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外側(cè)城堡左側(cè)的頂層，長廊所連接著的平臺曾是安置星象儀的所在，第一次淪陷之中被銷毀后沒有再次把星象儀安置在那里，在城堡的構(gòu)造之中作為力量流轉(zhuǎn)的節(jié)點之一的位置，此刻被用作跨位面?zhèn)魉偷姆囋O(shè)立點也是尤其合適。
幾經(jīng)輾轉(zhuǎn)，大頭奶豆和謝文終于來到了死神的身前，而也是在這時，一雙眼睛正從遠處看著他們，全身僅余下半臉部沒有被黑色鎧甲遮住的騎士站在仍隱藏在結(jié)界之中的法師塔的尖頂之上，俯瞰著眾人的種種。
任務(wù)已經(jīng)完結(jié)，這該算是私人行為，沒有再多的行動不會影響上峰的布局，僅在一旁看著，什么也不做，讓一切按照應(yīng)有的軌道前行……即使如此也不能讓自己稍有慰藉，看著不過是更加內(nèi)疚而已，然而這樣的私情，在忠義與職責之前是如何的微不足道……
“沒人告訴過你分割魂體對于你這樣的騎士而言是不智之舉嗎？”
耳邊傳來熟悉聲音，騎士回頭，看到那個男人盤著雙腳憑空飄著、慢慢靠近自己身旁，待到漂浮這的他終于抵達自己身邊，騎士給了他回答：“聽過，不過是更加嚴厲的話，‘愚蠢至極’——惠姐是這么說的?！?br/>
“呵呵~”聽到她的名字胡俊不由笑了笑，“看來比起真正的黑騎士而言，你還是多了不少不必要的東西?！?br/>
“……”騎士沒有回答，轉(zhuǎn)向了下方仍在焦灼的眾人。
“為了親眼看看而做出了那么愚蠢危險的選擇的你，為何要成為圣魔大人的騎士？”胡俊仍沒有停下的打算，身形一晃，擋在了騎士的身前阻隔了他的視線。
“有些命運，不是我這樣的存在可以自由選擇……但既然已經(jīng)如此，那也只有至死為止了?！泵鎸υL久間如同兄長一般的他，騎士無法以“這是秘密”這樣簡單的話語解釋。
胡俊不可置否地笑了笑：“知道么？”
“嗯？”面甲之下，騎士不禁皺了皺眉頭，就在剛才，忽然有了一瞬似是被那雙深邃淡薄的眼看透了一切一般。
胡俊眨了眨眼：“若是你仍是完整的狀態(tài)，我絕不會有機會如此輕易地閱讀你的思維?！?br/>
聲音里沒有一絲嘲諷，但聽在騎士耳中仍是讓他忍不住在心中燃起了些怒火：“你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想要光明正大地挖挖墻角罷了。”胡俊毫不在意地如此解釋。
“不知所謂！”雖已是有些怒不可支的味道，但理智仍存，面對面前這位要出手不過自取其辱，眼見連親眼見證的機會也要被破壞掉，挫敗感于心中越積越濃，連同著本來已經(jīng)讓他幾乎動搖的內(nèi)疚，讓冰冷的心亂成一團，就仿佛不同顏色的冰激凌攪在了一起一般，至此，他已生出了退意。
“你該明白，我這個人雖然平時好說話，但也并不是傳統(tǒng)意義上的所謂的好人……”胡俊微笑著如此說著，“如果你不想接下來發(fā)生些讓大家都不開心的事情，我下面要說的話，你最好一字一句、認認真真地塞到腦子里?！?br/>
“……”心中嘆了一口氣，騎士取下了面甲，“說吧?！?br/>
“首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吧！”沒有在惡心騎士版本的oz，直接進入了正題，“你真的有想過自己為什么會成為騎士嗎？”
“我……”剛要回答，但看著胡俊深不見底的雙瞳，到嘴邊的答案不知為何咽了回去。
“那真的是你——張帆的真心？”他露出了個說不出意味的苦笑。
“……”oz沒有回答。
“圣魔大人喲~~”胡俊長長地嘆了一聲，“這種不厚道的事情仍是那么喜歡去做吶……”
“……”
“雖然不能算是惡意，”這么補充著，又搖了搖頭，“至少可以算是惡趣味！”
“那么，讓我們從頭開始計算吧?！焙∫妎z沉默，笑了笑，自己將話進行了下去：
“你和sno、謝文某天意外來到了地下室里，sno不甚揭開了斬紅月·釉姬的封印，而后必然要見血的妖刀刺傷了你，而后趕來的圣魔大人救了你的命收你為徒，再后來為你進行了儀式，接著你就成為了騎士——這個流程沒錯吧？”
