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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份不明,不留姓名。

    只有一句,擺平羅藝,引可汗飲馬渭水。

    按理說不合常理,不靠譜,但頡利可汗卻信了,至少心動了。

    作為一個有理想的首領,頡利可汗的抱負很遠大,從來不只是在草原上稱王稱霸。

    若有機會,南下中原,奪取那花花世界,成就霸業(yè),效仿昔日拓跋氏。

    可惜一直沒有機會,每次南征只是搶掠,頂多占領了一些邊陲城池,而且會遭遇激烈抵抗和反擊。

    尤其是李世民、李靖、羅藝這些將領,一直是突厥人的強大對手,屢次阻止了他們南征的腳步。

    現(xiàn)如今李靖在家賦閑,李世民忙著處理朝政,北邊唯有一個羅藝。

    倘若羅藝當真被擺平,契丹人想要南下幾乎是一馬平川,無所阻難。

    毫無疑問,即便確定此人身份,頡利仍舊心動了。

    其實有些會后,協(xié)作做簡單的基礎便是共同利益。

    至于身份,又何必太較真呢?

    李唐初立,那些前隋宗室,那些反王們的子女,與李唐敵對的人多了去了,不想暴露身份者也大有人在。

    故而頡利沒有繼續(xù)逼問,反問請人將來人帶去休息。

    與此同時,突厥的斥候已經(jīng)出發(fā)了,前去打探各種消息。

    只有羅藝徹底讓開南下之路,或者確認其余大唐朝廷鬧翻時,他才會相信此人所言,才會有所動作。

    如果沒有,或者談知道別的什么消息,那人大概會被砍成肉渣,直接扔在草原上喂狼,即便此人是愛將執(zhí)失思力介紹。

    至于會不會是唐王朝的苦肉計?會不會是李世民的誘敵之計?

    理論上有可能,但頡利早就將其排除在外。

    剛剛發(fā)生玄武門之變,長安尚且一片紛亂,李世民哪有心思顧忌突厥?

    同樣是突然登基,坐上可汗之人,同時都是一代君王,自問對這些問題還是頗有心得。

    卻說大模大樣,連名字都不愿意透露,拜會過頡利可汗之人離開了。

    被突厥人請入了一座營帳,過一段時間,也許會被奉為座上賓,也許會成為階下囚。

    突厥兵卒沒什么好臉色,但此人一點也不介意,一點也不擔心,他很有把握,一路上甚至還笑容滿面。

    可是在路上,當他看到一個婦人時,臉色頓時有些變了。

    那是一個中年婦人,徐娘半老風韻猶存,年級約在三四十許。

    但此人清楚地知道,婦人的年歲遠比看起來也大的多,只是保養(yǎng)得宜罷了。

    因為他知道婦人的身份——昔日的大隋蕭皇后。

    楊廣雖然死在了江都,但蕭皇后安然無恙。

    在宇文化及弒君的危急時刻,帶著小孫兒楊政道逃出了江都。

    竇建德得到消息,立即派人前去迎接蕭皇后,本以為奇貨可居,卻沒想到突厥也派人前來。

    畢竟隋文帝昔年曾相助過啟民可汗,義成公主又是突厥**,豈能看著堂嫂流落飄零?

    自那時候起,蕭皇后便帶著小孫兒流落到了草原,一待就是多年。

    然而他們的行蹤時刻受到許多人的關注,除了因為她是昔日隋朝**,身邊帶著前隋皇室唯一后人外。

    更要緊的是——傳國玉璽。

    那塊刻著“天命所授,既壽永昌的”的傳國玉璽。

    江都宮變之時被他帶走,一直帶到了突厥。

    雖然說到底只是一塊石頭,但傳國玉璽在中原王朝有著非比尋常的意義,干系重大。

    李淵登基建立唐朝,卻沒有傳國玉璽,難免少了些許東西,連帶著合法性都受到一定影響。

    李世民對此更是深以為憾,現(xiàn)如今還倒罷了。

    但早原本的歷史上,登基為帝之后,對傳國玉璽深以為憾,私下里刻了不少印璽聊以**。

    但假的終究只是假的,如何能荊山玉、和氏璧,真正的傳國玉璽相比呢?

    惦記,那是必然的。

    然而如今這塊寶貝,屬于蕭皇后。

    此人緊緊盯著蕭皇后,目光有些沉重,也許心里想到的便是傳國玉璽吧!

    不過,也可能是感慨……

    尤其是當一個八九歲的孩童騎著小馬趕來,遠遠地便呼喊祖母時,此人心里頓時咯噔一下,目光越發(fā)幽深起來。

    蕭皇后遠遠地也看到了此人,只是匆匆一瞥并未看清楚,聽聞孫兒歸來,也便沒有再留意。

    于是乎,兩人就這么擦肩而過……

    ……

    幽州大營,羅藝眉頭緊皺。

    案幾上是幾封圣旨。

    沒錯,圣旨接二連三從長安送來。

    圣旨最后的用印和署名都是今上李淵,但隨著長安的消息傳來,他很清楚得這些圣旨并非一人發(fā)出。

    第一份是李淵下達的調(diào)兵圣旨,讓他這個幽州總管率部支援齊王李元吉,對抗突厥人,并且率部駐守涇州。

    這個在情理之中。

    太子李建成早就來信暗示過,齊王出征,需要他協(xié)助。

    駐守涇州也不是什么奇怪是,作為北方重要將領,震懾突厥是分內(nèi)之事,他一直做得很好,威名赫赫。

    就在他準備打點行裝,準備啟程的時候。

    長安傳來了玄武門之變的消息,雖然對外的說辭都是李建成與李元吉謀反被誅殺。

    但只要是明白人便不會相信,尤其是李建成昔日的親信,對此更是多有質(zhì)疑,用腳后跟想想就能猜出個大概。

    更何況有人故意散播消息,讓玄武門之變的真相很快傳播了大唐的各個角落。

    各地的世家大族,讀書學子都知曉此事,都知曉李世民在玄武門對自己的兄弟動手,干出了無比殘忍血腥之事。

    羅藝對此震驚無比。

    接下來開始是無盡的擔憂與惶恐,畢竟他是李建成的親信,多少年來一直與秦王府不和睦,過去多有得罪李世民。

    過去還好,井水不犯河水,自己并不害怕他。

    可是如今,李世民做了皇帝,天知道會怎么對付自己。

    羅藝當真很擔心,可是有什么辦法呢?

    為此不免惶惶不安,至于李淵的第一道圣旨,更是不知該如何處置,是否需要照常執(zhí)行?

    就在此時,他收到了李世民的第二份圣旨——開府儀同三司。

    與此同時,一個不速之客也登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