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蘅院里有棵很大的香樟樹,她讓人搬了把搖椅擱置在樹下,跟個小老太太似的,一邊吃著點心一點搖著團扇。
上輩子十四歲的時候,她也曾以為日子會永遠這么安穩(wěn)。夕陽懶散地灑在身上,燃起輕微的灼熱感,恍惚間,白蘅想起了身處烈火中的感覺,絕望,無助,孤獨……
被火燒死,真疼啊。
白蘅閉著眼睛,蝶翼般的睫毛輕輕扇動,眼角落下一滴晶瑩的淚珠。
云樓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的,他看到了白蘅臉上露出不屬于她這個年紀的悲傷。
“你來了?!痹俦犙蹠r,白蘅已經(jīng)恢復如常,又是一個天真美麗,不識人間疾苦的閨門小姐。
“你……”云樓皺起眉頭,自己怎么也算是一個惡名遠揚的江湖魔頭,“為何不怕我?”
白蘅也很是認真地托腮想了一會,既而明媚一笑,“可能是因為我不怕死吧。”
云樓靜默了一會,看上去像是接受了她這個不走心的回答,他隨意地坐到白蘅身邊,似乎兩人已經(jīng)認識了很久。
“說吧,你要我為你做什么?”
“我要你教我殺人?!卑邹堪迅恻c盤子往他那邊推了推,笑意淺淺,說出來的話卻是讓人大吃一驚。
“你瘋了?”
“我沒瘋啊,讓大夏最好的殺手教我殺人,不是最正確的選擇嗎?”
“你要殺誰,只需要告訴我那人的名字就可以,無需你自己動手?!痹茦嵌⒅邹?,很有誠意地提出建議。
“如果我要殺天下人呢?你能幫我殺完?”白蘅也回視云樓,二人目光交匯,已在無形中對峙了一番。最終,白蘅的堅持和固執(zhí)勝了一籌。
“你的功夫底子不錯,師承百家,這是優(yōu)點也是缺點。學的太雜,用的不精。殺人,跟習武是兩回事。”云樓淡淡說道。
“我知道,所以請你教我?!卑邹康膽B(tài)度真摯而誠懇,眼睛里有亮晶晶的星光,讓人不忍拒絕。
云樓想,都怪這眼睛太像早上出門時遇見的那只貓了,都是亮晶晶的,讓人的心忽然就軟了下來。他折了一截樹枝,代替劍刃,指向白蘅,“碰得到我,我就教你?!?br/>
武者交戰(zhàn)之時,若沒有十足的把握使敵方一擊斃命,那么最忌諱的就是先手。白蘅已經(jīng)起身,進入警戒的狀態(tài),卻遲遲不動手。
云樓見狀,揚聲道:“我要出手了。”
雖然有他事先出言提醒,白蘅仍是看不清云樓是如何出招的,只瞧見眼前的云樓虛晃一個身影就如同鬼魅一般纏身上來,還未反應過來,白蘅手上已經(jīng)被樹枝抽了一鞭子。
云樓用的力氣并不大,打在手上就像彈棉花似的。白蘅的臉卻白了幾分,這就是她與云樓的差距。
白蘅眉目一凌,一個旋身逼近云樓,裙擺如花綻放,手刀自空中劈下,半路被一截樹枝攔下,這下云樓用了內(nèi)力,白蘅被震退好幾步。
白征教白蘅習武時,曾評價她的性格是越挫越勇的那種,對手越強,越能激發(fā)白蘅的斗志。
白蘅剛被打退,又借力而起,一掌拍向云樓,云樓又是攔下,暗地里卻驚訝于白蘅的速度與內(nèi)力。
白蘅攻勢兇猛,招招襲向云樓命門,云樓抑敵輕巧,仿佛閑庭散步。二人就這樣過了幾十招,云樓看著跟自己拼命的小貓,有些心軟:“你贏不了我?!?br/>
“是嗎?”白蘅一腳踢向云樓胯間,這一腳要是踢下去,那云樓就算是廢了。
他用樹枝一擋,白蘅早知道他會如此,不躲也不避,而是飛速地逼近他。
“咔嚓——”樹枝抵著白蘅的小腹,已經(jīng)應聲而斷,而白蘅,雙手環(huán)抱著云樓的脖子,開心地像是得到糖果的孩子,在他耳邊輕聲道:“我碰到你了?!?br/>
“若我拿的是劍,此刻你已經(jīng)死了?!?br/>
“輸了就是輸了,銀雀閣的少主不會想抵賴吧?”
“你這樣不管不顧的打法,傷的更重的是你自己,而不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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