“……沒錯。”oz點了點頭。
“那么開始不過是sno的錯誤……即使不怪她，但由于少不更事的女兒的失誤而補救一二——這也不過是身為母親的圣魔大人應(yīng)該做的事情，”似笑非笑的表情說不出地諷刺，“妖刀斬紅月所砍傷的人必然會被傷到靈魂，像你當時的狀況能夠活下來除了妖刀被封印太久之外，你卓絕的天賦也是一個緣由——老實說，如今的我若是能夠得到一個像你這樣的徒弟作為衣缽傳人也是值得笑上許久的事情……”
一身修為到了這樣的地步還沒有一個可以承繼信念的弟子，胡俊心中不勝唏噓，搖了搖頭。
“還是說說正題吧，以圣魔大人的手段，要救你至少可以舉出十多種方法，但她最后的選擇是用上一代深淵騎士的思念體來補全你受傷的靈魂……已經(jīng)神形俱滅，連圣魔大人也無法復(fù)活的僅存的上代深淵騎士留下來的思念體，僅殘留著些許記憶和最后的執(zhí)念——嘛~想來若是那位騎士知道自己最后的渣滓為圣魔大人換來了一個必然會創(chuàng)下偉業(yè)的崇高之人作為承繼自己信念的新的騎士，怕是開心地要從墳?zāi)估锾鰜硪舱f不定?！?br/>
“她的確讓你活了下來——這是她女兒惹的禍；她的確是作為老師將奧義傳授與你——雖然這么說有黑她的嫌疑，不過你的力量愈是強大，她收獲的果實也越是豐盛，這是事實！”
“讓你從凡人成為了只要圣魔之力沒有衰竭就能夠永遠活下去的長生者；讓你成為了黑暗圣堂之中僅在圣魔之下的騎士，從此位高權(quán)重；讓你從庸碌之中覺醒，擁有了可以為之不懈奮斗的目標與身為強者必須的信念……但這些，是你的心所期待著的東西么？”
沒再帶上些奇怪的語調(diào)，平實勻稱的吐字讓這段話成為了近乎旁白一般的存在。
“可以容我說一句嗎？”紅色的瞳中閃過一絲戲謔，oz舉起手在胡俊言語間隔的地方打斷了他：“你就是因為這些原因離開惠姐的？”
“峰頂?shù)姆e雪隨著光照融化，雪水流下，或是風吹或是地勢所迫，同一個起點的雪水有了無數(shù)不同的結(jié)局，被外物牽引著走向結(jié)局……有時不免會認為自己決定了一切，但仔細想想，又有多少選擇沒有受外物牽扯？”
用一個平淡的微笑作為回應(yīng)，胡俊沒有正面回答：
“就像那一滴從峰頂落下的雪水，了知行于斜坡之時，是斜坡‘使我行’，而非‘我在行’。躍于山澗之時，了知這是山澗‘使我躍’，而非‘我在躍’。聚于小小潭之時，了知這是小潭‘使我停聚’，而非‘我在停聚’。久久如是，最終察覺一切高下、大小、左右、多寡等等皆不是我的歸宿，皆不能讓我得自在。若要真自在則需返回那縹緲的顛峰之‘道’——這就是我的追求?！?注1
“不過是蛋疼罷了，你又不是我又怎知這就不是我的本心？”oz反問。
“我不知你的本心，但你又知你的本心么？”
胡俊水般深邃平和的目光深深透入了oz的心底。
一臉平靜的oz沉默了片刻：“……若你是我，你又會如何？”
“圣魔救我免于死亡，授我超凡之力，我自是以涌泉報之以通達念頭?！睕]有一絲遲疑，胡俊給出了他的答案。
“這便是我在做的……”oz這么回答，只是有幾分真實怕是連他自己也說不清吧……
“哦~~”胡俊笑了笑，“真要這樣就好?！?br/>
“……”
看著oz的臭臉，胡俊看向了遠方，“我吶~~只是希望你不會被不屬于你的那些決意所牽扯，而做出讓你終生后悔的事情而已…”*注2
“……”oz一怔，冰冷的紅瞳中流出些許暖意，“謝謝……”
“知道我是為你好就行……所以早日離開圣魔大人投奔我吧……”說著，他的身影化作一團光輝，剎那間已經(jīng)消散。
“……”沒有了胡俊作梗，視線不再有阻礙，但這時她們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有些遺憾，有些歉疚，還有些莫名的倦意，一切的一切化作一個蛋疼的笑容，oz結(jié)束了將靈魂暫時斷作兩半的術(shù)式。
注一：出自中七圣聞法的部分
注二：你可以想象一天之內(nèi)看一個男人連續(xù)苦逼六次是怎樣的蛋疼
