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熟悉的街道口,熟悉的人流,熟悉的口音,熟悉的頭頂天空,熟悉的腳下土壤……
所有和太多的熟悉讓夏洛克回歸到地球、回歸到自己出車禍之地后竟是一時有些哽咽了起來。
“我……又回來了!”
夏洛克深深的呼吸了幾口熟悉的空氣,心情漸漸的平復(fù)了下來,他從褲兜里掏出手機,新買的愛瘋手機因為車禍的緣故已經(jīng)壞了,怎么摁都開不了機。
按夏洛克原來的性格肯定是要趕忙跑去專賣店維修或者換一部的,畢竟這才買了一個多星期而已,但是現(xiàn)在都是他,卻是想都沒想抽出手機卡后,就將手機隨手扔進(jìn)了路邊的草地里,然后邁步離開。
“漣漪,這可不是我出車禍那會兒了吧?梓林不是說進(jìn)入無限空間后,地球時間對于我們這樣的候選者來說應(yīng)該是靜止的嗎?”
“無限空間招收的是開放日過去七天里身死靈未散的亡靈,因為對亡靈招收的時間不統(tǒng)一,所以對這七天的時間調(diào)配是做不到一致的,只能是從招收完畢的那一天開始算起?!?br/>
“這樣啊,那現(xiàn)在時間是?”
“是京城時間五月二日,下午三點三十二?!?br/>
“呼,都過去三天了,我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三天,嘖嘖,也不知道彭懷宇在車禍后沒有瞧見我的尸體甚至沒有找到我遺留的任何蛛絲馬跡會是怎樣的表情和心情?!?br/>
夏洛克面帶輕笑,眼中卻是寒光凜凜。
他就近走進(jìn)了一家移動手機繳費的門店,在里頭隨意拿了一款雜牌手機,而后招呼下一輛計程車,便往自己的出租屋而去。
窄龍巷的出租屋里,還是那樣的狹小陰暗,不過一種從未有過的親切感,卻別樣的滋生在了重新回到這出租屋里的夏洛克的心中。
夏洛克懶洋洋的將自己摔進(jìn)了房中破舊的皮沙發(fā)里,抻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噫吁了半晌,方才捏起手機,撥通了家里的電話。
接電話的是母親周琴,電話那頭的母親并沒有一如夏洛克所料的那般,表露出任何的焦急與擔(dān)憂,反而是喜滋滋的關(guān)照著一些夏洛克聽不懂的話。
什么工作忙就不要往家里打電話,違反紀(jì)律不好,還有什么剛剛有點兒成績千萬不能驕傲,要跟同事、領(lǐng)導(dǎo)要搞好關(guān)系之類的,夏洛克琢磨了半晌才算回過味兒來:“媽,是不是彭懷宇,噢,就是我那派出所的所長跟你打電話說了什么?”
“瞧你這孩子,還要跟家里玩保密???是,你們派出所的彭所長跟家里來了電話,一是問問咱們家的情況,二是跟我們報了喜訊,說是你辦案立功,得到了轉(zhuǎn)正的嘉獎,現(xiàn)在轉(zhuǎn)正的通知已經(jīng)下來了,三是說你們那縣的公安系統(tǒng)因為有重大案件緊*調(diào)你過去幫忙,因為案件的嚴(yán)肅性和敏感性,所以你不能在辦案期間跟任何人通電話,只能由他代勞,誒,你們所長不說你這個案子至少要辦一個月嗎?怎么,這才兩天你就給家里打電話?兒子,你這才剛轉(zhuǎn)正,可不能違反紀(jì)律,給領(lǐng)導(dǎo)和同事們留下不好的印象啊!”
