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之后,阮欣糾結(jié)了很久,到底還是決定去醫(yī)院看一眼。
至于原因,一是想知道許柔到底想見她干什么,一是知道她懷孕,心中到底還是有幾分隱忍之意。
不過害怕之前的事情再次發(fā)生,阮欣這次留了個心眼,于是編輯了一條短信。
我去精神病院看許柔。
可手指在發(fā)件人上的時候,卻突然頓住了。
發(fā)給誰呢?祁子騫?不要了吧,她現(xiàn)在還沒有考慮好到底以什么樣的態(tài)度對待祁子騫。
封星緯?就更不行了,他本就因她受了那么眼中的傷,這會怎能再次打擾他。
糾結(jié)到最后,這條短信還是默默留在了她自己的草稿箱內(nèi),沒有發(fā)出。
到達醫(yī)院,倒是沒有什么反常之處。
只是這是阮欣第一次進精神病院,那種壓抑的,沖擊的氛圍,卻是讓她有些不知該用什么心情來對待。
那種沒有希望的氛圍,倒像極了她在監(jiān)獄中的場面。不同的,是這里人們形色各異,卻都帶著幾分不正常,更讓人覺得震撼。
只看了幾眼,阮欣就索性低下頭不再去觀望。
“到了?!?br/>
知道護士提示說已經(jīng)到了目的地,阮欣這才抬眼去看,冷不丁的,突然就對上了病房中那雙眸子。
冰冷,凄涼,怨恨交織在一起的眸子,見到阮欣在看她,突然露出一個笑容,結(jié)結(jié)實實的,讓阮欣狠狠打了個冷顫。
“阮欣,你果然還是來了?!?br/>
許柔收了很多,圓潤的臉頰深深的凹陷下去,帶了幾分笑意,更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你,是害怕了嗎?害怕我?”
見阮欣許久沒有說話,許柔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找我有什么事,我不覺得我們之間還有什么好說的?!比钚罌]有理會她的問題。
“你知道我懷孕了嗎?”阮欣既然不想過多糾纏,許柔也直接進入了主題。
阮欣抿著唇,輕輕點了點頭。
“那,你知道,孩子,是誰的嗎?”
阮欣瞇了瞇眼睛,卻沒有說話。在許柔提出懷孕的時候,她已經(jīng)想過了她可能會問這個問題,甚至已經(jīng)想過了最壞的結(jié)果。
見她竟然絲毫不為所動,許柔眼神亮了幾分,眉毛挑了挑:“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br/>
即使已經(jīng)想過最壞的結(jié)果,在親耳聽到這件事的時候,她還是不可抑制的向后退了幾步。
這動作,令許柔高興的呵呵笑了起來。
等她笑夠了,又招了招手,“開玩笑的,這孩子不是祁子騫的。我今天想要告訴你的,是另一件事。”
不是祁子騫?阮欣心中已經(jīng)有了幾分不耐的意味,眉頭微微皺起。
“話說,你都沒有奇怪過嗎,祁子騫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對待你的態(tài)度已經(jīng)跟其他人不一樣了吧?!?br/>
阮欣回想了一下,時間過去了很久,第一次見面的情形確實已經(jīng)有點記不清楚了。只記得,那是一天中午,阮欣被輪到做值日,偏偏那天正好碰到祁子騫從墻外面翻進來。
作為一個多少有點責(zé)任心的值日生,阮欣按照規(guī)矩問了姓名班級,然后記錄下來。
其實平常這種場面,那些不良少年多半是不當回事直接離開了,而值日生一般也不會去得罪他們。
可那天,祁子騫不但規(guī)規(guī)矩矩的說了名字和班級,還把身邊一眾想要逃跑的人給按住,讓阮欣一一記錄了,這才一同離開。
這,算是跟對待其他人的態(tài)度不一樣嗎?
阮欣也說不明白,只得順著她的話往下問:“是嗎?為什么?”
“很簡單,因為你長得,很像一個人?!?br/>
這是阮欣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回答。
“他對你的不一樣,就是因為你長得很想他認識的另外一個人。那個人,小的時候救過他,從此之后,他便一直記得那雙好看的眼睛。而你,恰好長了那么一雙好看的眼睛?!?br/>
“以前,我總是在想,是不是這個女人已經(jīng)不在了,所以祁子騫才會加倍對你那么好??珊髞?,封以彤回來了,我才明白過來?!?br/>
“不錯的謊言,可是我不會相信的?!比钚烂碱^緊緊皺著,嘴角卻扯出一個笑容,雙手環(huán)抱這一副尖銳的姿態(tài)。
“不要自欺欺人了,長得像不像,只要隨便問個人都可以明白。還有,你以為為什么這么久祁子騫都沒有跟你提過結(jié)婚的事情,之前卻突然要結(jié)婚?”
這一次,阮欣只瞇了瞇眼,沒有開口。
許柔自顧自的說下去:“因為,封以彤小姐的身體不是很好,為了救祁子騫更是留下了后遺癥,若是要孩子,很有可能會出現(xiàn)危險。而你跟你結(jié)婚,只是為了給她留下一個孩子而已?!?br/>
“說夠了嗎?”阮欣扯了扯嘴角,“真是好笑,一個可笑的謊言,便想騙到我嗎?”
她轉(zhuǎn)過身,頭也不回的轉(zhuǎn)身離開。
她身后,許柔看著她的背景,幽幽笑了笑。
而阮欣,手,不自覺地緊緊攥了起來。
……
等到阮欣再次坐上出租車的時候,她渾身幾乎是不可控制的開始顫抖起來。
她不相信許柔的話。
她認識了祁子騫那么多年,經(jīng)歷了那么多事情,只有她最清楚,他們之間的感情,絕對不是許柔口中的那般不堪。
可,腦海中不可控制的,浮現(xiàn)出了以前那些已經(jīng)被遺忘的片段。
祁子騫說過小時候掉入水中被人救起的神情,說到后來再沒見到的遺憾,還有站在封以彤身邊的般配場面。
盡管,那個時候,祁子騫是為了自己的計劃故意疏遠她,可阮欣,第一次見到祁子騫對別的女人露出那樣的神色,那樣的……刺眼。
回到家的時候,燈依然黑的,祁子騫依舊沒有回來。
阮欣坐在沙發(fā)上,沒有開燈。在黑暗中坐了好一會,她起身,直接去了祁子騫的公司。
公司大樓依舊燈火通明,阮欣卻突然有些后悔,她過來,又能做些什么呢?
質(zhì)問他是不是那樣?連她都不敢相信的東西,拿出來質(zhì)問他,她做不到。
而且,她又以什么身份來問出這樣的話呢?
到底,她還是決定回去,可正在她要轉(zhuǎn)身的時候,祁子騫正好從樓中走出。
而他身邊,正是封以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