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馬輕嘶,馬蹄聲驟然響起,馬上來者正是周承飛,他這一路輾轉(zhuǎn)南下直奔嵩山而來。中原不比塞北一馬平川,地形復雜還要穿州越府,他一路打聽死趕活趕花了二十天時間,總算趕到嵩山腳下的嵩陽縣了。
周承飛老遠便聽到一個女人尖聲尖氣地在罵街,在酒樓門前勒住白馬抬頭一看,是一個并不怎么年輕的胖女人。這女人頭上插著一根一看就是很劣質(zhì)的木簪,發(fā)髻上幾絲頗為干燥的發(fā)絲隨意的從不同方向脫離出來,顯得亂糟糟的,更要命的是那一張圓盤臉上的胭脂厚的猶如涂了一層石灰,讓人看了心里產(chǎn)生一種說不出的酸酸感覺。
這女人對周承飛的來到絲毫不以為意,挺著大胸,朝著酒樓瞪著一對牛眼,叉著雙腰氣呼呼的繼續(xù)罵道:“朱雞公你個死臭雞,你是誠心賴賬來著,老娘十八歲開始吊男人吊道現(xiàn)在從沒遇到過你這種為了幾錢銀子死籟不還的人,你是個死雞、爛臭雞、賴雞公,再不出來還錢老娘端了你的雞窩?!?br/>
周承飛看著這個女人這副潑辣相心中暗暗好笑,他十歲以前在太原城干的也是勾欄瓦舍的營生,如何聽不出這是花樓的花姐討債來著,卻不知誰人欠了她錢?這嫖客和妓女的故事是非曲直很難說誰是誰非,周承飛不感興趣,但聽到這女人的罵人言語越來越粗鄙不堪,聞到那股濃濃的胭脂味兒,胸口不禁一陣發(fā)堵,趕緊翻身下馬把韁繩栓在一棵樹上,快步進了這天香樓。
一入酒樓,兩目一掃,這酒樓極為寬大,分為上下兩層,樓上樓下擺了不下五十張桌子,座無虛席,雜七雜八的喧囂聲沖天,有人猜拳劃酒,有人高談闊論,好不熱鬧。周承飛瞟見一樓的前廳與后廳交接處的大門左右寫有一對對聯(lián),右首幾字為“嵩山腳下天香樓”,左首是:“酒香菜香人也香”,門頂木匾題有金光燦燦的三個字“香、香、香。”
一個小二走來笑嘻嘻的道:“客官是在看對聯(lián)啊,這可是我們天香樓朱掌柜親自所題,你看這對子怎么樣?。俊?br/>
周承飛輕輕一笑:“意思簡單,無絲毫文采之處,不過放在這酒樓中倒也實在,就是不知這‘酒香菜香人也香’是不是真有其事了?”
那小二連忙刻意稱贊:“客官真是一說就說到點子上了,不瞞你說啊,我們朱掌柜做人最是實在了,您請放心,我們這天香樓什么都是香的,包你滿意,請跟我來。”
此時大廳里人滿為患座位難尋,周承飛隨著小二在人縫中轉(zhuǎn)了一個圈,終于那小二喜道:“有了,哈哈,坐這里?!?br/>
靠大廳角落這張桌子已經(jīng)坐了一個人了,是個十八九歲,天生麗質(zhì)的姑娘,身著綠色淡雅的素衣,烏黑如云的秀發(fā)用一根紅色系帶整齊挽在腦后,兩彎細長的娥眉,挺秀的鼻子,精致的臉頰,湛湛有神的眸子,皮膚更是奇白如如玉般透明,似乎隱隱散發(fā)著光澤。
那店小二瞧著姑娘直把頭狠狠撓了一撓,喃喃自語道:“哎喲,姑娘什么時候來的為什么我剛才可是一點也沒發(fā)現(xiàn)?奇怪,我不是一直在門口招呼客人的嘛!”言罷兩眼瞪得老圓,似是被其美貌所驚,結(jié)結(jié)巴巴地道:“姑娘······難道你······仙女下凡,從天而降么?”
那姑娘輕聲一哼,清脆的聲音響起:“怎么個降法?我要真從天而降你這酒樓屋頂就得破一個窟窿了!”
周承飛也瞧的一怔,這姑娘的姿色絕對是自己從小到大見過的最漂亮的女人,就算是阿蘭婭與她比起來也是遜上一籌,心中不禁嘀咕一句:“中原是不是漂亮女人越來越多了,我以前在太原怎么就沒見過這么漂亮的姑娘?是不是這漂亮姑娘都在南方?”