“沒事兒的媽,咱們這邊的案子已經(jīng)神速告破,現(xiàn)在只有點兒收尾工作了,媽,就這兩天兒的功夫,我會有個假,我回家陪您二老待幾天,您可得記得給我包上餃子和燉好藕湯,說著您這兩樣手藝,嘖嘖,我現(xiàn)在就饞了。”
“行行行,媽今天就開始準(zhǔn)備,我的乖兒子噢,媽媽這段時間其實可想你了,頭兩天媽晚上做夢還夢見你回家了,不過你就跟飄魂兒似的,怎么留你也留不住……嗨,你看你媽這,人老了,嘴里不留神就盡吐些不吉利的喪氣話,就這么著吧,媽和你爸在家等你,要跟你爸說兩句嗎?”
夏洛克捏著不曉得為何有點兒酸酸的鼻尖兒,故作朗聲道:“媽,我跟家打電話,您開免提的吧?爸他老人家在旁邊是不是耳朵都貼電話上卻一聲不吭?嘿,還是甭跟他說話了,反正我已經(jīng)做好了回家后接受他長篇大論的思想教育的準(zhǔn)備,現(xiàn)在您就讓我耳朵先安生點兒吧,行啦,就這樣,先拜了?!?br/>
掛斷電話的前一秒,夏洛克好像隱約從電話里聽到了老爸甕聲甕氣的朝他喊了一句:“兔崽子。”
收拾好心情,夏洛克掛著似是而非的冷笑,撥通了彭懷宇的號碼。
足足兩分多鐘后,手機那頭才傳來了一個艱澀無比的啞聲。
“是、是小……不,是夏、夏爺嗎?”
“喲,彭所長,我在您口里的級別提得可夠快夠高的呀,怎樣,三天不見,您還好吧?”
彭懷宇電話那頭聲音都快帶哭腔了:“不、不敢,夏爺,我、小的跟您匯報一下,這三天來小的任務(wù)的完成進(jìn)度?”
“任務(wù)?”
“噢,就、就是懲治孫胖子和胡杰兩個,小的跟您說,為了對付他們倆,小的絕對是下死手了,孫胖子屁股下一大堆爛賬,前天就被紀(jì)檢的同志給帶走,小的打包票,這廝沒有個小十年絕對從牢子里出不來,胡杰難辦一點兒,不過咱們縣局紀(jì)律委員會也已經(jīng)開始對他調(diào)查問話,他那樣的人沒別的,就是經(jīng)不起查,只要進(jìn)了坑,多半出不來?!?br/>
“嚯,你挺費心的,不過……我什么時候讓你干這些了?”
“夏爺,瞧您說的這話,您的事兒,那可不就是小的的事兒嘛,胡杰他們的事兒,要怎么辦,您給句話兒,小的絕對二話不說,上到山下油鍋,您吩咐著來。”
夏洛克拎著電話,都忍不住笑了,笑得冷冷的:“好啊,既然你這么有誠意,那你自己在家架口油鍋,把自己給炸了吧,你放心,我絕對不動家人。”
電話那頭嘶嘶的倒抽涼氣,然后就響起了哽咽的聲音:“夏爺、夏爺,小的當(dāng)時是一時糊涂啊,真的是一時糊涂啊,您饒了我吧?求求您饒了我吧?您饒我一命,其他盡管吩咐,只要我能辦得到的,今后您就當(dāng)我是您的狗,求求夏爺,看在小的上有老下有小的份兒上,您就饒我一會,給小的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呃,對了,夏爺您可能不知道,咱們所里因為胡杰跟孫胖子的事兒,還牽出了一件命案,不過命案是跟咱們所里的刑偵中隊中隊長付小強有關(guān),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相關(guān)部門給控制了,咱們所里的刑偵中隊長就空缺了出來,小的都想好了,無論如何小的都會讓夏爺您坐上那個位置,不過……得一步步來,先干干代理的刑偵中隊中隊長,等摸約個半年后再轉(zhuǎn)正,嗯,順帶呢,您最好把即將下放過來的咱們所的所長控制一下,然后讓他多給上頭推舉,小的再從旁使勁,爭取年底給您把派出所副所長的位置撈下一個,明年,咱們就想辦法幫您撈副科級的級別,最多明年年底,小的一定給您拉線,讓您落個縣局副局長的位置,您看,這真是小的最大的誠意了,再往上小的也沒那份兒能耐了,您給開開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