第十二章
外側(cè)城堡左側(cè)的頂層，長廊所連接著的平臺曾是安置星象儀的所在，第一次淪陷之中被銷毀后沒有再次把星象儀安置在那里，在城堡的構(gòu)造之中作為力量流轉(zhuǎn)的節(jié)點之一的位置，此刻被用作跨位面?zhèn)魉偷姆囋O(shè)立點也是尤其合適。
幾經(jīng)輾轉(zhuǎn)，大頭奶豆和謝文終于來到了死神的身前，而也是在這時，一雙眼睛正從遠處看著他們，全身僅余下半臉部沒有被黑色鎧甲遮住的騎士站在仍隱藏在結(jié)界之中的法師塔的尖頂之上，俯瞰著眾人的種種。
任務(wù)已經(jīng)完結(jié)，這該算是私人行為，沒有再多的行動不會影響上峰的布局，僅在一旁看著，什么也不做，讓一切按照應(yīng)有的軌道前行……即使如此也不能讓自己稍有慰藉，看著不過是更加內(nèi)疚而已，然而這樣的私情，在忠義與職責之前是如何的微不足道……
“沒人告訴過你分割魂體對于你這樣的騎士而言是不智之舉嗎？”
耳邊傳來熟悉聲音，騎士回頭，看到那個男人盤著雙腳憑空飄著、慢慢靠近自己身旁，待到漂浮這的他終于抵達自己身邊，騎士給了他回答：“聽過，不過是更加嚴厲的話，‘愚蠢至極’——惠姐是這么說的?！?br/>
“呵呵~”聽到她的名字胡俊不由笑了笑，“看來比起真正的黑騎士而言，你還是多了不少不必要的東西?！?br/>
“……”騎士沒有回答，轉(zhuǎn)向了下方仍在焦灼的眾人。
“為了親眼看看而做出了那么愚蠢危險的選擇的你，為何要成為圣魔大人的騎士？”胡俊仍沒有停下的打算，身形一晃，擋在了騎士的身前阻隔了他的視線。
“有些命運，不是我這樣的存在可以自由選擇……但既然已經(jīng)如此，那也只有至死為止了?！泵鎸υL久間如同兄長一般的他，騎士無法以“這是秘密”這樣簡單的話語解釋。
胡俊不可置否地笑了笑：“知道么？”
“嗯？”面甲之下，騎士不禁皺了皺眉頭，就在剛才，忽然有了一瞬似是被那雙深邃淡薄的眼看透了一切一般。
胡俊眨了眨眼：“若是你仍是完整的狀態(tài)，我絕不會有機會如此輕易地閱讀你的思維?！?br/>
聲音里沒有一絲嘲諷，但聽在騎士耳中仍是讓他忍不住在心中燃起了些怒火：“你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想要光明正大地挖挖墻角罷了?！焙『敛辉谝獾厝绱私忉?。
“不知所謂！”雖已是有些怒不可支的味道，但理智仍存，面對面前這位要出手不過自取其辱，眼見連親眼見證的機會也要被破壞掉，挫敗感于心中越積越濃，連同著本來已經(jīng)讓他幾乎動搖的內(nèi)疚，讓冰冷的心亂成一團，就仿佛不同顏色的冰激凌攪在了一起一般，至此，他已生出了退意。
“你該明白，我這個人雖然平時好說話，但也并不是傳統(tǒng)意義上的所謂的好人……”胡俊微笑著如此說著，“如果你不想接下來發(fā)生些讓大家都不開心的事情，我下面要說的話，你最好一字一句、認認真真地塞到腦子里?！?br/>
“……”心中嘆了一口氣，騎士取下了面甲，“說吧?！?br/>
“首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吧！”沒有在惡心騎士版本的oz，直接進入了正題，“你真的有想過自己為什么會成為騎士嗎？”
“我……”剛要回答，但看著胡俊深不見底的雙瞳，到嘴邊的答案不知為何咽了回去。
“那真的是你——張帆的真心？”他露出了個說不出意味的苦笑。
“……”oz沒有回答。
“圣魔大人喲~~”胡俊長長地嘆了一聲，“這種不厚道的事情仍是那么喜歡去做吶……”
“……”
“雖然不能算是惡意，”這么補充著，又搖了搖頭，“至少可以算是惡趣味！”
“那么，讓我們從頭開始計算吧?！焙∫妎z沉默，笑了笑，自己將話進行了下去：
“你和sno、謝文某天意外來到了地下室里，sno不甚揭開了斬紅月·釉姬的封印，而后必然要見血的妖刀刺傷了你，而后趕來的圣魔大人救了你的命收你為徒，再后來為你進行了儀式，接著你就成為了騎士——這個流程沒錯吧？”
“……沒錯。”oz點了點頭。