“是是是,當然是走進來的?!蹦切《媚镄⌒牡匦Φ?,回過神來見到周承飛發(fā)了一呆,得意道:“怎么樣?客官,這當真叫‘酒香菜香人也香’了?!闭f道這里他湊到周承飛耳邊,用只有他才聽得見的聲音道:“這叫美人香,哈哈,客官你就好好飽飽眼福吧。”
那姑娘放開托著玉腮的素手,悠悠抬起了頭,見到小二那猥瑣模樣不由蹙了蹙秀眉,當他看到周承飛英挺瀟灑,兩眼卻斗然一亮,那一對眼睛如同一泓清水,純潔中帶著靈性,仿佛和嘴巴一樣會說話出話來,顯得秀外慧中。
周承飛低聲道:“我可以坐這里嗎?”
“這酒樓又不是我開的,你想坐哪里當然沒問題?!蹦枪媚镙p啟丹唇,隨即嫣然一笑,皓齒明眸,顏如舜華,她的目光迎著周承飛看來,沒有絲毫躲閃,顯得落落大方充滿著自信。她的聲音不輕不重,不似她的外表那般嬌嫩,似乎比她的年紀沉穩(wěn),但又不失女人的溫柔韻味,每一個字都非常清楚。
周承飛聞到一股似有似無的幽香從她身上傳來,心中便是一蕩,卻也不客氣,吩咐小二上菜后,便在她旁邊坐了下去,把那泛著銀光的龍淵劍往桌上一放。
那姑娘忽然“咦”的一聲,美眸緊緊的盯住龍淵劍,似是感到驚奇。
周承飛不明所以,問道:“姑娘,這劍有什么不妥么?”
那姑娘一怔之下,俏臉陡然變色,沉聲道:“我能看看你這把劍么?”
周承飛一怔,心道:“這把劍是師傅的,莫非這姑娘認得么?”斜眼一睨,只見她的腰間也懸掛著一柄長劍,凝目細看之下,只見那劍身也是如龍淵劍一般的修長,周承飛十年來劍不離手,對龍淵劍的形狀是了然于胸,只發(fā)現(xiàn)這姑娘的劍連尺寸、大小、長度,劍柄的造型均和龍淵劍一模一樣,如出一轍,只是她那劍鞘顏色微微泛黃,而龍淵劍是銀白色。
周承飛心中一亮:“她的劍和龍淵劍造型一摸一樣,龍淵劍出自飛龍劍派,這里離嵩山極近······這么說她有可能是飛龍劍派的人,難怪她一個柔弱女子敢獨自出現(xiàn)在這魚龍混雜的酒樓中?!毕氲竭@里心中閃電念轉(zhuǎn):“她要真是飛龍劍派的,定會對這把劍來歷心存疑惑,我得把她搪塞過去,至少在刺殺蕭文宗之前不得泄露任何訊息,這龍淵劍劍鋒太過鋒芒耀目,千萬不可讓她拔開了,以引人側(cè)目?!辈粍勇暽f道:“姑娘請觀無妨,但此時正是客人們用膳時間,拔劍有傷大雅,請不要拔劍?!?br/>
那姑娘出纖纖之素手,雪皓腕微露形。輕輕捧住龍淵劍,柔弱無骨的玉手把劍翻來覆去,芊芊細指輕輕撫摸著劍鞘,仔細的看了個遍,那對如湖水般幽靜的眸子,慢慢的有一層漣漪蕩漾開來,俏麗絕倫的臉上也露出一絲驚愕之色,低聲自語道:“奇怪?!?br/>
周承飛見她臉上神色,暗忖她必是飛龍劍派的人無疑,自己卻是萬萬不能承認這劍是飛龍劍派之物。當下冷冷道:“姑娘這只是一把尋常的長劍,并沒有什么出眾之處,何以你如此感興趣?”
那姑娘一愣,隨即把龍淵劍放桌上,再把自己腰間的長劍并列放在龍淵劍之旁,美眸一瞪周承飛:“你看這兩把劍一模一樣,說,你這把劍是哪里來的?”
周承飛淡淡一笑:“這把劍當然是我買來的,難不成還是偷來的?”
那姑娘秀眉微蹙,目光變得冰冷起來:“買來的?這劍的制式乃是飛龍劍派獨有,這劍柄呈龍頭形狀,分明是鑄劍大師閆三攀的手筆,你在哪里買來的?我看你就是偷來的吧。”
聽她說出飛龍劍派,周承飛已不覺意外,假裝不知,一臉愕然道:“什么飛龍劍派?。繘]聽說過,我這把劍是從一個朋友那里買來的,跟你說的那個什么鑄劍大師沒有半點關(guān)系?!?br/>
那姑娘滿臉慍怒之色:“天下會鑄這種造型的劍只有閆三攀大師,他是我飛龍劍派的客卿長老,你既然不承認,本姑娘就自己分辨一下?!毖援咅┩筚可毂阋グ锡垳Y劍。周承飛手影晃動,袍袖帶風,手上呈抓疾速向那姑娘的皓腕扣去。那姑娘冷哼一聲,手腕急縮避開這一扣,順勢回繞,往周承飛手臂一纏,兩指疾出便來點周承飛會宗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