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辭本是去各個藥鋪巡視,已經(jīng)查過這家店,去到了另一條街上,突然聽護衛(wèi)稟報說看見琴約與一個陌生男子在這店鋪后院里有說有笑的,當即便折返回來。
他并不懷疑琴約,反倒是擔心那男子會意圖不軌,萬一在琴約身上也傳出了像之前扈沚蘺那樣的謠言該怎么辦?
琴約聽了兩人的問話,很自然地松開小蔓的手,走到風辭身邊為他介紹道:“這位便是當初在山崖下救了我的荊大夫,上次我回來后給你講過的,還記得嗎?”
風辭聞言面色緩和許多,繼而禮貌地對荊術拱手道:“原來是荊大夫,風辭多謝足下對拙荊的救命之恩?!?br/>
荊術知道琴約有意中人,但并沒有得知她嫁人的消息,如今看琴約的反應,想必她這位夫君便是她當時日夜掛念之人。他謙和地回道:“治病救人乃醫(yī)者本分,況且尊夫人已派人重金支付了醫(yī)藥之費,何足掛齒?”
一句“尊夫人”立馬讓風辭對他的戒備松懈不少,看來此人還算是個正人君子,懂得分寸。風辭對琴約道:“到用午膳的時辰了,不如我們請荊大夫到醉香樓小坐,嘗嘗都城的美食?”
荊術道:“不必麻煩了,我們直接回客棧用餐便可。”
“荊大夫,一頓飯而已你可千萬別推辭了?!鼻偌s道,隨后又低頭看著小蔓,“再說,小蔓也該餓了,對嗎?”
小蔓自見到風辭起就讓他的臉色給嚇得不敢說話,此時聽琴約問起,才乖巧地答道:“嗯,有點餓了。”
“那我們走吧,再晚恐怕就沒空位了,醉香樓生意很火的?!鼻偌s道。
其實風辭是醉香樓的老主顧,何時去都留有專門的雅間,她這樣說不過是不想讓荊術再客氣拒絕罷了。
不多時,一行四人來到醉香樓雅間內(nèi)坐下,點好菜品后,琴約和荊術閑談了幾句,風辭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少頃,一個護衛(wèi)進來在風辭耳邊低語了什么,風辭臉色一凝,對二人道:“你們聊著,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br/>
“好?!鼻偌s目送他出了雅間。
房門半掩,門外不時有路過之人,琴約和荊術坦然地話著家常,并沒留意外面的過客。
荊術看了看琴約的腰間,問道:“你還隨身帶著那個藥囊嗎?”
“對啊,你聞到香味了?”琴約道。
荊術點頭點:“嗯,不過那個藥囊你今后還是別帶在身邊了。”
琴約驚訝道:“為何?那藥囊對身體挺好的,以前還幫我解了迷藥呢。”
荊術道:“以前你尚未出閣,那藥囊對你身體有益,但如今你已經(jīng)嫁人,以后隨時可能會懷孕生子,而藥囊里的藥材我看過,有的氣味長期吸入后會造成滑胎?!?br/>
“?。俊鼻偌s聽罷心里一驚,這次意識到不好,趕緊解下了藥囊,遠遠地放在一邊。
“你方才說你成親不過半月,目前應該還沒對身體造成傷害?!鼻G術怕她過于憂慮,又寬慰道。
琴約明白他言下之意是她目前可能還未有孕,不過即便沒懷上,她也不愿冒這個險。她喜歡小孩子,想順利地為風辭生兒育女。
“幸虧你提醒我了?!鼻偌s道,隨即又想起什么,“誒,那若是沒有身孕的人佩戴這藥囊沒有壞處吧?”
荊術呵呵笑道:“你之前不是戴過嗎?怎么反倒問起來了?是不是我說得太嚴重了?”
“我還送了兩個一模一樣的給別人,我怕對她們有傷害?!鼻偌s想到了采芙和佘婳。
“放心,只要是沒有身孕之人帶著,便有益無害?!鼻G術說完飲了一口茶。
雅間外,一個身影隱在門后將他二人飲茶閑話的一幕慕盡收眼底,嘴角浮起一絲蔑笑:“呵呵,風辭,這回輪到你了,不知你們夫妻的情意有多深呢?”
“苻公子可真有雅興,不去享用美味佳肴,卻在這里偷窺別人夫人,這嗜好還真是貼別?。 憋L辭譏諷的聲音驀然從耳后響起。..cop>苻霄臉色驟變,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他以為風辭不在雅間里肯定是不知道琴約在這和人約會,哪能料到他卻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身后。
風辭走至他面前,哂笑道:“莫非苻大謀士想故技重施,像污蔑亓官夫人那樣再污蔑我夫人一回?”
苻霄嘴角一顫,故作鎮(zhèn)定道:“風侯爺誤會了,苻某來酒樓赴宴,經(jīng)過這里無意間看到了尊夫人,只是出于好奇多停留了片刻罷了。何來污蔑一說?”
