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沁,叫人把這里燒了。”年輕的公子把玩著手里的血色玉佩,目光隨著娼館里百媚千嬌的女子而顫動,看也沒有看身后的女子一眼,“我不希望明天還能看到這里有一家說書堂?!?br/>
“公子……”謝沁的俏臉上蓄滿了汗,頭壓得極低,“奴家所見……這恐怕是不行啊……”
“不行?老子的地盤里,想燒一家店鋪還需要誰的指示?”公子瞪了她一眼。
“不是的公子,若是燒了這說書堂,王上那里,奴家……沒有辦法去交代?!?br/>
不遠處的娼館里,那濃妝艷抹的女人像是發(fā)現(xiàn)了公子哥熾熱的目光,將眉眼投了過來,眸間觸動著萬種風(fēng)情。她是知道這位公子的身份的,故而極力的賣弄自己的風(fēng)姿,以求能夠獲得公子哥的青睞。也不枉這女人的一番苦心,紈绔的公子似乎十分喜歡這樣。
“王上?狗屁的王上!”公子愣了一瞬,一把就揪住了謝沁的衣襟,額間青筋高聳,“你是老子的東西,我讓你做什么你就得照做!而不是去考慮那老東西的怒火!明白么?”
“奴家……明白了?!敝x沁低低地用手抹去眼上的淚,再不敢說什么。
公子一把放下她,卻發(fā)現(xiàn)謝沁已是順勢跪在了地上,任他怎么去踢打也不動半分。
“你給我過來,”公子氣不打一處來,轉(zhuǎn)身朝侍立在一旁的侍衛(wèi)狠狠踹了一腳,“給老子燒了這店子!”
侍衛(wèi)吃了痛,卻并不做聲,他慢慢地靠近公子,聲音放的很低,“公子,依小人看,我們倒是可以殺了這里面的所有人,但是燒了這店子,會損失不少的再造費用,到時候王上真要怪罪下來,公子可是還會有點麻煩的啊,畢竟大皇子他早已經(jīng)將公子您視為眼中釘了……”
名為項之燚的公子哥一怔,眉眼漸漸止住了怒意,“你倒是有心,就按你說的做!”
他的余光瞥見了街肆深處逐漸涌現(xiàn)的數(shù)十衛(wèi)士,心里暗想這侍衛(wèi)所想竟如此的全面,他早就知道了自己會同意他的請求,故而一開始就將這些下屬分布在周圍。如此心機,定然是禍患。他的眼光鎖定了那已是將眾衛(wèi)士召集在說書堂門前的侍衛(wèi)。
“全都殺了!”侍衛(wèi)對著那些魚貫而出的平民大吼,身后的衛(wèi)士們手里長矛瞬間揮出,跑的越快的人,便是死的越早。那些因驚恐而停下的人,皆是被迎上的衛(wèi)士一腳踹在了地上,長矛再次貫穿他們的身體,不留他們一分掙扎的機會。
只頃刻,方才還人聲鼎沸的說書堂,就已死寂無聲。披散著頭發(fā)的說書人早就料到了這幅光景的后果,也已經(jīng)做好了赴死的準(zhǔn)備,只是令他震驚且沒有想到的是,這劊子手一般的二皇子,竟敢連帶這么多的平民全都殺掉!
“亡了吧……這暴虐的國家……亡了吧!”余燼的說書人最后狂吼著說出這幾個字,頹然摔倒在了地上??v然他的嘴能夠演繹出前代的演義、武將們的神勇、千軍萬馬的所向皆披靡,可那終究已是過去。他茫然的抬頭,看到刺眼的光下,有一道戾氣十足的黑刃劍氣閃現(xiàn),那黑刃將他面對的光全都斬碎了、割開了。
而破碎的光下,說書人的頭已經(jīng)被利刃連帶頭骨斬碎成了渣滓,鮮血瞬間噴薄在整個說書堂里。
“亡?我定要重整這廣皿,當(dāng)這陸洲之巔!愚蠢的東西!”項之燚猛地振開了刀鋒上的血漬,通紅的眼珠里藏著燒紅的碳,極亮!
他轉(zhuǎn)身朝著那披甲的侍衛(wèi),放眼望去,所有的人身上都沾滿了血漬,可是他們都面無表情,仿佛久經(jīng)戰(zhàn)事。也只有那尚過豆蔻的謝沁瑟瑟的蹲在一邊,抱著頭不敢朝這里看一眼。
街肆的人們驚懼的離開了這片區(qū)域,大片的鋪子店門緊緊閉合,只為求得自己有命可活。有好事的人偷偷地戳破紙窗去瞧外面的事宜,暗自猜測這說書堂里到底發(fā)生么了什么,才以至于這二皇子大動干戈。
“到底……是?!庇械偷偷泥曧懫稹?br/>
“收聲!”低沉而有力的巴掌聲傳來,暗處里,再透不出一絲聲音。
“這里沒你們的事了,滾去周邊維護治安!”項之燚指著面前的侍衛(wèi),轉(zhuǎn)身朝已經(jīng)閉門的娼館走去。
“是!”眾披甲衛(wèi)士大吼著回應(yīng),僅僅留下兩名收拾尸體的后勤侍衛(wèi)在忙前忙。
項之燚的余光卻不經(jīng)意間瞥見了眼底的謝沁,一股燥熱翻卷著上涌,仿佛在愈演愈烈地炙烤他的整個身體。他一甩身,緊緊虬著肌肉的雙腿慢慢的蹲下,垂垂扼住了怒意。
“謝沁,走吧,本公子帶你去吃些平日里吃不到的好東西?!表椫疇D用手為謝沁順理了那發(fā)髻下如瀑一般的青絲,她身上濃而不膩的花香徐徐地飄散在鼻間。
項之燚知道這是廣皿珍貴的婇鶯花研磨而制成的脂粉,她的父親是廣皿的衛(wèi)將軍,倒也當(dāng)?shù)糜眠@珍貴的脂粉。只是令他不懂的是,為什么謝旭會讓他才過豆蔻的女兒給自己當(dāng)貼身丫頭,這么個小東西,就像個含著苞的小花,一星半點的摧殘便是要凋謝的。
“公子,奴家……便是不去了吧,到時候給公子丟了顏面,我沒有辦法彌補過來的?!敝x沁慢慢的掙開了項之燚半插在她發(fā)間的手,緊緊咬著嘴唇,卻是不知道下面到底該怎么做。
“呵……隨你吧,”項之燚霍地站起身,朝著娼館的方向走了過去。
謝沁見項之燚走了,留在原地也不是,可是自己方才又說了那番話,跟著走也不是。她慌慌張張的,小臉鼓脹的通紅,可掙扎到最后還是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畢竟她已無地可去。父親連年在外帶兵,自己又被指定了二皇子的侍女,若是隨意離去,是要被王上嚴(yán)懲的。
“小丫頭,你就這點骨氣?若是日后我奪了這江山,你該如何侍弄我?”項之燚斜眼瞥見了后方遙遙跟著的謝沁,兀自笑了。
謝沁只是在后方低著頭走,卻是回答項之燚的話。她回味著項之燚這番意味深長的話,尤其是那奪字頗深的字眼,令她有些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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