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澈,原來你是因為這個?!?br/>
蘇雪熙終于松了一口氣。呵,她這個傻弟弟喲!
“可是,她們做的事情,都和你沒有關(guān)系??!”
說著,蘇雪熙就伸手去拉程澈,可是程澈卻躲開了。
“不光是因為這個,小熙姐姐,我愧對你,更無法面對你?!?br/>
“媽和菲琳曾經(jīng)那樣設(shè)計害你,她們不顧及家人的感受和親情,可是現(xiàn)在,她們已經(jīng)死了,我身為她們的兒子和兄長,又該拿什么去責(zé)怪她們呢?”
“小熙姐姐,我不能原諒她們傷害你,可我同樣,也不能原諒眼睜睜看著她們死了。都是我沒用,如果我能早點阻止媽和菲琳的話,就不會有這么多的事情發(fā)生了?!?br/>
“也許小熙姐姐不會受傷,也許媽和菲琳,也不會死……”
程澈越說越難過,最后眼淚都不自覺地落到了地上,很快被地面吸收,消失無蹤。
“好了,小澈,不怪你,這一切怎么能怪你呢?”
“是啊,程少爺,這些事情都和你沒有關(guān)系啊,是你母親和妹妹他們——”
蘇雪熙一個眼神射過去,尼娜立馬將“咎由自取”四個字給吞了下去,她默默地走開了。
“呵呵,我知道,是我母親和妹妹咎由自取。尼娜說的沒錯?!?br/>
程澈有些自嘲地輕笑起來。
尼娜根本就沒有說錯啊!
如果不是母親和妹妹被名利誘惑,非要置小熙姐姐于死地,非要傷害小熙姐姐和她的孩子的話,那么今天,也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了。
咎由自取,這四個字形容得有多貼切,那就一樣的有多諷刺!
“小澈,尼娜她不是有意的,她只是心直口快了點,說話不經(jīng)大腦的,你別在意。”
原來,劉亞茹和程菲琳已經(jīng)死了!
蘇雪熙想起山頂上的車禍,墜崖之前,程菲琳的決絕,再看著眼前的程澈,便覺得一陣揪心。
難怪,程澈的眼睛都是通紅的。
“我不會在意的,其實,如果她們不是我的母親和妹妹,我今天也可以像尼娜一樣,很坦然地說出那四個字。”
“可是小熙姐姐,我看到你,會內(nèi)疚,想起她們,也會心痛?!?br/>
到底是血濃于水的親人??!怎么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呢!
這一點,光從程澈暗淡的目光中就能看出來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怎么會不明白呢?”
蘇雪熙看到程澈難過的樣子,心里也不免跟著難受。
雖然不是自己的親弟弟,可確是個善良的男人,而且在自己被程菲琳欺負(fù)的時候,他也一直義無反顧地站出來,保護(hù)自己。
這份情誼,蘇雪熙一直記在心上。
可如今,面對著情緒紊亂的程澈,蘇雪熙卻無法像當(dāng)初他安慰自己那樣去安慰程澈。
哀莫大于心死。
人生最大的悲哀,莫過于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
這種失去至親的痛,又豈是她的三言兩語就可以勸說得好的呢?
“可是人死不能復(fù)生,也許這對她們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那里,沒有紛爭,沒有名利,更沒有勾心斗角?!?br/>
蘇雪熙只能聽到自己無力地對著程澈這么說。
“節(jié)哀順變。”
這幾乎是她唯一可以給出的說辭。
“小熙姐姐,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我只是,一時之間難以接受罷了。我一直以來親密的母親和妹妹,是害你的兇手,可我還沒來得及怪她們,她們卻雙雙去世了。”
“時間會撫平一切傷口的?!?br/>
“我知道。所以,小熙姐姐,其實這一次我來找你,是來向你和北宮沐景告別的?!?br/>
“告別?你要去哪里?”
蘇雪熙皺了眉。
她好不容易回來了,程澈,卻要離開了嗎?
“瑞士。最近發(fā)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打算離開,去國外繼續(xù)留學(xué),本來我的導(dǎo)師就一直聯(lián)系我去做藥物研究的,現(xiàn)在正好,無牽無掛。”
無牽無掛?
可是蘇雪熙分明看到了,從程澈臉上流露出來的一抹蒼涼。
“真的,非走不可嗎?”
“非走不可?!?br/>
“爸知道嗎?”
“知道,父親說尊重我的意愿?!?br/>
“好,那你什么時候走?我和沐景去送你好嗎?”
“最好不要。”
程澈偏執(zhí)地轉(zhuǎn)過頭去。
如果小熙姐姐去送他的話,那么他一定會忍不住,在機(jī)場哭出聲來吧。
“不,最后一次,讓姐姐和沐景去送你吧。以后出了國,也許再見的機(jī)會就不多了?!?br/>
蘇雪熙堅持。
程澈終于緩緩地點了頭。
“好?!?br/>
三日之后。
帝都國際機(jī)場。
蘇雪熙和北宮沐景一大早就來到了候機(jī)室等著。
“小澈,這里?!?br/>
看到程澈出現(xiàn)的一剎那,蘇雪熙立刻揮舞著手臂招呼他過來。
“這是?”
程澈走近了,才看到蘇雪熙和北宮沐景的身邊停放著一輛高檔的嬰兒手推車。
“這是你的小侄兒啦。都要走了,不抱抱侄兒嗎?”
蘇雪熙想到程澈以后出了國,沒有親人在身邊會很孤單,特意將孩子帶到了機(jī)場。
“好可愛的孩子。小熙姐姐,北宮,祝你和我姐一輩子幸福恩愛?!?br/>
程澈終于露出一絲笑容,緩緩地將孩子抱在懷里,好一會兒,才將他重新放進(jìn)嬰兒推車。
“對了,我不知道你會帶孩子來,沒來得及準(zhǔn)備什么禮物,這個就送給我的小侄兒當(dāng)見面禮吧。也算是——”
“哎哎,小澈,心意到就行了,有些話就別再說了,過去的都過去了。”
蘇雪熙立馬察覺到程澈想說什么,趕緊阻止他。
“好。這條銀鎖是小時候父親給我的,驅(qū)邪避災(zāi),現(xiàn)在我就把它送給我可愛的小侄兒咯!也算是借花獻(xiàn)佛。”
“小熙姐姐,北宮,你們該不會介意吧?”
“不介意,這么珍貴的禮物,小侄兒會很喜歡的?!?br/>
蘇雪熙非常鄭重地接過來,親手將銀鎖擺在兒子的身邊,孩子像是聽懂了一樣,開心地沖著程澈笑。
這時,航站樓里傳來了安檢的消息,終于到了程澈要離開的時候。
北宮沐景總算開口了。
“澈,還回來嗎?”
“回?!?br/>
簡單的一個字,隨著程澈離去的背影,慢慢地散開在航站樓前。
卻無比的堅定。
“好了,現(xiàn)在我們該回去了?!?br/>
等到程澈的飛機(jī)起飛了,北宮沐景摟緊了妻子的肩膀,和她一起推著兒童推車緩緩地走出了帝都機(jī)場。
她知道程澈一定還會回來的,只是,不知道這一別,會到什么時候再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