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淵覺得,前半生做過的最慶幸的事情就是當初在那個山坡下救下了她,而他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事情,那便是愛上她。
這一吻讓兩人原本交融在一起的命運軌道愈加深刻了,卻也讓某些人的命運之軌在這一次的意外撞見之中,徹底失去了與之接軌的機會。
孟旸發(fā)誓,如果知道自己此次匆忙跑過來后看見的會是這樣一幕,他寧愿將自己的計劃延遲一天,也不會來這么一遭的。
他剛定好計劃,便急著跑過來告訴葉離,聽底下人說她可能是往著外圍的方向去了之后,他這才急忙跑來了這里,卻沒想,竟撞上了眼前的這一幕。
看著不遠處擁吻的兩人,孟旸突然覺得胸腔里有個地方傳來了一聲碎裂的聲音。
他呆愣愣地伸手探向自己的左胸膛處,卻感覺到那里像是被鈍刀割過一般,疼得他險些昏厥。他跟自己說,或許眼前看到的并非自己所想的那般,或許只是季淵那臭小子強吻葉小離的,他只要上前將他扯開就沒事了??墒撬碾p腿卻像是被灌了鉛水一般,沒法再往前挪一步。
他不知自己又在這里站了多久,只知心里那處疼得快要沒知覺了,他這才像丟了魂似地,一臉木然地轉過身去,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深一淺地踩著步子離開了這里,就連動作同手同腳了也沒發(fā)現(xiàn)。
可不論是季淵也好,葉離也罷,此刻眼里和心里只有彼此。
綿長一吻之后,季淵這才有些意猶未盡地松開了她,可雙手卻還是抱著她不放。
而葉離經他這么一糾纏,現(xiàn)在也沒剩多少力氣了,于是只得靠在他的懷里慢慢喘息平復著自己紊亂的呼吸。
等她覺得氣順了之后,她這才道:“季淵,我想趁今晚就走。”
在白天是走不了了,因為白天太容易讓人發(fā)現(xiàn)。而要是等到明晚再走的話,恐怕就遲了。
季淵摟著她,聽著她的話,一時間有些沉默了。
“我想早去早回。”見他不說話,葉離便又寬慰道。
聽著她的話,季淵的褐眸里閃過些許的猶豫和不舍,良久后,他才道:“那晚上我送你出城?!?br/>
“好?!睂τ谒倪@番提請,葉離倒是沒拒絕。
見她答應了,季淵這才展顏道:“那我們先回去吧,還有半天的時間,我得給你準備點東西讓你路上帶著。”
他人不能去,但是該給她備上的東西就一樣不能少。
葉離知道他這人就是在她的事情上會顯得特別“多心”,不過既然是他的好意,她也就受著吧。
于是打算打道回府的兩人又去了趟客棧,而葉離從客棧里拿了行李后,就隨著季淵回到了今早上的那座宅子里。
“你先在這里坐會兒,我去拿點東西過來?!被貋砗?,季淵便先讓葉離在房里等著,而他則去了外邊。
葉離在房間里等了片刻之后,便就見季淵手上拿著一大堆東西進來了。
見此,她忙上去接手。
等東西都放到桌上的時候,葉離這才一臉奇怪地看著他:“你這些都是什么啊?”她隨便翻了幾個:“弓弩、袖中箭、匕首……居然連彈弓也有?”
“這些都是季遙他們經常用的,不過這次來賑災就一直放在箱子里沒動??蓜e小看這些東西,關鍵時候的作用可大了?!?br/>
他拿起了一個盒子狀的東西,給她比劃道:“這個盒子看上去挺蠢的,但是它肚內有乾坤?!?br/>
說著,他又拆開了盒子上邊的一層夾板,給她看清了里邊的構造:“這盒子里裝了百余根淬了毒的銀針。到時候要是遇上了點什么情況,用這個就可以幫你解決掉大半的人馬?!?br/>
將東西重新組裝了回去之后,他又拿起了一個弓弩:“這弓弩里一次性可裝十個箭頭,到時也可以用這個。箭頭我已經給你放進去了,另外的箭頭我就給你放在這個紅色的盒子里了。”
然后他又把一些比較好用的暗器給挑了出來,一件件地給她說明用途和用法。
而葉離就在旁邊安靜地聽著,也認真地把他說的都記下了。
“可這么多我也帶不了,我?guī)讟泳秃昧??!彪m然說以前她也沒見過像這樣的暗器,但聽他說的,這每一件的威力似乎都挺大的樣子,隨便一件似乎都能殺不少人。就算到時在路上真的會遇上大規(guī)模的刺殺,以她的武功再加上這些暗器,也是能夠輕而易舉地就化險為夷的。
“也好?!奔緶Y點了點頭,然后又從這堆東西里邊取出了一把劍。
看著劍出鞘,還沒等季淵介紹,葉離就驚道:“承殤劍?!”①
這家伙,還真是什么都拿得出手啊。
想這承殤劍可是春秋時期歐冶子大師所鍛造的一把名劍,曾由名士孔周所藏后一直留存于帝王之家。而東漢末年,天下大亂,此劍就隨太阿、七星龍淵以及赤霄等名劍一起流落于各諸侯之手,雖說后來天下經曹魏一統(tǒng),可魏武帝也只收回了其中少數,并且那些名劍先都留存于晉朝皇室中。而這承殤劍,就是流落在外的其中一把。②
要說她為什么能識得此劍,其實都得緣于以前在外游歷時,一位大叔借給她的一本兵器譜。那本兵器譜上記錄著古今所有名器的圖樣以及相應的介紹。而其中,這承殤劍也記錄在冊。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把劍怎么會在季淵手上?
