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一愣，低頭看落在地上的暗器，片刻后，神色變了又變，將那暗器撿起。

    恨恨地看了眼云兮兮，扭頭，便沖進(jìn)了叢林里。

    斷塵快步走到云兮兮身旁，“云小居士，你……”

    話音未落，便見面前的女孩轉(zhuǎn)過臉來，卻不是他認(rèn)識(shí)的那個(gè)會(huì)笑會(huì)溫柔的小女生。

    那雙眼，只一眼看過去，便幾乎能冷到骨子里去。

    尤其此時(shí)她周身的氣勢(shì)！斷塵頓時(shí)滿心警惕。

    卻不料，云兮兮只是淡漠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轉(zhuǎn)身，走到那插在血煞之陣的木劍上。

    緩緩道，“如今盛世，竟也有如此生靈涂炭仿若無間之景。呵，人啊，多少年，都貪婪得叫人生厭?！?br/>
    那聲音成熟而高傲，完不似云兮兮的嬌軟綿糯。

    此時(shí)的云兮兮，不是云兮兮！

    斷塵皺眉。

    便見，那‘云兮兮’，抬手，按在那木劍之上。

    “！”

    原本游走的金光，猛然像是被注入了無限的力量，爆發(fā)出白晝一般刺目的光芒！

    斷塵下意識(shí)閉眼！

    而風(fēng)來溝的村民，就看到，西山之上，明亮的光，將壓抑沉悶的夜空點(diǎn)亮。

    烏云散去，煞氣消失，青色的鬼火，悠悠然地飛向那溫暖的光，最后融化在那明朗的顏色里。

    斷塵放下手臂。

    看到，面前那血色描畫的大陣，變成了一幅金光映染的上古圖騰。

    虔誠而莊嚴(yán)，古樸而深遠(yuǎn)。

    陣法中間，上百具尸體，化作粉塵，一點(diǎn)點(diǎn)地朝半空之上飄散。

    一個(gè)又一個(gè)，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鬼魂，隨著那粉塵，一起飄去。

    神情里，沒有死前的怨恨，沒有猙獰的憤怒，只有平靜。

    斷塵的神情再次變了又變——如此龐大的超度之法！

    這世上，斷無人能成！可面前的這個(gè)小女孩卻做到了！

    云兮兮，你到底是誰？！

    “吱吱。”

    不知從哪里，躥出一只小小的黃鼠狼，跑到云兮兮的腳邊，擔(dān)心地叫喚起來。

    一直扶著劍的云兮兮，轉(zhuǎn)過臉來。

    臉上的冰冷，在靜默了數(shù)息后，突然散開。

    冰冷的眼神，恢復(fù)柔軟。

    而她手里的劍，也驟然松開，倒在地上。

    她終是再支撐不住地，一下摔倒。

    斷塵連忙走過去。

    就見，恢復(fù)原本輕和悠然神態(tài)的云兮兮，抬頭看那完消失的亡魂，以及恢復(fù)了清明的夜空。

    然后，淺淺地，彎了彎眼角。

    斷塵心頭一震。

    又看那小丫頭，收回視線，摸了摸身邊小黃鼠狼的頭，有點(diǎn)無奈又自嘲地輕笑，“二十兩銀子，虧大發(fā)了?！?br/>
    話音未落，人已經(jīng)摔倒。

    跌入旁邊撲過來的斷塵的懷里。

    ……

    “仙姑娘娘？仙姑娘娘？”

    云兮兮恍恍惚惚地睜開眼，便看到眼前都是人。

    一雙雙眼睛擠在視線里，從上方看下來，驚得她又閉上了眼。

    便聽到劉大山驚喜的聲音，“郎君，郎君！仙姑醒了！”

    郎君？

    云兮兮心中一顫，猛地睜開眼，便看到，圍著她的人群散開，不遠(yuǎn)處……斷塵，含笑走來。

    漂亮明媚的大眸子里閃過一絲不知是失落還是好笑的黯意。

    斷塵已經(jīng)走過來，按住她的脈搏，點(diǎn)頭，“嗯，無礙了。勞煩小哥，將藥端來吧?！?br/>
    小松子連忙點(diǎn)頭，扭頭就跑了。

    云兮兮抽回手，下意識(shí)地揉了揉剛剛被斷塵溫暖的指尖觸碰過的手腕，試圖坐起來。

    斷塵便伸手，扶住她的肩頭，體貼又溫柔地幫她在后背墊了大迎枕。

    云兮兮又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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