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多慮了,方少澤根本沒往其他方面想,只知道青禾那天為他做的事情,足夠他為此感動至深:“青禾,你對我的心意,我全都明白。”
那天他身受重傷,這個廣陵城里,他能依靠的人少之又少,雖然親生父親就在不遠的方宅,但人家根本沒想過要來看一眼他,最后也只有方少君愿意在床頭守上幾天,方少君還擔心他對秦氏有什么看法,連親爹都如此淡漠,他難道還能奢望一個繼母對他關懷備至么?
到頭來,能一心一意為他奮不顧身的,也只有青禾而已。
洛青禾道:“你都不好奇當日情景么?”說起來方少澤醒來過后,確實一直沒有問起她那天的事情,也沒有跟其他人打聽。
誰知方少澤竟然聽懂了方才洛青禾的話外之音,他點明道:“那天譴不管是不是因為你才降下,我都不關心,只要我們好好的我就心滿意足了?!?br/>
洛青禾一頓,下一刻就喜笑顏開,原來方少澤什么都知道,可是知道卻還是愿意接納她,好像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情,方少澤都會站在自己這一邊一樣。
這種感覺真好。
洛青禾高興的像個小姑娘,不時還跟他顯擺:“你可別小瞧了我,我做事一定不會有破綻,而且那么多人都看見了,誰還會有疑問呢?這件事就算是上報到御前,說不定只會讓皇上忌憚,而不會同情她?!?br/>
方少澤開始出神,比起青禾說起之前的事情,他現(xiàn)在更加在意的是眼前這個一直在青禾面前晃悠,大獻殷勤的齊山侯大人。
“不過那天你跟齊山侯府不是鬧得很僵么?為什么這個齊山侯還能和顏悅色的過來賠禮道歉?”而且云安都傷成這個樣子了,他好像還是無動于衷的樣子。
這件事洛青禾聽楊潼跟她打過招呼了,所以心里有數(shù),便說:“齊山侯不是也姓洛么?那他其實還應該是我的二伯父,只不過我現(xiàn)在身份特殊,便不能認這個親戚,再說了,有云安那樣的堂妹,我才不要呢,不過齊山侯人還是挺好的,還送我這么多的禮物,不看僧面看佛面,先生叫我以后好生擔待著?!?br/>
“這是什么意思?”方少澤問。
“人齊山侯的地位,要是能多幫襯一下,不管以后我在生意上還是其他地方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也有個靠山不是?所以呀——”
洛青禾學著楊潼一副老謀深算的模樣說得頭頭是道,方少澤卻越聽越酸,“是呀,有人家侯爺照看著,你以后事事可也不用我保護了?!?br/>
洛青禾這下算是看出來了,這人也真是夠醋的,要不要這么明顯:“我可都聞著味兒啦,齊山侯要是愿意對我好一點,那將來于你仕途上不也能更順遂一點?”
“我的事情我知道,將來就算是不靠別人,我也能大有所成,哪里需要你去跟他打交道?!?br/>
“哎呀,這有什么呀,其實他也算是我的親人呀,只不過我現(xiàn)在不能認他罷了,不過這樣也好,人家說不定也不想認我這個窮親戚呢,但齊山侯還算仗義,我覺得算是一個值得相交的人吧?!?br/>
方少澤這下才心里想通了一點,想想也是如此,不過齊山侯也太熱情了,他總覺得心里不踏實,不過那齊山侯年紀都這么大了,卻是也沒什么好擔心的,于是他也沒再說什么。
“太醫(yī)雖然說了不會留疤,但你最近也注意一些,千萬不可吃著色重的食物,最好是吃點兒清菜小粥最好?!?br/>
“那這日子還有什么趣味?”方少澤深深地收起了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你還要趣味,留疤了就有趣味了,你也別太嫌棄,你一日三餐哪一頓不是我給你做的?你要是真吃不下,我給你每日一個花樣兒變著做還不行么?”男朋友在床上病著,這個時候自己不寵著,還有誰能來慣著?
“你說真的?”
洛青禾沒好氣的點上他粉紅的唇瓣,“能不真么?誰讓你是個貪吃鬼呢?”
那手指冰涼,接觸溫熱的唇瓣,相交出一種觸電般的感覺,方少澤像是著了魔,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就那么拉住了青禾的手。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洛青禾是愣住了,緊接著又害羞得不行,方少澤卻是從未有過的心動,這讓他想起了那天淺嘗截止的吻,他忽然使了一點力氣,將人往懷里一拉,洛青禾知道他身上的傷,也不敢亂動。
就這樣撐著上半身壓在了方少澤身上,洛青禾腦海中電光火石般激烈交戰(zhàn),可最后也只剩下兩個字:床咚!
還沒等青禾從眼前的場景考慮下一步到底該做什么的時候,方少澤的唇已經壓了上來,先是溫軟的觸感,后來就是shiruan的舌頭,洛青禾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方少澤自然也不敢再有下一步動作。
洛青禾連忙站起身來,她捂著被方少澤tianyao過的嘴唇羞憤不已,這根自己主動完全是兩碼事,簡直羞死人了,這可要她怎么辦呀?
“你!你流氓?!甭迩嗪滩桓蚁雱偛诺母杏X,她都要被方少澤羞死了,這還受著傷呢,想干什么呢?
