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有回過神來,忽聽外面有樂聲響起。
蚩尤一下子站起,這一次他沖我伸出了手:“走吧?!?br/>
我傻乎乎的看著他嘴邊的笑容:“去哪里?”
蚩尤薄唇一張一合,吐出兩個字:“看戲!”
緊接著,我只覺得眼前的風(fēng)景迅速變幻,蚩尤腳下錯步,只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洞窟外。悅耳的樂聲越發(fā)響亮了,分明和剛才蚩尤用葉子吹奏的聲音一樣,更讓我驚異的是,當(dāng)我循著聲音望去時,看到的卻是……
“阿麥?。俊贝等~子的人正是阿麥,此時的他和白天比起來,顯然熟練多了。
聽到我的呼喚,阿麥的動作一頓,轉(zhuǎn)頭看向我。
蚩尤沉聲道:“專心!”他的聲音送出很遠,阿麥顯然是聽到了,不敢再看我,繼續(xù)專心的吹起葉子來。
與此同時,我發(fā)現(xiàn)四面八方有好些孩子,就跟阿麥一樣,吹著葉子,而且仔細一看,他們腳下都在朝著同一個方向前進,結(jié)合蚩尤的言行,我轉(zhuǎn)頭望向蚩尤:“是你吩咐他們干的?這是干什么?”
蚩尤薄唇微勾,一字一頓道:“困獸?!?br/>
困獸?我愣了一下,就聽到一個凄厲的慘叫聲傳來。我轉(zhuǎn)頭望去,此時洞窟里面的人們都出來了,而吹葉子的孩子們不知道什么時候聚集在了一起,他們圍成一個圈子,在這個圈子中赫然是一個抱著頭跪趴在地上的人。
不,這顯然已經(jīng)不能算是人類了。它的身體劇烈扭曲著,朝著不同的方向膨脹著,好像有什么東西要從它的身體中鉆出來一樣。
而且它身上的那身獸皮……不就是首領(lǐng)穿的那一身嗎?
好像是為了驗證我的猜想,它抬起頭來,正是首領(lǐng)的臉!但此時首領(lǐng)的眼睛變成紅色的眼睛,一鼓一鼓的,而且看它雙手雙腳扭曲趴在地上的動作……
“青蛙?!”看這模樣,不是青蛙是什么?
它試圖突破逃走,我看到它朝著阿麥的方向跳去,心中一急,雙手結(jié)印就要出手,卻被蚩尤擋下了。
“你好好看著?!?br/>
我順著蚩尤的視線方向看去,就看到那偽裝成首領(lǐng)的妖物在躍向孩子時,像是撞到了什么無形的屏障,一下子掉落了下來。
蚩尤微微一笑:“沒錯,就是這樣,繼續(xù),殺死它,它就是殺害你們同伴的兇手!”
隨著蚩尤的話音落下,那些原本有些忌憚于妖物的孩子,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步步朝著那妖物逼近。
我困惑不已,這些孩子分明沒有靈力,怎么會設(shè)結(jié)界的……不對,這不是結(jié)界!我看著那些孩子興奮不已,卻依然小心謹慎的步法,終于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對了,是陣法!
洛七曾經(jīng)跟我說過,陣法可以說是法術(shù)界中最親近普通人的術(shù)法了,蓋因陣法雖然也講究靈力,但也有高人研究出能讓普通人能發(fā)揮作用的陣法,這樣的陣法講究的是天時地利人和,所謂靈力其實和人的氣運有關(guān),只要能夠按照每個人的氣運,再輔以合適的陣法,只要站在正確的位置上,就能發(fā)揮神奇的功效,但矛盾的是,這樣的陣法又不是尋常人能夠接觸到的。
但眼下有蚩尤這個九黎族的首領(lǐng)在,有什么不可能的?
我好奇的問道:“這是什么陣法?是你教給他們的吧?”我有些納悶,蚩尤這家伙明明一直在我身邊吧?他到底是什么時候去做的?為什么我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這個么?就要問那個老兒了?!?br/>
不知道什么時候,巫醫(yī)帶著一群人也來了,他朝著身邊的兩個人指引道:“這位就是姬將軍,多虧有他在,才能鎮(zhèn)壓住首領(lǐng)體內(nèi)的妖物??!”
