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二、異案解析（三）

    孤影臨窗，不忍回望。心思沉沉，便覺夜更幽長。

    進(jìn)入清城，公路兩旁稻浪翻滾，在夜色下卻如洶涌的海，波云詭譎，正如清城各方勢力角逐一般。

    紅姐的寥寥數(shù)語在我的心里掀起無限波瀾。“天倫公司”項目的啟動，證明“老鬼們”正式開始行動了，不過我卻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我只猜測到清城的這艘詭異的“企業(yè)航母”在進(jìn)行著一程別有用心的旅程，或是為了“綁架”所有與之相關(guān)的利益共同者，或是旨在打擊對立的勢力。裴東來似乎巧妙地避開了“天倫公司”的脅迫，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老鬼們一定會有后繼動作。首發(fā)異案詭錄132

    紅姐肯定封青梅的失蹤是她與裴東來計劃的一部分，包括我從幕后走到臺前，也似乎是計劃好了的。事件的發(fā)展也的確如他們所期望那樣。

    我是被三方所“脅迫”，才出現(xiàn)了這個局面。但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充當(dāng)什么角色，是“捅破天”的英雄？還是大腦簡單的跳梁小丑？我判斷不出來。

    這似乎不像陷阱，而是各方在推動著我一路走下去的結(jié)果。我與“黃司令”達(dá)成了“三人計劃”，奉“清城老大中的老大”的懿旨，調(diào)查四宗案件，最終覆滅他們；我與裴東來達(dá)成了“明修棧道暗渡陳倉”計劃，以期破解丁奇峰失蹤之謎；我又與江陽達(dá)成了所謂的“清障”計劃，以達(dá)到取得江陽不法的罪證。

    我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成為這些計劃的交匯點，而現(xiàn)在卻在我的心里形成一個“結(jié)”，卻無力解開。我計劃著，也“被”計劃著，無論是裴東來與封青梅的計劃，還是他與江陽的計劃，還有老鬼們的“天倫計劃”，我與他們都是沖突的。

    事物是矛盾的，而我現(xiàn)在卻處于矛盾的焦點！我并不是處在一只漩渦的中心，而是同是被幾個漩渦所左右著，放棄已是太晚，繼續(xù)則前路未卜。

    我的腦袋似乎爆炸一般，嗡嗡作響。我將車停在路旁，下車抽煙，難言的苦澀瞬間把我淹沒。我有良知，我能擔(dān)當(dāng)，我肯冒險，我敢負(fù)責(zé)任，可是，為什么總是我？

    是逃出生天還是自我毀滅？我不知道。這是一種“哈姆雷特”式情結(jié)，可我不會抉擇，只因我的總不能淡然。

    我只能咬緊牙關(guān)！忽然想起阿q的一句話：媽媽的！革了他們的命！至少我是精神的勝利者。

    我拿出手機給江陽打電話，他是我唯一能自由聯(lián)系的合作者。

    “喂，金雨？！”江陽似乎才從夢中被我驚醒。

    “江所長，打擾了！”我疲憊地說道。

    “怎么了金雨？有事？”

    “嗯！”

    江陽遲疑了一下：“到我辦公室談，我這就去！”

    我想了想：“我接你去吧！”

    掛斷電話我便開著車去接江陽。十分鐘后江陽便已經(jīng)在我的車?yán)锪?。我有點意外，也有一絲感動，不管怎么說把他從夢中拉出來，他似乎沒有半點不滿，倒是我的心里有些歉然。

    “我知道一定有重要情況！”江陽打破了尷尬的氣氛說道。

    我尷尬地笑道：“很重要！但我也不想！”

    江陽拍了我一下肩膀，便不再言語。首發(fā)異案詭錄132

    環(huán)山鬼道死寂沉沉，途徑水晶宮的時候我看了一眼那扇我逃出生天的窗子，心里莫名地不安起來。倘若我現(xiàn)在把這些情況坦白，江陽將會如何反應(yīng)？我暗自苦澀。

    江陽不問我去哪，只是獨自抽煙，偶爾望著窗外幽深的夜色。我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心里只感覺沒有安全的地方。

    車子行駛到箴言寺，我停下來。

    “就這里吧！”我尷尬地笑道。

    江陽臉色卻一變：“兄弟，我知道你有很多心事！不過我只想聽你最想說的！”

    我一愣，我最想說的？我最想說的是我想學(xué)豬八戒摔耙子，不伺候你們這幫猴精了！但我不能。

    “今天我只想談兩個話題。一是我對四宗案的看法，二是下一步該怎么做！”很簡潔，卻有深度。

    江陽的臉色驚疑地看我一眼：“跟我想的一樣！”

    “一是丁奇峰失蹤事件，不是偶然！是策劃好的局兒，你別問為什么，我會拿出證據(jù)！”我淡淡地望著窗外說道。

    江陽似乎沒有表現(xiàn)出過多的疑問，而是點點頭：“我同意你的觀點！”

    “二是蕭四被殺事件，也不是偶然！也是策劃好了的，從現(xiàn)有的證據(jù)來看，我敢確定，不過證據(jù)鏈現(xiàn)在還不完善?！?br/>
    江陽奇怪地盯著我：“你是說蕭四被殺與丁奇峰失蹤有關(guān)？”

