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子墨跟在小玉身后,繞過一座假山,一池河水,三座廊橋,從外庭步入中庭,從中庭右邊的甬道拐進一座僻靜的院落,正前方,兩個大的青花瓷落地而立,后面是紅色的檀木大門,小玉將殷子墨帶到門口,伸出手請到:“小姐就在里面,我去通傳一聲?!?br/>
殷子墨的臉比羅剎的還黑,小玉不敢多看他一眼,未等他說話,一溜煙就跑進屋子去了。
進了屋,拍拍擔驚受怕的胸口,這屋內(nèi)是一頭狼,屋外蹲著一頭虎,她這小心肝碰碰的亂跳,才應(yīng)付完一直老虎,這更奸猾的狼該如何應(yīng)付?
勉強鎮(zhèn)定下來,小玉擠出一個溫柔的笑容,輕手輕腳的朝里屋走去,一邊輕柔的喚道:“狂人小姐?狂人小姐?”
“叫他進來吧?!蔽輧?nèi),賽狂人的聲音顯得有絲慵懶。
小玉頓了半天才明白狂人是讓她叫外頭那人進來,可是不等她通報,殷子墨已經(jīng)踏進來了,喝道:“我來了,出來見客吧?!?br/>
“進來?!?br/>
殷子墨一愣,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冷笑,看來這丫頭比他更逞強。
屋內(nèi)的氣氛,一下子就緊張起來。小玉趕緊躡手躡腳的向門邊逃,識時務(wù)者為俊杰嘛!
殷子墨對小玉的膽小懦弱嗤之以鼻,自己卻大搖大擺的進了里屋。
狂人坐在一張小正方桌旁,桌上兩杯水酒,放在轉(zhuǎn)盤上,其中一杯的上面還漂浮著黑色的殘渣碎末,正在慢慢的溶解。殷子墨坐在狂人的對面,看著兩杯水酒,道:“怎么,夫君還沒有上門,你就要毒死親夫?”
賽狂人轉(zhuǎn)動轉(zhuǎn)盤,轉(zhuǎn)盤即刻快速的轉(zhuǎn)起來,轉(zhuǎn)盤上,已經(jīng)辨不清那只是剛才那杯下毒的酒。因為狂人功力醇厚,那轉(zhuǎn)盤轉(zhuǎn)了好些時候,竟沒有停下來的跡象,殷子墨等得有些不耐,伸出手在轉(zhuǎn)盤上輕輕一按,那轉(zhuǎn)盤即刻停了下來。
殘渣碎末早已溶解在酒精里,此刻兩杯酒毫無二樣??袢四曋笞幽?,等待他的選擇。熟料,殷子墨卻很客氣的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狂人只得隨意端起一杯,仰起脖子一飲而盡。
殷子墨將剩下的那一杯也一飲而盡。爾后,兩個人定定的瞪著對方,等著……誰倒下。
“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殷子墨這才有時機將狂人仔仔細細打量個遍,毋庸置疑,狂兒的美,令他很是驚愕。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果不其然,殷子墨隨后又言不由衷的贊了一句:“你很美,難怪爺爺那么看重你?!?br/>
賽狂人一向不喜歡別人說她美,外表在她看來,不過是一件外衣而已??袢丝粗氐?,乃人的心性氣質(zhì)修為。殷子墨在這方面固然超越常人,從他能夠泰然處理眼前的毒酒便知。
等了一會,二人并未發(fā)作,殷子墨埋怨道:“你不應(yīng)該用慢性毒,這多浪費時間?!迸R危不懼,這也是他高修為的一種表現(xiàn)。
賽狂人誠實解釋道:“謝謝你幫我做這個決定。”
殷子墨仰頭大笑:“原來這兩杯酒是你出的選擇題?那請問題目的答案是什么?”
“如果我喝了毒酒,我和你成親。”狂人道。
殷子墨戲謔道:“那我豈不是要娶一個鬼新娘?這對我不公平?!?br/>
“如果你喝了毒酒,”狂人環(huán)顧了一眼四周,有些不舍道:“我就要和這里訣別了。”
殷子墨狐疑的瞪著她,“你是個怪丫頭?!?br/>
“你不懂。”
恰在這時,殷子墨已覺不適,剛站起來就渾身不支,撲通一聲栽在地上。
賽狂人冷笑道:“這毒,你滿意吧?”
妥善處理好殷子墨后,賽狂人從床底下拉出一個包,跨在身上,便跳出了窗外。
滿以為是神不知鬼不覺的賽狂人,在逃出賽家莊園的范圍后,依依不舍一轉(zhuǎn)頭,那一剎那,整個身體都怔住了。
賽天亞,就站在她的對面,滿目哀傷。旁邊站著,還有賽冷峻和秀禾等人。
“你要走,也應(yīng)該跟爺爺打個招呼?”賽天亞的聲音比平日任何時候都蒼老暗啞。
狂人將包扔在地上,走近他,離賽天亞一丈遠的時候,狂人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將頭深深的埋在地上。抬頭時,眼眶里全是淚水。
賽天亞的眼淚跟著就留了出來,一把將孫女攙扶起來,哽咽道:“記住,不管你走到哪里,都是我賽家的人。身為賽家的后人,你唯一的使命就是為本家傳宗接代。所以,你不可以在成家之前就死掉,記得一定要活著。”
賽狂人淚流滿面,終究是控制不住,一頭咂進老爺子的懷里嚶嚶哭起來。
賽天亞將嘴巴湊近狂人的耳畔,輕聲道:“你亞父臨終之前把什么都告訴我了。他說,我原該得到一個孫子,因為你的介入而強行的塞給了我一個孫女。我認命了,狂人,你記得我適才說的話,你有你的使命,可是也有賽家的使命,記得活著回來。”
“爺爺,你放心,狂人我一定會去百慕大……。你,就等我的好消息?!?br/>
“恩?!辟愄靵嘃c點頭,輕輕的推開賽狂人,“走吧,記住不要再跟我聯(lián)系了,這樣無論你身在何方,我都寧愿相信,你一定會好好的活著?!?br/>
“恩?!睕]有人比狂人更能了解賽天亞此時的心境,猶如當初,他選擇重生時,也是這么希望著,只要自己不去見亞父,那么他就會覺得,亞父永遠還活著一樣。
狂人,一個猛抽身,提起地上的包裹就大踏步向前走去。
永不回頭。
賽天亞側(cè)頭對發(fā)呆的李紫言囑咐道:“你還不快跟上?記得幫我好好照顧她。”
紫言有短暫的愕然,老爺子不是一向最反對他們和狂人接近嗎,怎么現(xiàn)在變了?
這個時候,老爺子又回頭大喝一聲,“還不快跟上?”
李紫言趕緊拔腿就跑。
賽天亞目送著狂人愈來愈小的身影,仰頭,閉目,十分痛苦道:“黃兄,你我兄弟一場,這份情誼,我算是還你了。只愿你保佑狂兒平安歸來。”
“父親,狂兒這一次要去多久?”賽冷峻問。
“去執(zhí)行我賽家最后一個任務(wù),百慕大之行。也許,跟你的三個哥哥一樣,永遠都不會回來了?!?br/>
秀禾當場暈厥。
只有賽天亞知道,賽狂人不止會去兇險無比的百慕大,還會去一個更加兇險的地方,那個地方叫——第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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