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獻血的過程中,金真兒的手機鈴聲就一直響個不停,醫(yī)生示意她將手機關機,金真兒照做了。獻完血后,她在椅子上坐著,單只手撐著腦袋,權志尨一直在門口等著,她一獻完血他就進來了,手里拿著早點。
金真兒接過去,輕輕地咬了一口熱騰騰的包子,便感到一陣暈眩,她坐著休息了一會兒,權志尨一直陪著她。
“小包子怎么樣了?”她一邊問一邊開始一口一口慢慢地吃起來。
“情況還是不大樂觀。”他若有似無地嘆了口氣。
“會沒事的?!苯鹫鎯何兆∷氖郑昧Φ啬罅四?。
權志尨點點頭,說:“現(xiàn)在你不需要想別的,先照顧好自己的身體?!?br/>
“我真的沒關系?!?br/>
“你在這里一個通宵了,又掉了那么多血(這家伙是網(wǎng)游玩多了么……),怎么可能沒關系呢?我現(xiàn)在打電話給Jason讓他來接你回家休息?!?br/>
“不用打了,他早早地就和我聯(lián)系過了,現(xiàn)在可能已經(jīng)在來的路上了?!?br/>
“好?!睓嘀緦凑f,接著變戲法似的從褲袋里掏出一袋大紅棗,“每天吃十顆,知道嗎?”
“吃這個做什么?”金真兒納悶。
“補血啊?!睓嘀緦匆槐菊?jīng)地說。
見金真兒抽了血之后并無大礙,他也就放心了,說:“你在這里休息,我去看看小包子那邊情況怎么樣了?!?br/>
“快去?!苯鹫鎯菏疽馑禳c過去。
待權志尨走后,金真兒靠著椅子默默地細嚼慢咽地吃著小肉包,想起之前手機一直響個不停,拿出來開機一看,發(fā)現(xiàn)未接來電提示高達十五個,都是來自公司的電話,她隱隱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電話撥過去,響了好久終于接起了,電話那頭傳來助力急促的聲音。
“??!金代表你終于接了!”助理內牛滿面。
“怎么了嗎?”金真兒淡淡地問。
“金代表!你現(xiàn)在在哪里?”助理問完沒等金真兒回答,又鬼哭狼嚎地吼了一聲,“金代表!我們公司大門快被那群記者們攻陷啦!”
金真兒皺眉,問:“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那群記者們消息怎么這么靈通啊,你昨天才進的警署接受調查,今天他們就都來了,說是要我們對制造生產假酒有個態(tài)度和說法?!?br/>
金真兒微微嘆了口氣,揉揉太陽穴,道:“你別著急,我現(xiàn)在就過去?!?br/>
“金代表,你進來的時候千萬別走正門,我去地下通道接你!”助理不忘提醒一句。
“知道了?!苯鹫鎯捍掖覓炝穗娫?,走出醫(yī)院打上一輛出租車,又發(fā)短信給Jason告訴他不用來醫(yī)院了,給他放一天假。到了公司后,助理像做賊似的從地下通道一路東張西望地小跑著過去,接過金真兒手上的包,一路引著她上樓。
“金代表,管理人員們都在里面等你啦?!敝硗崎_會議室的門。
金真兒簡要地說明了公司目前的狀況以及她昨天在警署接受調查的情況,大部分管理人員仍然是站在同一條戰(zhàn)線上愿意共同出謀劃策度過困難時期,但是有一小部分人卻已經(jīng)開始人心攢動了,他們明顯喪失了積極性,有些消極。甚至有一位管理人員當場就提交了辭職報告,表示萬般無奈之下他必須要另謀高就了。
金真兒看了他一眼,他一直低著頭,帶著有些愧疚的表情,金真兒沒有挽留,只說了句“祝你成功”。
回到辦公室后,金真兒眉頭緊鎖思考著對策,可能是因為昨天發(fā)生了太多的事,又通宵在醫(yī)院待了一整個晚上,一大早上還獻了整整400毫升的血,所以她整個人都感到輕飄飄昏沉沉的,像是全體腦細胞都癱瘓了一樣,大腦陷入一片混沌狀態(tài),毫無頭緒。
助理在這時候敲門而入,將一份紙質材料放到金真兒的辦公桌上,道:“金代表,這是我們管理層的負責人共同想出來的應對方案,或許可以幫到你?!?br/>
金真兒拿起報告看,上面的大致意思雖然漢谷酒業(yè)在此次事件中很大可能是遭受到了同行競爭者的誣害,但是目前我企業(yè)并沒有十足的證據(jù)讓大眾信服,因此在這種時候必須要正面承擔責任,否則企業(yè)形象會大打折扣。
半妝
“謝謝。”金真兒看完后,對助理說。
“希望能起到作用。”助理說。
“通知記者們,一個小時后我會在公司門口給大家一個說法?!?br/>
“好,我這就去?!?br/>
一個小時后,漢谷酒業(yè)公司門口。
