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如月,目如星,美如冠玉,清雅出塵。他在那里,白衣墨發(fā),飛揚的美目嫵媚游離。
只要是見了他,他都會很開心,連忙屁顛屁顛的奔過去,仰著臉一臉崇敬的喚著:“皇叔~”
那人轉過身,竟不是用冷清清的目光望著他,反而俊眉一挑,暖暖的問:“煜親王,你今日的功課都背熟了嗎?晚些時候再到朕宮里來背。”
他惶恐,撅嘴撒嬌:“皇叔,要不要這樣~”
冷哼一聲,那人高雅的甩甩衣袖,“你若背不下來,那便給朕連夜抄一百遍,什么時候抄完了,什么時候就去歇息!”
“皇叔!您怎么見了兒臣就是問兒臣的功課,每次都沒有別的關心的話對兒臣說嗎?”曾幾何時,他曾這般幼稚的追問。
“沒出息的東西!”那人束手而站,背著落日的余暉斜望著他,笑罵道:“玉不琢,不成器,侄不才,叔之過!朕愿意花費精力來管教你,你倒是不愿意被朕管教著?”
……
“將軍,將軍!”身旁突然傳來人的叫喚,“天亮了,將軍您該起身了?!?br/>
蕭臨睜開眼時,腦中有過許久的迷糊?;谢秀便敝?,他似乎記得自己昨夜做了夢,夢中還夢到了他朝思暮想,每每想到便讓他痛徹心扉的人。
可是如今起身,坐于床上,他卻什么也想不起來。
搖搖頭,蕭臨不準自己在一大早便想些不該想的東西,今日是大盛西南將士與西宇*隊約好的最后一戰(zhàn)之日。捏捏拳頭,他身為主帥,今日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必須帶頭做好一切應戰(zhàn)準備。
由小兵們給自己穿好衣物,蕭臨洗漱過后準備走出了營帳,沈蠻兒就掀開門簾走進來,“王爺起了?”
蕭臨點點頭,打算出去,卻被沈蠻兒一把拉住了手臂。他挑眉問道:“你有事?”
“兄弟,沒事本姑娘就不能來瞄瞄你?你房里又沒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沈蠻兒嬉皮笑臉,雙眼下是明顯的嚇人的黑眼圈。
蕭臨一瞧沈蠻兒明顯憔悴的臉色,忍不住斥道:“你一個女孩子夜里都去干什么了?看鬼了?瞧你,黑眼圈這么重!”
沈蠻兒聞言,竟正經了臉皮,伸手一把勾住蕭臨的脖子掛著,將頭埋在蕭臨胸前,身子一動不動。
“喂!”蕭臨刷的身子一僵,伸手試著要推開沈蠻兒,“你做什么呢?”
沈蠻兒在蕭臨懷里抬頭,直勾勾的盯著蕭臨:“兄弟,如果我告訴你,本姑娘夜里真的是看鬼去了,看的還是一只忘恩負義的鬼。你怎么看?”
蕭臨嘴角一抽,冷冷的笑道:“怎么,沈女俠春心蕩漾了?”
伸手將女子從自己懷里推開,蕭臨發(fā)覺自己的懷抱,除了很久以前喜歡抱著那個人,并不喜歡被別的人抱著。
“我就是春心蕩漾了,怎么滴?”沈蠻兒一掌擊在蕭臨肩頭,大咧咧的囔道:“兄弟,你看咱們相識一場,感情好的就差沒拜把子了。你怎么看?”
“什么本王怎么看?”
“干脆咱們別拜把子了,直接拜堂得了?”沈女俠將手一揮,氣度豪邁萬千。
”胡說什么你!“蕭臨臉一抽,眼神望著沈蠻兒就像是見了鬼一般,“你是無聊吧那便去后勤隊找炊飲的士兵解悶去,少來煩本王!”