“是嗎?若是我晚來一會呢?或者我不來呢?是不是明日一早鎬安城就該傳言說我風辭的夫人在酒樓私會陌生男子了?”風辭冷聲道,“可惜要讓你失望了,我夫人沒有私會男子,這房間里還有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在里面玩耍呢,你看!”風辭把他帶到了窗戶邊伸手指著小蔓給他看。
苻霄被問得心虛,他的心思都被風辭說中了,若是風辭不出現(xiàn),不用等到明天,今天下午流言便會傳遍整個鎬安城。相比亓官颯,他更想讓風辭焦頭爛額,為人所恥笑。
但現(xiàn)在一看,不僅沒能如他所愿,還受了風辭一頓奚落,他自然不肯承認,反而強作慍怒道:“這純屬子虛烏有!風辭,我知道你一向針對我,不過我沒做過的事你也別想讓我頂缸!”
“你是還沒做,但你心里就是這么想的!”風辭冷冷地盯著他道,“我針對你?呵,好!我就針對你了!從今往后,你要排擠我就直接沖著我來,若敢對我的妻子動半分心思,我會讓你身敗名裂,有如喪家之犬!”
風辭聲音很低,在雅間里的人甚至都聽不見,但苻霄卻聽得心里狠狠一震。他慌忙躲開了風辭的目光,哼了一聲,轉(zhuǎn)身走了。
風辭微瞇著雙眼看著他走遠了,方才換了臉色,準備進雅間里去。適才護衛(wèi)在他身邊耳語,便是通知他苻霄也來了醉香樓,他故意離開一會,沒有關房門,就是想弄清楚苻霄若看見了琴約和荊術會不會打什么主意。結果還真的如他所料,苻霄枉為謀士,實為小人。
琴約見風辭重新回來落了座,便將藥囊放入他手中:“這個你先幫我收著,拿回家后放到木匣子里去。”
“你不帶在身上了?”風辭納悶,這個藥囊平日她都不離身的。
“嗯。”琴約應了聲,沒有多解釋。
風辭沒再多問,只將藥囊收進袖中。
不一時,菜肴果品羅列上桌,琴約喚小蔓過來吃飯,幾個人邊吃邊聊,愉快地度過了一個中午。
之后,琴約邀請荊術和小蔓去拂風閣閑坐,荊術委婉地拒絕了,但小蔓欣然同意,琴約不便勉強荊術,便跟他說留小蔓在拂風閣住,等后日直接帶她去扈沚蘺家。荊術同意并回了客店,風辭要繼續(xù)去其他店鋪巡視,于是四個人朝三處不同的地方而去。
小蔓到了拂風閣,對里面的事物都倍感新奇,和琴約有說有笑地玩到了天黑,許是玩累了,晚膳后便在榻上睡著了。琴約將她抱去了客房,之后和風辭在庭院里漫步消食。
走了一會兒,風辭問道:“約兒,是不是荊大夫讓你不要佩戴藥囊?”
“嗯,你怎么知道?”琴約有一絲驚訝地看著他。
“進醉香樓前你還帶在身邊好好的,跟他坐下沒多久就說要收起來,肯定是他跟你說了什么。”風辭有點悵然地道,心里不希望琴約為其他男人的話所影響。
琴約道:“哦,他說我成親了,以后還會懷孕,那藥囊只適合沒有身孕的人佩戴,所以我就摘下來了?!?br/>
風辭聽罷,有點激動地問道:“你現(xiàn)在有身孕了?”
“沒有?!鼻偌s哭笑不得,“只是防止藥囊會對我身體造成傷害而已,你不要這么激動?!?br/>
“哦?!憋L辭猶如被當頭淋了一盆冷水,接著十分憂郁地道,“之前你怎么沒說救你的大夫這么年輕?我還以為是個白發(fā)長須的老人呢?!?br/>
“年輕怎么了?”琴約嘟著嘴反問道,“難道你懷疑我和他行為不軌?我清不清白你不是最清楚嗎?”
“我哪有懷疑你?我只是想到那幾個月陪在你身邊的機會都被他占去了,心里不甘?!憋L辭道,“我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對你動過心思?!?br/>
“不會,我又不像秋如眉那樣貌美如仙,能讓人一見傾心?!鼻偌s道,“再說,即便有,他也未曾表露過,如今我已嫁你為妻,他也從不逾矩,你可別胡想啊?!?br/>
“你當為夫是那種蠻不講理的人?”風辭懲罰似的輕輕捏了捏她的鼻梁,“我就是知道他算個正人君子才請他去醉香樓用膳,不然你以為我會以禮相待?”
琴約微微一笑:“那就好?!?br/>
風辭看著她笑靨如花的模樣,低頭摟住了她,語氣溫柔道:“以后我們都要在一起,不要再分開那么久了,好嗎?”
琴約聽得心里也柔軟極了:“好。后天我去給沚蘺過生辰,你去嗎?”
“去。”風辭道。
扈沚蘺的生辰到了,琴約早早地起了床,梳洗好。早膳后,小蔓幫忙抱著禮物,歡呼雀躍地跑在前面,琴約與風辭一起跟在她后面準備出門。
剛走到前院,卻看到一個人正站在不遠處等著他們,琴約蹙了蹙眉,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