金真兒一出現(xiàn),便引來一陣閃光燈。金真兒忽然感到一陣暈眩,她用手在門上撐了撐,才穩(wěn)住了自己欲倒下的身子。
她走到記者們前面,先是默站了一分鐘,然后成九十度角大大地鞠了個躬,她保持鞠躬的姿勢好一會兒,才抬起身子,說道:“各位媒體朋友們,抱歉讓你們在這里等了許久,現(xiàn)在,我以漢谷酒業(yè)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對于此次漢谷酒業(yè)涉嫌勾兌工業(yè)酒精一事做一個交代。”
在記者的閃光燈下,金真兒的身子看上去薄得跟紙片一般,臉上毫無血色,十分蒼白。
“這件事情的發(fā)生,包括我在內的公司所有員工都感到十分意外,從公司創(chuàng)辦以來,雖然只有短短一個多年頭,可是憑借全體員工的努力取得了非常顯著的業(yè)績,也榮登了新興企業(yè)的榜首。事情發(fā)生之后,我公司的全體員工都感到十分抱歉與難過,我們向舉報者表示誠摯的歉意,向公眾表示誠摯的歉意,在接下來,我們會對市場上流通的我公司的白酒進行召回,并請有關部門進行檢測。”
“下面,我可以說明一下我公司生產線上的白酒的檢測情況。這份檢測報告是昨天剛剛拿過來的,在這么六百箱左右的白酒中,只有五箱存在質量問題,也就是說其他的根本沒有問題,對于通一條生產線上生產的產品,我很疑惑為什么只有這五箱是有問題的。此外,今天早上相關警員也前來我公司的生產基地做以調查,發(fā)現(xiàn)其中有兩條在關鍵位置的監(jiān)控設施均遭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壞,導致無法查看監(jiān)控錄像。我想,關于我的疑惑,警方會在查清事實真相的基礎上給予我們答案?!苯鹫鎯狐c到為止,但是深層的意思——即這起事件可能是遭他人栽贓陷害,相信許多人都能領會。
“事情既然已經(jīng)發(fā)生了,我們漢谷酒業(yè)便絕對不會坐以待斃逃脫責任,該承擔的責任,我們絕對不會燒成擔一份,這是我的承諾,也是我們漢谷酒業(yè)的承諾!最后,我要在這里感謝這一年多以來支持我們企業(yè)的社會各界朋友,并向大家致以最誠摯的歉意,我們決定將在檢測中質量合格的白酒的經(jīng)營款項,全額捐獻給紅十字會,以此來彌補我們的……失誤。”她最后原本想要用“過錯”這個詞,但轉念一想,覺得“失誤”這個詞更為妥帖。
一段申明說完,金真兒感到整個人就像被抽空了一樣,在各種閃眼的閃光燈中,她感到一陣疲憊和目眩。最后,她再度彎腰鞠躬,長長的一個鞠躬結束,抬起頭的一剎那,她只感到眼前有無數(shù)個星星在閃啊閃的……
Anderson一直站在不遠處的角落里看著她,這么些日子不見,她真的是憔悴了很多,也瘦了很多,就像是一個紙片人似的,好像只要輕輕一碰就能到下。他看著他,已經(jīng)下定決心的心卻還是疼了起來……
要讓她知道放棄他的代價,要讓她知道沒有他她就什么都不是,可是這個看上去如此纖弱的女人為什么這般要強,為什么這般冥頑不靈?
真的是個蠢女人……以為憑自己就能扛起整個企業(yè)嗎?
他不想放過她,可是證明起來的過程卻是虐身又虐心。
虐在她身,痛在他心。
他本想轉身離開,可就在這時聽到有人大叫起來:“金代表!金代表!……”
Anderson回頭一看,看到金真兒如紙片一樣脆弱的身子忽然倒了下去……
Anderson猛地沖了過去,一把接住她,記者的閃光燈閃個不停,而在這一片閃光燈中,她的臉色慘白得可怕,他的心在那一瞬間被揪得生疼。
醫(yī)院里。
權志尨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姨媽走過來,手上拿著一份今天的晚報和一大袋外賣。
“吃點水餃?!币虌審拇永锶コ渲幸缓兴?,遞給權志尨。
權志尨接過,慢慢地打開盒子。他剛吃了一口,目光便被姨媽手上的報紙中一幅大大的照片吸引了過去。他拿過報紙仔細一看,上面標題寫著《漢谷酒業(yè)美女代表人發(fā)表誠摯申明:“質量門”還是“陷害門”無從考證,與漢城實業(yè)總裁的“桃花們”有目共睹》,而下面更有一幅大大的配圖,一個英俊的男人正抱著懷里面色慘白的女人,一臉心疼的樣子。
權志尨看著眼前的報紙,握在手上的竹筷子啪的一下斷成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