話說完,蕭臨眼眸一閃,趕緊就要走人。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混蛋!”沈蠻兒一把拉住蕭臨的手,握住,十指交纏。她惡狠狠的撅著嘴問道:“難道在你眼里,本姑娘一朵鮮花,就只配插在炊飲對那些牛糞上?”
“好吧,那炊飲對的不是牛糞,本王才是牛糞,如此你可滿意了?”蕭臨無奈,討?zhàn)埖溃骸芭畟b,現在可以放開本王了吧?拉拉扯扯,你也不怕別人說閑話!”
沈蠻兒怒發(fā)沖冠:“本姑娘追隨你四年,整天混在一軍的臭男人中間,吃喝住宿,事關本姑娘的閑話早就車載斗量了!”
蕭臨捂住被女高音刺痛的雙耳,越發(fā)無奈:“本王說了讓你離開,是誰就是不愿離開的?你直說吧,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蕭臨說完心里做了個準備,原以為沈蠻兒還會與他斗嘴的,沒想到沈蠻兒聽了蕭臨的話,嘴一抿,圓溜溜的眼眶竟然紅了。
蕭臨手足無措,眨眨眼喃喃道:“蠻兒?”
天!沈蠻兒在他面前一向是以鐵血漢子的形象出現,平時在戰(zhàn)場上氣場都不輸給真漢子,沒想到今日竟還會淚奔?
沈蠻兒抽抽鼻子,突然撲進蕭臨懷中,用力抱住蕭臨的腰,哽咽著呢喃道:“蕭臨,今日是你們與西南國的最后一戰(zhàn),我不放心……”
蕭臨一愣,反手抱住沈蠻兒便笑了,拍拍她的頭輕斥道:“傻丫頭,你何時也這般的矯情了?就算我曾經是你的手下敗將,但是如今我的本事如何,你還不相信嗎?”
沈蠻兒在蕭臨懷里猛搖頭,有濕潤的觸感傳到蕭臨胸前,那個地方正是女孩臉部靠近的地方。蕭臨心中一驚,明白是沈蠻兒哭了。
“蠻兒?”
沈蠻兒抓緊蕭臨腰間的衣袍,抬眼,濕漉漉的大眼睛盯著蕭臨,一字一頓的說道:“蕭臨,我不是擔心你會輸,我只是擔心……我只是擔心……”
“你擔心什么?”蕭臨聳肩,“本王向你保證,今日一戰(zhàn),我大盛必贏!已經進行了四年的邊疆戰(zhàn)亂,如今是該平息了!”
揚著臉,蕭臨目光炯炯,俊帥穩(wěn)健的臉龐上一片堅毅之色,滿是勝卷在手的自信。胸懷天下,如今的他早已非是四年前的皇城小親王,一顰一語盡是大將風范。
沈蠻兒卻嗚咽慘笑,“我擔心的正是這里嘛!”
蕭臨額頭驀然垂下冷汗,咬牙切齒的問道:“你竟然擔心戰(zhàn)事會被平息?”
“¥%%¥%¥%¥%”沈蠻兒身子一僵,隨意嘟囔了一句回答,趕緊埋著腦袋把自己往蕭臨懷里鉆更深,捂著嘴不應聲。
“真是豈有此理!”揪著女孩的耳朵,蕭臨惡狠狠的磨牙:“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西宇國派來,埋伏在本王身邊的奸細?”
奸細?沈蠻兒抬頭,怒駁道:“本姑娘伺候了你四年,洗衣端茶的,你見過有這么賢惠的奸細嗎你!”
蕭臨:“……那你有事沒事干嘛惦記著戰(zhàn)事?”
沈蠻兒彪悍之氣恢復,推開蕭臨,一把揪住他領口上的衣角,啐道:“屁!誰沒事惦記著戰(zhàn)事啦?本姑娘惦記著的是你!”
“……”四周突然變的很安靜,蕭臨眨眨眼,陰著問:“你剛剛在說啥?”