    “對！如果丁奇峰不失蹤，蕭四至少不會那么快被干掉！”

    江陽點了點頭：“難道是大事記光盤？”

    蕭四被殺的原因我在心里推演了許多遍，得出的結(jié)論卻是：大事記光盤只是一個引子，用封青梅的話說，只是一個線索，是老鬼們罪證的線索，而不是老鬼們的罪證！

    “是，但也不全是！”我微瞇著眼睛說道。

    江陽似乎陷入了沉思。

    “三是封青梅失蹤事件，這是必然！我想裴東來或許知道這件事！”我詭異地看著江陽。

    江陽皺著眉頭道：“封青梅知道自己很危險，所以去找裴東來，然后便失蹤了？”

    江陽不愧是探案出身，專業(yè)分析能力很強，他說的很對，不過我的目的不在于此，而是想知道江陽在其中的角色是什么！

    “關(guān)于這個的線索有很多，我也想停一下你的意見！”我淡淡地說道。

    江陽理了理頭發(fā)，嘆息一聲：“裴東來也跟我談過此事，封青梅失蹤得很詭異，我也懷疑她是否真的失蹤了！”首發(fā)異案詭錄132

    紅姐說“老鬼不一定是老的”！這話放在江陽身上再合適不過。我盯著江陽的眼睛：“你是說封青梅不是失蹤，而是躲起來的？”

    江陽古怪地笑了笑：“猜測而已！”

    猜測？裴東來要是不告訴你江陽，以你對她的了解你能猜得到嗎？況且你是陳二爺?shù)淖吖?！難道你不知道封青梅是否真的失蹤了么？我憤然！

    “陳二爺那邊有什么動作？”我追問道。

    江陽的臉色一變：“兄弟，有些情況你不了解……！”

    “夠了！你至少應(yīng)該把真實情況告訴我，我也不會死命地冒險調(diào)查什么臥佛，更不會到水晶宮找什么光盤！”我似乎真的憤怒了。

    江陽嚇得一哆嗦，瞪著眼睛看著我不說話。

    “所有人的計劃都圍著我轉(zhuǎn)，我不是柯南，也不是福爾摩斯，更不是他媽的鬼！”

    我道出了我的心里話，雖然有些激動，但卻是最真實的！

    “兄弟，這事……我本想和你通氣，我正想著怎么和你說！”江陽低聲說道。

    我嘆了口氣，點燃一支煙猛吸了一口，望向黑漆漆的水面。什么叫波云詭譎？倘若我現(xiàn)在跳到清湖中能否蕩起波瀾？不能！只有把天給捅破了，他們才知道什么叫震撼！我冷靜了一下思緒。

    “兄弟，我有點小沖動，別介意！”

    環(huán)山鬼道上的風(fēng)很大，我的聲音足夠低，不知道江陽聽見我的話沒有。

    “第四件事，就是臥佛和水晶宮里面的情況！”

    “兄弟，你去探臥佛了？”江陽似乎很緊張地問道。

    我笑著看看江陽，心里卻是疑惑：探臥佛怎么了？雖然說是十八層地獄，但我第一層和第十八層都看過了，很有意思！

    “沒有！我不想像無頭蒼蠅一般亂闖，雖然我說過我要是人間蒸發(fā)了，你得送我兩只花圈！”我嘆息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江陽欲言又止地說道。

    還有什么情況？我發(fā)現(xiàn)所有人都在深深地掩埋自己，讓別人費盡心機去猜，裴東來、封青梅、紅姐如此，陳二爺也是如此，但你江陽也能夠這么做？什么叫良知？什么叫責(zé)任？想到此處我似乎又要沖動。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狐疑地問道。

    江陽苦澀地看著我，我發(fā)現(xiàn)人要是走路不正，怎么隱藏自己都給人一種卑微的感覺，江陽便是！

    “我?guī)煾凳й欀熬褪翘竭^臥佛！”江陽終于緩緩地說道。

    我笑了笑，心下卻志得意滿：我所猜不錯！丁奇峰是個好所長，他想把清城的“天”給捅破了，但卻被人間蒸發(fā)！

    “我早已經(jīng)想到了這點，但沒有直接的證據(jù)！”我凝重地說道。

    江陽不可思議地看著我，不再解釋。

    “江所長，還有第五件事，就是你眼下調(diào)查的天倫公司！我懷疑老鬼們已經(jīng)開始了行動，而且是有計劃的行動！”我向著清湖走去，不再聽江陽的說話。

    沒什么好說的，一切證據(jù)顯示：我在一個人戰(zhàn)斗！

    湖面的風(fēng)吹散了我的思緒，漆黑的夜淹沒了我的淚。我想我明天一定要陪愛人去領(lǐng)略一下清湖的風(fēng)光，談天說地，讓心靜一下，讓愛多一點！

    封青梅說“相守是一種自由”，雷無雙說“心靜也是一種自由”，我應(yīng)該給毛毛這種自由，拋開這些是非，和愛人靜心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