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某人茅塞頓開的樣子,龐清影笑著往自己嘴里丟了顆棗,“有個詞叫循序漸進(jìn),信任這種東西,是一點一點累積上去的,不是一蹴而就的。”
飛蓉似懂非懂地點頭。
永昌侯府離寧家驛館并不遠(yuǎn),走過兩條街便到了。
龐清影的馬車一到,正巧碰上侯府管家經(jīng)過,根本不用通報他就慌忙抓住一個下人,急喝道:“快,快去通知侯爺,錦世子來了!”
正待下車的龐清影無辜地眨眨眼,有這么嚇人?
飛蓉再次點頭。
真不怪這管家,因為這幾天云都中的官員都人心惶惶,幾乎到了風(fēng)聲鶴唳的地步。而且人家錦世子也不是光嚇唬人的,這三日之內(nèi),已經(jīng)有玉尚書府荷塘浮尸,王丞相府地冒血水,鳳儀宮駕攆崩斷、夜露白影等事件陸續(xù)發(fā)生。雖然聽起來并不太可怕,但是按照錦世子往日的作風(fēng),這才是開始。
永昌侯府至今還未發(fā)生過什么不好的事情,可對他們來說,嫡小姐失了名譽,閉門不出,侯夫人以淚洗面,已經(jīng)是一大打擊了,若錦世子再來添亂,這侯府可真的就不得安寧了!
于是,等龐清影跳下車,與寧遠(yuǎn)三人走到永昌侯府門前時,永昌侯已經(jīng)急匆匆地迎了出來。一看沒有云修錦在,他的第一反應(yīng)是緊張地左右張望了幾眼,確實沒看到后才暗自舒一口氣,揚起笑臉趕上來,“三皇子,寧公子,寧小姐,大駕光臨,有失遠(yuǎn)迎?!?br/>
看起來都是來者不善,但總比錦世子那個不按常理出牌的要好多了。
“永昌侯,是我等打擾了?!比艘砸笪乃窞槭祝c永昌侯寒暄這事自然也就交到了殷文朔身上,龐清影和寧遠(yuǎn)只需在旁保持微笑即可。
永昌侯引著他們進(jìn)門,四人一同來到會榮堂,又碰到福兒一路喊著哭腔奔來。
“侯爺,不好了!”
永昌侯心中咯噔一下。福兒為女兒的貼身婢女,她這時候跑來定是女兒出什么事了。可想到身邊的幾位,永昌侯還是斂下心神,佯怒道:“沒看到有貴客嗎,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tǒng)!”
但福兒早就被嚇慌了神,這會兒被永昌侯一罵,直覺兩腿一軟,跪倒在地上就開始哭,“侯爺,小姐自盡了,你,你快去看看吧!”
“什么?!”那一瞬,永昌侯只覺腦子一片空白,竟不太明白福兒口中的意思。
“侯爺,你快去看看小姐吧!”
福兒的哭喊仍在繼續(xù),龐清影蹙眉瞧了眼愣住的永昌侯,抿了抿嘴,上前拉起福兒,輸了一縷溫和的內(nèi)力進(jìn)去,這才稍稍平息了她心中的激動。
“你家小姐死了?”
福兒一臉懵態(tài),下意識抽抽搭搭地回道:“沒,沒死,被夫人,被夫人及時發(fā)現(xiàn),給救下來了?!?br/>
龐清影微微松了口氣,偏頭看了眼還沒緩過神來的永昌侯,果斷揚了揚下頷,“前面帶路,我們?nèi)タ纯?。?br/>
“好?!备荷悼粗嬊逵爸秉c頭,但腳下卻始終邁不開步子。
龐清影撫額,實在看不下去,伸手推了她一下。腰間詭異的觸感讓福兒條件反射地蹦出三米,爾后才好似想起龐清影的話,匆匆往李雙兒的德馨閣走去。
寧遠(yuǎn)與殷文朔相視一眼,也快步跟了上去。
人都走了,管家忙扯了扯永昌侯的衣袖小聲道:“侯爺,三皇子他們都去德馨閣了!”
“什么?!”永昌侯又是詫異地一顫。不過這會他總算是麻利了起來,帶著管家快步往前內(nèi)院追去。
永昌侯曾常年呆在南方,因而即便是武將出身,他府中的景色也充滿了南方的韻味。然而這個時候,大家可沒什么心情好好欣賞了。永昌侯追上龐清影三人后主動在前面帶路,腳步比龐清影他們更急??梢钥吹贸鰜?,李雙兒在永昌侯心中的分量還是挺重的。
能有這樣的父親,她算是幸運的了。
只是命運弄人,有人總喜歡在這幸福中橫添一道口子。
當(dāng)眾人來到德馨閣時,里面已經(jīng)站滿了人,嫡子庶子們站在外頭,妾侍庶女們卻已經(jīng)擠到了閨房內(nèi)。侯夫人此刻全數(shù)的注意力都在昏迷的李雙兒身上,因而也無暇去管這些人。
見永昌侯走進(jìn)德馨閣,他的兒子們紛紛上前見禮。
嫡子李埠辛是見過殷文朔等人的,見了父親之后,又帶頭向殷文朔見禮。
殷文朔擺擺手,關(guān)切道:“李小姐的情況怎樣?”
李埠辛面上憂色一凝,忙道:“謝三皇子關(guān)心,已經(jīng)叫了大夫在里頭診斷,目前還不知具體如何?!?br/>
聞言,殷文朔點頭,看了寧遠(yuǎn)一眼,便于眾公子們負(fù)手立于閨房外,等待結(jié)果。永昌侯則賠了聲“失禮”,吩咐李埠辛招待后,便快步走進(jìn)李雙兒閨房。
龐清影見狀,也就默默跟了進(jìn)去。
不過,要走到李雙兒面前也是不容易。龐清影前腳剛邁進(jìn)門,就見幾個妾侍擦著面上淚水,哀婉悲慟地往永昌侯懷里撲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李雙兒是她們親生女呢。
終于聽到動靜的侯夫人扭過頭,正好見到此景,當(dāng)即冷哼一聲,又轉(zhuǎn)回頭,專注地看著女兒。
龐清影看著下意識要張手摟住的永昌侯蹙了蹙眉,干咳一聲,悠悠道:“侯爺,還是李小姐要緊。”
永昌侯動作一僵,隨即一把將撲過來的妾侍們推開,怒斥道:“你們來干什么!別在這添亂,都回自己院里去!”爾后,聽也不聽她們解釋,讓管家將這些妾侍和庶子庶女們一股腦趕出了德馨閣。
嚶嚶啼哭的人走了,耳邊總算清靜下來,大夫和侯夫人的臉色也不由好了幾分。
片刻后,大夫收回把脈的手,起身寬慰道:“侯爺,夫人,且放心,小姐這是情緒激動,外加近幾日米水近的少才會一直昏迷的。老夫在開個靜心安神的方子,待小姐醒后再給她吃便可?!?br/>
“好,多謝大夫?!甭牭脚畠赫鏇]什么大事,侯夫人一顆掉在喉間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那雙兒手上的傷口……”
大夫擺擺手,從藥盒中取出一個小盒子遞給侯夫人,“夫人放心,老夫這里有一盒玉凝膏,等傷口結(jié)痂后給小姐涂上,保證一點傷疤都看不見?!?br/>
侯夫人滿意地笑了笑,再次謝過大夫,讓福兒跟著大夫下去取了藥再送人走。
一切都處理完了,侯夫人才像是終于看見永昌侯與龐清影一般,各自招呼了聲,語氣不咸不淡的。
“侯爺?!?br/>
“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