沈蠻兒再度撲入蕭臨懷中,嚎啕大哭:“蕭臨,我不關心任何人,我只關心你!你說若是邊疆的戰(zhàn)事平息了,你就要回京了對吧?你一回去了就會……我我我!我還怎么開心的了?”
蕭臨的頭猛的一炸,身子釀蹌的往后退幾步,沈蠻兒剛才的話竟像是一塊巨石,突然從天而下,直直砸在他心房。
是啊,他怎么從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如果戰(zhàn)事結束了,他又該何去何從?臨皺著眉頭,抬眼望著營帳外的湛湛青天,突然覺得心里壓抑的難受。
“蕭臨!”沈蠻兒突然抬起頭,想抓住最后一絲希望的怔怔問他:“如果戰(zhàn)事結束了,你會回京嗎?會嗎?”
蕭臨雙眼失神,好一陣都回答不了沈蠻兒??墒悄X中回想起四年前的那個夜晚,那個讓他瞬間進入天堂,又瞬間墜入地獄的夜晚,蕭臨的眼眸便沒有了半絲的猶豫。
咬咬牙,蕭臨沉聲回道:“不會的,本王喜歡著邊疆的自在隨意,就算是一朝戰(zhàn)事了結,本王也不會回京的!”
想起那人寄來的信函,最后一處問道:“靖章宮的桃花又開了一季,將軍何時能回來,共賞桃之夭夭?”
蕭臨捏緊拳頭,眼眸哀傷的呢喃著道:“不回去了,不回去了,也……回不去了……”
人生又豈非是說能回去,便能回去的?年輕的將軍搖頭苦笑,嘴角邊竟是傷感的諷刺。
沈蠻兒聽到蕭臨的回答,高興的在蕭臨俊臉上吧唧一下,心滿意足的依偎著蕭臨的胸膛,臉上的笑意滿足而喜悅。
蕭臨出了營帳,在營帳后小站了一會兒,而后便握緊手中長纓,親自率領士兵們早訓。用過了早飯,終于到了招集將士們的時刻。
今日一戰(zhàn),事關四年西南戰(zhàn)事的輸贏之定,非同小可。大盛朝的將士們在蕭臨的帶領下,已經在前頭打了三個大勝仗,如今可謂士氣大振。
為了鼓舞士氣,蕭臨特意在出師之前舉行了一個宣師大會。將士們士氣果然分萬高漲,一個個舉著拳頭高呼要保家衛(wèi)國,盡除西賊!最后又在將領的帶頭下,士兵們高聲大呼擁戴蕭臨的統(tǒng)帥。
蕭臨站在宣師臺上,見之內心大喜,心潮起伏難平。覺得自己在西南苦戰(zhàn)四年,總算是沒白待。
過了一個時辰,紅日盡出,大漠風沙沉郁。
蕭臨身穿戰(zhàn)袍,手拿長纓,騎著心愛的汗血戰(zhàn)馬,引領著將士們浩浩蕩蕩的奔向西南大漠。這里便是約定好的戰(zhàn)場,兩國將士之間隔著一片連綿起伏的漠原。
戰(zhàn)旗飄飄,飛沙走石。
一個上午,金鼓齊鳴,兩國士兵們的刀劍交纏了許久,不斷的有士兵們倒下,不斷的傳出哀嚎和嘶吼。一將功成萬骨枯,最后一仗場面之慘烈無法輕易言說。
大盛皇宮,御書房,晌午。
當蕭之翊大叫著從午休中驚醒時,他發(fā)現自己做了一個大噩夢,他竟然夢見蕭臨……夢見蕭臨……
擦一把額頭上的汗,蕭之翊暗罵自己是瘋了,果然是關心則亂嗎?
這時,御書房外傳來張公公的傳報聲:“皇上,燕秦燕將軍有急事求見!”
作者有話要說:唉唉唉,燕秦也要不安分了,真是憂傷,愛你們,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