灑脫的太子妃突然動粗,早已攫住她的手腕,制止她打人。
花生放耳朵聽了聽,感覺太子妃沒發(fā)狂,便悄然伸出頭。
原來,小兩口正在怒目以對,互相較真。
“那個……我的好消息是,太子是您一個人的,我不和你搶,剛才太子妃聽見的那些話,只是我逗太子殿下玩而已?!?br/>
一道犀利的視線猛地拋了過來,花生用棉被裹緊身體,只露出一顆頭顱,一笑,牙齒整齊細密,“嘿嘿,太子殿下也息怒,我不該逗您玩。”
從洞開的房門口傳來一道嬉笑,“天國太子多么尊貴的一個人,你卻哪來逗著玩,以為是逗阿貓阿狗吶?!”不二假裝扳著臉走了過來。
花生頓感有了依賴。
“往后對太子太子妃要放尊重!”不二訓誡。
花生領(lǐng)教,向鳳棲投去“我很尊敬你,我崇高的太子殿下”的眼神。
太子兇神惡煞地瞪她一眼,莫名其妙地,對花生的惡氣又增加了一層,你要找云海,我偏不讓你找到,你要換成她人,我偏不讓你換成!
心里有了決定,不再糾纏,甩袖離去。
太子妃別有深意地看了眼不二,還有那張仍保持著“凌亂”的床榻,嘴角一勾,盡顯諷刺。
“凡間的冬日,免不了處處歪風邪氣,還望老人家看緊身上的衣物?!闭f完,追著相公去了。
不二真是領(lǐng)教了北海龍王養(yǎng)出的閨女,一點也不懂得尊老。
“這小女娃莫不是看上我了?”他挨著床邊一屁股坐下,歪脖子打量花生的神色。
花生卻突然滿臉淚痕,“我沒逗他玩,那些話是我真心的話?!?br/>
不二嘆氣,“你也是塊石頭變作的仙子么?一顆萬年不變的頑固心思。”
“所以要盡快找到云海,我要回到本來屬于我的身體里,把不屬于我的部分全部忘掉算了,只要記得我的孩兒?!?br/>
不二夸張地表達了對花生的嘆服,“抓住一個小神君,就等于撈到他爹,紫川那條大肥魚千萬要傍?。 ?br/>
花生嚴肅點頭,“我會傍緊,抱著也很舒服。”
不二眼睛唰地一亮,激動地握住花生的手,一副和姑奶奶談天的親切嘴臉,“是嗎?怎么個舒服法?你們抱了多久?紫川那塊大石頭,會不會說些肉麻的話?”
“什么叫肉麻的話?”
“……就是,讓你聽著會臉紅心跳的話……”
“有??!”
不二的臉快要扭曲了,催促,“都說些什么呀?”
于是花生將神君帶她一起看雙修秘籍,以及前前后后他說過的,令她的心一直砰砰的那些話,和盤托出。
不二最終目瞪口呆,“原來,以前他一直只用一個姿勢???”
“可是現(xiàn)在多有變化?!被ㄉ孀洗ǔ吻?。
“來來,說來聽聽,夠十種花樣嗎?”
“喏,書就在這里,我們翻的一半也不夠?!被ㄉ鷱恼硐履贸鰰苡蟹窒砭竦氐溃骸澳阆瓤纯矗覀€女仙練練也可,真的很舒服,試了你就知道!若你自覺老了,記性不好,等我們練熟了,這書可以歸你。”
“……”不二倏爾閉緊嘴巴,突然感到歲月不饒人,有些話題他已吃不消了。
太子忙他的正經(jīng)事去了,趕走鵜鶘鳥為民消災。太子妃卻留了下來,要幫花生她們尋找云海。誰也沒發(fā)現(xiàn)這對恩愛小夫妻暗地里的較量。
按照先前的尋人手段,太子妃大張旗鼓地懸賞張貼云海畫像,并且招來以前女扮男裝跑江湖時認下的狐朋狗友群,幾乎把這一座小山城翻遍。
本該著急尋人的不二和花生卻閑了下來,泡著茶肆飲著熱茶,不二不無感慨,“北海家這女娃熱心起來十分恐怖,這動靜大得……嘖嘖,恐怕這里的老鼠也已曉得我們找尋的人長什么模樣了?!睅缀跏侨强倓訂T,為了那萬兩的賞金,連九旬老人家也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張望畫像。
這家茶肆客滿,茶熱人鬧,議論全是這件事。
因為屋里燥熱,門是洞開的,可以看見斜對面的路邊灰墻根下,圍著水泄不通的人群。那里是張榜地點之一。
花生懨懨的,喝著花果茶卻品不出甘甜。她感到灰心,“云海或許根本不在這里?!?br/>
“還是有可能在這里,這個笨辦法也不是沒有效,只怕是有人故意攪局?!辈欢蝗灰缮褚晒韥恚拔覒岩?,有人做了手腳,故設障眼之法不讓凡人辨認出真正的云海容貌?!?br/>
“什么?”花生大感意外,也不太茍同,“云海在昆侖洞里睡了五百多年,誰也沒得罪啊?!?br/>
“你呢?”
花生撓頭,“我有得罪過誰嗎?”
“誒,別撓了,頭發(fā)都亂啦!”不二心想,她這什么壞毛病啊,本來挺好的一頭青絲,時不時被她抓一下?lián)弦幌?,搞不好是只猴子變的呢?br/>
花生胡亂捋了捋頭發(fā),得出的結(jié)論是,“我惹惱過太子妃,可是一經(jīng)解釋,太子妃便不計前嫌幫忙尋人,證明我的人緣,無敵之好?!?br/>
不二毫不掩飾自己的鄙視。撇了撇嘴,“你這一根筋的腦子,已不太適合活在三界之內(nèi)了?!卑选吧?人囧)”心放在光明里看,都是好的,善的那一部分,對那暗黑部分,視而不見或者根本看不見?
花生也不服氣,“那你用多出來的二三根筋想一想,誰是那個壞家伙?”
“太子妃想作對的人?!辈欢呱钅獪y地望著花生,假如她還不能開竅,干脆敲碎她的爛腦殼算了。
“鳳棲?”花生下意識里蹦出這名字,緊接著卻自我否定,“他干什么不讓我尋到云海?沒理由啊……咦?”突然想起他曾找到自己,貌似說過“不許換”?!
“可是為什么?”她垂下頭,琢磨不透了。
“為什么?”不二看著她低垂頭顱的黯然神態(tài),低低地說了一句,“不是所有為什么都會有答案?!?br/>
默了良久,花生問,“難道我們束手無策嗎?”
“我們束手無策,可總有人手腳通天,瞎擔心什么?”不二的視線穿過敞開的門,看見人群外圍多出了那條偉岸男子。
“他來了?!辈欢鹕?,對著花生笑瞇瞇,“忙完正事,你們可以繼續(xù)操練雙修秘籍了?!?br/>
順著他的視線,花生扭著脖子看見了紫川的背影,一眼便認了出來,是那樣獨特晃眼的存在呢。
不二和她攜手往外走的同時,不忘取樂,“或者先回客棧練完秘籍,再讓他幫你跑腿,會跑得更賣力?!?br/>
花生加快的步伐猛地一頓,“真是這樣嗎?”雖然找云海的事也頂重要,但她更想躺在神君的懷里,因為方才提及鳳棲,她又覺得渾身不舒坦了,只有和神君滾在一起,那股不舒坦才能得以紓解,雖是短暫……
不二沒看透她的心思,伸手朝她后腦勺拍了一下,“再這么傻兮兮,小心紫川嫌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