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趕來的援軍在大祭司的幫助下成功擒獲了所有不明人士。
不,真的是“擒獲”嗎?
“大祭司,他們身上被做過手腳,全都死了……”來報告的教徒面色慘白,想來那些人的死狀并不好看。
“搜身完畢,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想必是有備而來?!?br/>
“據(jù)率先趕到的士兵所說,還有一個看起來像是頭領的人當著他們的面逃走了,那個人帶著兜帽,所以他們沒看到臉……就逃離方向來看很有可能是到城里去了?!?br/>
聽著下屬的報告,大祭司掃視一眼被血液染紅的樹林,神色愈發(fā)嚴肅。
“卡迪亞團長?!?br/>
“在!”
“我聽說有一支隊伍下落不明,不知是生是死,拜托你去把他們找出來,至于怎么處理就隨你了?!毖韵轮猓褪撬懒司吐?,沒死就追責。如果當時那支隊伍能來支援,第三分隊就不會全滅,說不定還能拖住頭領。退一步說,沒按規(guī)定行事,也該受罰。
“是!那城里……”
“不勞你費心了?!贝蠹浪径抖兑屡?,抬起腳,竟像上樓梯般一步一步踏著虛空行走起來,“我親自去搜?!彼J為第一時間阻止那個人自殺是很有必要的。
底下的人看著大祭司遠去的身影,目瞪口呆。
“哇,就是那個吧,達到踏空就能無師自通習得的那個……”
“所以這個境界的名字叫踏空嘛,簡直能媲美飛行靈氣了,嗐,什么時候我也能……”
“行了別看了!瞧你們沒見過世面那樣!第一分隊和第二分隊的人留在這里清理,有什么情況第一時間匯報,其他人散開搜索第五分隊!”團長還是比較有魄力的,他這么一吼,所有人都趕緊低下頭忙起了自己的事。
大祭司怎么也不會想到,讓他感到些許頭疼的那個人,已經(jīng)被一個十三歲的孩子摁倒在一條陰暗小巷中。
當然,蕭梧棲的腦子現(xiàn)在無比混亂就是了。
他口中的“二姐”名叫公孫悅,是他同父異母的姐姐。
他一共有五個姐姐,只有大姐是他的母親生的,其他都是那個家伙去外面搞出來的,收到公孫家養(yǎng)大。
二姐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巴弗洛帝國?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帝劍大陸的另一端?她為什么要對這里的人做那種事?
“給我一個解釋,你…不,公孫霽讓你來這里做什么?”
直呼家主的全名在家族里可是大不敬,然而蕭梧棲有這個特權,準確來說,是公孫霽這個家主賦予他一個人的特權。
“跟父親沒有關……”
“你們還當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嗎!”
蕭梧棲一直認為自己以后會脫離公孫家,然而這并不妨礙他了解家族內部的關系。
通過他自己的觀察和大姐公孫采南的講解,他知道,這些被收進來培養(yǎng)的女兒對自己的父親充滿敬愛與感激,對公孫霽唯命是從,只聽從他的命令,認為公孫霽肯將她們放到公孫家培養(yǎng)是莫大的恩惠,實際上她們得到的修煉資源也不過是蕭梧棲的十分之一而已。
大姐看得通透,但除了嘴巴嚴實的蕭梧棲,她并未向任何人說明,她一直是那種大家閨秀的樣子,對父親的態(tài)度一直不冷不熱。
既然他的四個姐姐都只聽從公孫霽的命令,那她們的行動必定和公孫霽脫不開干系。
蕭梧棲從來不愿關注家族內部的事務,可是這一次,他想弄清原因。
“……你先讓我起來?!?br/>
然而蕭梧棲不僅沒起來,按著她后腦勺的手力道還加重了幾分。
現(xiàn)在的公孫悅十分焦躁,既然滅口失敗了,她很清楚現(xiàn)在應該趕快撤離,追兵來得往往比想象中要快;可是她現(xiàn)在無法脫身,而且……
不能傷害蕭梧棲,是鐵律。
如果蕭梧棲出了什么事,她不死也得去半條命。震怒的父親她見過,一想起那可怖的威壓她就忍不住瑟瑟發(fā)抖起來。
但是,這件事也是絕對不能對別人說的,父親也強調過。
心中掙扎再三,她決定優(yōu)先選擇逃走。
她的食指稍稍勾起,被扔到一邊的劍突然騰空而起,猛然擊打在蕭梧棲背后,那個位置本來就被劃出了傷口,輕微的刺痛和劇烈的鈍痛一起襲來,他雙手一松,公孫悅便趁機掙脫,拱起身子把蕭梧棲掀開了。
(嘖!我怎么忘了二姐的靈氣使用類型……)
他在心里埋怨了自己一句,眼見公孫悅要跑向巷子深處,他撲上去扯住她身上的衣袍,沒想到卻撲了個空。
“什么?!”
蕭梧棲呆愣地看著手中的黑袍子,只有黑袍子而已,公孫悅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連腳步聲都沒了。
(……原來公孫家還有這種撤離手段嗎?我都不知道。)
他心情復雜地站起來,忽然從他手中的袍子里掉出幾張紙。
“這是?”他拿起來看了一會兒,神色微變,隨后不聲不響地將那幾張紙揣進兜里走出了巷子。
他并沒有注意到,一位老人正從他的上空經(jīng)過。
“蕭梧棲!你跑到哪里去了?怎么都不跟我說一聲的!”
蕭梧棲心事重重地關上門,田兮就急吼吼地湊了上來,他趕緊賠笑:“我…我以為你睡了嘛,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覺得沒有必要叫你……”
“真是的,嚇死我了,下次不許這樣!吉諾說對方很可怕,再晚點回來我就帶上熊去找你了!”
“哦……吉諾?誰???”
蕭梧棲話音剛落,沙發(fā)的方向就傳來微弱的聲音:“是…是我……”
大概是田兮太搶眼了,蕭梧棲這才注意到沙發(fā)上坐著一個小男孩。
這個叫吉諾的男孩脖子上的青紫還未消退,他仍然驚魂未定:“謝謝你救我……”
“他家的門壞了,不安全,我就自作主張讓他在這里暫留一晚,你沒意見吧?”
“當然沒有。”
“那就這么定了,走吧吉諾,我先哄你睡覺?!碧镔鉅恐Z上樓,走到一半突然轉過頭對蕭梧棲發(fā)出死亡凝視:“我跟你一起通宵,別想自己單干?!?br/>
“噫!我知道了!對不起!”
目送田兮上樓,蕭梧棲才松了一口氣,剛才他一直背對著門,這會兒才有空簡單處理一下傷口,他迅速換了一套衣服,遮住背上的劃痕和淤青,將那套破了的衣服塞到行李的最下面。
可不能讓白老弟和田兮發(fā)現(xiàn)。
至于為什么要隱瞞,他也不知道,這只是下意識的行為。
坐在沙發(fā)上,他又拿出了那幾張紙。
(原本不想回去的,看來在開學之前必須回一趟家了……那家伙會告訴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