“你知道?”對于她的識貨,季淵也覺得挺詫異的。畢竟這承殤劍與太阿赤霄等名劍都是流傳于傳說之中,真正見過的人其實并不多。
“之前在古書上看過類似的圖樣,看著像,就問問。不過你這真是承殤劍?”雖然季淵不會拿假貨出來,但是她還是覺得沒法相信。
“如假包換!”季淵有些老神在在地說道。
“這劍怎么會在你手上???”葉離好奇道。
其實說起這劍的來歷,季淵也是覺得有些虛幻,說出來可能都沒人會相信。
“我說這是我在兵器鋪里撿來的你信嗎?”
三年前,他初隨父王出征,在出征之前,他便想去棘城的兵器鋪子里打一把襯手的兵器??僧敃r手頭上也沒沒多少錢可供他打一把上好的兵器,所以他便想在里邊找一好使的就成。結果就在角落里發(fā)現(xiàn)了它。
不過那時候它倒還真像是一把破銅爛鐵,所以他沒花多少錢就把它帶走了。后經一番打磨,才顯現(xiàn)出了它的真面目來。
只不過這把劍的劍氣太盛,當時他的身份還不足以與之相配。唯恐因此惹出事端,他就將其一直束之高閣,直到后來,父王因為某些原因,讓他假作幽州城城主季銘的長子季淵之后,他才正式將它從高閣上取下。
自此,世人或許只知這把劍的主人是無塵公子,卻不知這把承殤劍真正的主人卻是名為慕容恪。
不過以著這無塵公子的身份,能用上這把劍的地方其實很少。所以他也一直覺得讓這把劍待在他身邊是委屈它了,現(xiàn)在正好將它交給葉離,讓它在她手上得以發(fā)揮出它真正的威力。
雖然說季淵的說法不足以令她信服,可是這把劍真正的來由其實也不是那么重要,她也就是隨便問問。可是他要把這把劍轉送給她,這就讓她有些承受不起了。
“且不說我信與否吧,可這把劍太過貴重,我不能收。”即使季淵從沒把她當外人看,可是她也知道什么東西該收,什么東西不該收。
她是個武將,自然也知道一把貴重的兵器對于兵器主人的意義到底有多重要,既然這把劍的主人是他,她就不能貿然占用。
季淵將劍收入鞘中,然后一臉認真地看著她,道:“可是兵器也只有在懂得它的人的手里才能發(fā)揮出它真正的價值,而這把承殤劍在我這兒或許就是一把毫無用武之地的裝飾品,可是它到了你的手里,才能稱作為真正的兵器。所以,為了它的前途和命運,你就行行好收下它吧?不信你問它,看看是不是這樣?”
葉離對他這后面的一個問題表示極為汗顏,兵器又不像人,她又怎么知道它的回答是什么?
可說時遲那時快,正當她想出言反駁,就聽見劍鞘中傳來了一聲悶悶的劍鳴聲。
縱使葉離從來不信那套怪力亂神的說法,可是經此,她也不得不相信,這劍真的是有靈性的!
“你看吧,它都這樣回答了,你就行行好收下它吧?再不行,你就先替我保管著?”季淵看著她道。
葉離猶豫再三后,這才答應道:“那好吧,我就先替你保管著。”
“這就對了。”看著她收下了,季淵這才放心了。
防身兵器方面的解決了,季淵又從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個藥匣。
“這又是?”葉離將承殤劍還有一些暗器收好后,看著他手上的東西,不僅覺得有些無奈。
她只是外出兩天啊,這家伙這是要把所有家當都拿出來給她帶上了。
將匣子拿過來后,季淵便自顧地打開,然后從里邊翻出許多的瓶瓶罐罐。
①注:承殤劍是虛構的一把劍,其原型為承影劍,名字則是承影劍和流殤劍的結合體,所以其介紹也是參照百科進行杜撰的。至于赤霄、太阿和七星龍淵,則是中國古代十大名劍之中的。
②注:這一段全是子歸杜撰之言,不可當真,不可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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