此時的老巫醫(yī)已經(jīng)全然沒有了白日時見到的端著的樣子,不管是對那兩個男人還是對蚩尤都十分恭謹。
這兩個男人一個高瘦,方臉,一雙眼睛非常有神,給人一種很精明的感覺,而另外一個矮小了一些,但身體很壯實,而且臉圓圓的,笑得憨厚,但直覺告訴我,這個人也不簡單。他們沖著蚩尤說了一番客套話。
蚩尤的反應(yīng)淡淡的。
耳邊響起蚩尤的聲音:“這兩個是這里的老二和老三,離這兩個人遠一點?!?br/>
我下意識抬頭望向蚩尤,但他并沒有看我,而在他說出這樣的話后,不管是那兩個人還是他們身后顯然是他們的手下的人,都沒有反應(yīng),顯然蚩尤是用法術(shù)告訴了我一個人。
老二和老三么?我不由又多看了這兩個人一眼。高瘦方臉的男人立刻朝著我看來,我連忙別開視線……感覺真敏銳!
被圍困在陣法中妖物已經(jīng)完全現(xiàn)出了原形,赫然是一只紅眼綠皮的大青蛙!
巫醫(yī)詢問了老二和老三,緊接著一揮手,一張大網(wǎng)對著那怪物當(dāng)頭兜下!
那怪物劇烈掙扎了好一會兒,但那張網(wǎng)不斷收緊,而且那張網(wǎng)顯然是有靈力加持過的,當(dāng)那網(wǎng)接觸了妖物的身體時,那妖物的身體就好像被燒焦了一樣,發(fā)出陣陣慘叫。
我心驚膽戰(zhàn)的瞄了蚩尤一眼,暗暗為自己捏了把冷汗。
麻蛋!這家伙還是人嗎?這手段這算計,對上他,我根本半點勝算也沒有!
仿佛察覺到我的目光,蚩尤低下頭來,在我耳邊輕笑道:“怎么?愛上我了?”
我翻了個白眼:“你想太多了,我只是覺得那妖物太惡心了而已。”
“確實惡心?!彬坑壤湫α艘幌碌溃骸斑@怪物至少吃了二十幾個小孩,才能有這等功力!”
二十幾個小孩……我想到紅果說的話,再結(jié)合這前后的線索,也就是說這首領(lǐng)根本就是監(jiān)守自盜,其實根本就是在圈養(yǎng)“食物”嗎?
想到之前晚飯散場時,這首領(lǐng)面前的食物根本沒動過……我便不寒而栗起來。
如果我們沒有陰差陽錯的來到這里的話,那這里的小孩豈不是全成了這妖物的食糧!?
蛙妖被網(wǎng)困住之后,老二和老三帶來的人立刻上前,用木刺將蛙妖的四肢都釘在了地上,那圓潤的男人笑呵呵的讓手下給孩子們發(fā)了肉,又夸獎了兩句,便打算接手妖怪,另外一個人自然當(dāng)仁不讓。
想也是,如今首領(lǐng)變成了妖物,而且被降服了,那么接下來首領(lǐng)這個位置是誰的,自然又是一番爭端了。
對于這些黑幕,孩子們自然是不清楚的,紅果不知道什么時候也來了,看到阿麥和阿梅回來了,就上前想要保住兩個孩子,但阿麥沖得很快,一下子朝著我們的方向沖來。
蚩尤只用一根手指,就輕易的頂住了他的額頭。
“停。”
被蚩尤拒絕了,阿麥也沒有表現(xiàn)出什么難過的情緒,和其他的孩子一樣,里三層外三層的將蚩尤包圍了起來,將我擠到了最外面。
紅果抱著阿梅來到我身邊,感嘆道:“你的男人真是太厲害了!”
我想要澄清,但紅果說完這話之后,又兀自陷入了自己的情緒之中:“誒,如果我男人也像你家男人這么有能力的話,這兩個孩子也不用跟著我受苦了?!闭f著,她眼睛一紅,緊緊摟緊了懷中的阿梅。
阿梅笨拙的拍著母親的背,小臉嚴肅的道:“阿媽不哭,阿梅保護阿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