方少澤還來不及解釋,洛青禾就嬌羞的跑開了,留方少澤一個人在病床上呵呵的笑開了,像個得了便宜小傻瓜。
事實證明,一下子多十多個孩子,那是很好養(yǎng)活的,但是忽然多那么一個小姑娘,就不是那么容易講究的了。
那跟著徐律回來的小丫頭,名叫莫凡,才一個時辰,就把幾個小孩子全都得罪完了,這不,挺聰明的那個小女孩兒徐鳳眠,是孩子堆里比較高挑白凈的一個女孩兒了,跟莫凡是一樣的年紀,兩人就很不對付。
鳳眠在青禾面前義正言辭:“都是因為她,晚上把大家的肉菜全部霸占不說,還非要跟徐律在一起睡,跟她怎么說男女有別她就是不信!”
青禾為難了,她剛才做的那個決定是不是太草率了?
她還以為就算多一個莫凡,日子跟從前應該也是差不多的才對,怎么會忽然就合不來了呢?
這樣不行,可是又不能把小姑娘送走,莫凡年紀太小,她一個人在外面鐵定出事兒,要洛青禾就這么把她送出去,她是絕對做不出這種事的。
洛青禾一撇,發(fā)現(xiàn)了小莫凡碗里剩下的半碗飯,和挑出來的青菜,白飯青菜就這么被冷落在碗里,這小丫頭果然挑食,“你過來。”
“你,你要干嘛?”
洛青禾才不干嘛,她一把將小胖妞雙手抱起舉高高,這丫頭圓滾滾的,還真有點兒沉甸甸的,這明顯就體重超標呀。
洛青禾不得不替她留意了。
第二天洛青禾就給了小莫凡差別對待,讓做飯的陳姨看著小莫凡,每次吃飯之前,都讓人先喝湯,洛青禾專門為她準備的蔬菜白魚湯,喝完再吃飯,這不就正好吃個七分飽,營養(yǎng)也跟上了。
這樣長此以往下來,對這小妞也是件好事兒啊。
可敏繁怎么愿意?她可是無肉不歡:“我不喝這個了,我早上才喝過,不要了!”
她有預感,以后每天都會有人叫她喝湯,她才不要!她就要吃肉吃到飽!
陳姨是個執(zhí)行力很強的人,一點不心軟的撤下她那份飯:“你要是不想喝湯,那就不能吃飯,這是段姑娘定下的規(guī)矩。”
敏繁哇哇大哭起來:“我不要!她就是個壞人,我要徐律!”
徐律一定會把肉肉讓給自己吃的,這樣就不用看那個壞女人了,可是這一回,就連徐律都幫不了她,她哭了一陣,肚子咕咕的叫個不行,這才認輸,干下了一碗白魚湯。
就這樣持續(xù)了好幾頓,敏繁丫頭又受不了了,心里打起了回家的主意,還想把徐律給拐回家。
“我家里什么山珍海味都有,而且很大,你到時候跟我住綽綽有余,怎么樣?”
可徐律雖然跟她要好,但一聽到這個主意的時候,他一點都沒動搖就拒絕了敏繁,她何時被這樣拒絕過?這不正要鬧起來,就聽見外面在傳那位依云閣的臺柱子來了。
那可是千金難求的小桃紅,誰人不知是人不曉呀?尤其是這些經常在外風餐露宿,只能蹭在說書先生旁邊聽個樂的小孩子們,他們早就聽過小桃紅的名號,沒想到今日竟然能見到本人?
鄢素林一進來發(fā)現(xiàn)這么多小孩子,倒是覺得新奇,便逗他們道:“怎么,都認識我?”
他生來媚骨天成,但一身錚錚傲氣又讓他看起來嬌而不媚,媚而不俗,實乃出世之姿,也難怪他能紅遍廣陵,甚至名聲遠揚。
一群小孩子都看呆了,這就是那位臺柱子呀,長得是真的好看。
鄢素林早就習慣了旁人這般露骨的目光,現(xiàn)下是一群小孩子看著他,他倒覺得有些可愛,便開起玩笑來:“夠了哈,看一眼就行,再盯著我看,我可要開始收錢了?!?br/>
小孩兒一個個還念念不舍,鄢素林玩兒心大起,他穿著一件青衣棉襖,動身一舞,厚重的衣服并不能抵擋其風姿一二,小孩子們拍手叫好:“好好看,小桃紅真厲害!”
敏繁心里對舞蹈抱有怎樣的執(zhí)念,當她看到鄢素林時就有多么驚艷。
“你,你是誰?”
鄢素林這才注意到這小妞:“我?你不認識我,那為何還這樣看我?”
這些小孩喜歡他,都是因為他的名氣,所以才這般興高采烈罷了。
“你跳舞真好看,我也能像你一樣么,可是我太胖了,沒有適合我的舞蹈,我就像花鼓舞里面的花一樣...”
小女孩兒這是第一次展露她的自卑,因為在這樣的人面前,她真的覺得自慚形穢。
鄢素林笑了笑,摸著她的頭,笑道:“你當然可以,只要你愿意努力,愿意去學習,總會有成功的一天,你怕什么?”
女孩兒雙眼一亮,激動了:“那我可以跟著你學你剛才跳的舞嗎?”
“跟著我學,那可是要交學費的哈。”
洛青禾吐了吐舌頭:“我可請不動鄢大哥你?!?br/>
敏繁剛才燃起的希望又被熄滅了,學費的話,是不是回家就能拿到了?這樣,這個小哥哥是不是就愿意教她了?
敏繁忽然拉住了青禾的衣袖,急忙打聽要進宮門怎么進去,洛青禾開玩笑道:“宮門你是進不去了,那邊品幽居有個蓮池,你飛過去就行了。”
敏繁犯難了,難道就只有這一個辦法嗎?她又沒有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