“那么開始不過是sno的錯誤……即使不怪她，但由于少不更事的女兒的失誤而補救一二——這也不過是身為母親的圣魔大人應(yīng)該做的事情，”似笑非笑的表情說不出地諷刺，“妖刀斬紅月所砍傷的人必然會被傷到靈魂，像你當時的狀況能夠活下來除了妖刀被封印太久之外，你卓絕的天賦也是一個緣由——老實說，如今的我若是能夠得到一個像你這樣的徒弟作為衣缽傳人也是值得笑上許久的事情……”
一身修為到了這樣的地步還沒有一個可以承繼信念的弟子，胡俊心中不勝唏噓，搖了搖頭。
“還是說說正題吧，以圣魔大人的手段，要救你至少可以舉出十多種方法，但她最后的選擇是用上一代深淵騎士的思念體來補全你受傷的靈魂……已經(jīng)神形俱滅，連圣魔大人也無法復(fù)活的僅存的上代深淵騎士留下來的思念體，僅殘留著些許記憶和最后的執(zhí)念——嘛~想來若是那位騎士知道自己最后的渣滓為圣魔大人換來了一個必然會創(chuàng)下偉業(yè)的崇高之人作為承繼自己信念的新的騎士，怕是開心地要從墳?zāi)估锾鰜硪舱f不定?！?br/>
“她的確讓你活了下來——這是她女兒惹的禍；她的確是作為老師將奧義傳授與你——雖然這么說有黑她的嫌疑，不過你的力量愈是強大，她收獲的果實也越是豐盛，這是事實！”
“讓你從凡人成為了只要圣魔之力沒有衰竭就能夠永遠活下去的長生者；讓你成為了黑暗圣堂之中僅在圣魔之下的騎士，從此位高權(quán)重；讓你從庸碌之中覺醒，擁有了可以為之不懈奮斗的目標與身為強者必須的信念……但這些，是你的心所期待著的東西么？”
沒再帶上些奇怪的語調(diào)，平實勻稱的吐字讓這段話成為了近乎旁白一般的存在。
“可以容我說一句嗎？”紅色的瞳中閃過一絲戲謔，oz舉起手在胡俊言語間隔的地方打斷了他：“你就是因為這些原因離開惠姐的？”
“峰頂?shù)姆e雪隨著光照融化，雪水流下，或是風吹或是地勢所迫，同一個起點的雪水有了無數(shù)不同的結(jié)局，被外物牽引著走向結(jié)局……有時不免會認為自己決定了一切，但仔細想想，又有多少選擇沒有受外物牽扯？”
用一個平淡的微笑作為回應(yīng)，胡俊沒有正面回答：
“就像那一滴從峰頂落下的雪水，了知行于斜坡之時，是斜坡‘使我行’，而非‘我在行’。躍于山澗之時，了知這是山澗‘使我躍’，而非‘我在躍’。聚于小小潭之時，了知這是小潭‘使我停聚’，而非‘我在停聚’。久久如是，最終察覺一切高下、大小、左右、多寡等等皆不是我的歸宿，皆不能讓我得自在。若要真自在則需返回那縹緲的顛峰之‘道’——這就是我的追求。”*注1
“不過是蛋疼罷了，你又不是我又怎知這就不是我的本心？”oz反問。
“我不知你的本心，但你又知你的本心么？”
胡俊水般深邃平和的目光深深透入了oz的心底。
一臉平靜的oz沉默了片刻：“……若你是我，你又會如何？”
“圣魔救我免于死亡，授我超凡之力，我自是以涌泉報之以通達念頭?！睕]有一絲遲疑，胡俊給出了他的答案。
“這便是我在做的……”oz這么回答，只是有幾分真實怕是連他自己也說不清吧……
“哦~~”胡俊笑了笑，“真要這樣就好。”
“……”
看著oz的臭臉，胡俊看向了遠方，“我吶~~只是希望你不會被不屬于你的那些決意所牽扯，而做出讓你終生后悔的事情而已…”*注2
“……”oz一怔，冰冷的紅瞳中流出些許暖意，“謝謝……”
“知道我是為你好就行……所以早日離開圣魔大人投奔我吧……”說著，他的身影化作一團光輝，剎那間已經(jīng)消散。
“……”沒有了胡俊作梗，視線不再有阻礙，但這時她們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有些遺憾，有些歉疚，還有些莫名的倦意，一切的一切化作一個蛋疼的笑容，oz結(jié)束了將靈魂暫時斷作兩半的術(shù)式。
注一：出自中七圣聞法的部分
注二：你可以想象一天之內(nèi)看一個男人連續(xù)苦逼六次是怎樣的蛋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