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之后,長安門外。由南楚前往秦國的迎親隊(duì)伍已經(jīng)整裝待發(fā),當(dāng)先開道的乃是一百皇家禁衛(wèi)軍,洛離和隨行禮官劉建遠(yuǎn)等人的馬車居中,之后是裝滿了各種彩禮的車隊(duì),最后由一百禁衛(wèi)軍殿后押送。
此時的長安城門口,已經(jīng)里三層外三層擠滿了圍觀的百姓,大家都在交頭接耳的低聲議論著此次迎親之事。
李丞相及護(hù)國將軍趙不凡也率文武百官前來送行,南楚王楚澤卻始終未曾露面,想必是以這種方式來表達(dá)他對這門婚事的不滿。
洛離與眾官話別,說了些希望大家恪盡職守、忠君愛民的話,又將趙不凡及軍中一些高層將領(lǐng)拉到了一旁。
“諸位將軍,洛離此番前往秦國迎親,往返大約需要兩個月的時間,這兩個月內(nèi)諸位定要盡職盡責(zé),加緊練軍備戰(zhàn),等我歸來后再商定大事。”
“是,大人?!睅孜粚④姼┥眍I(lǐng)命,從洛離的話語中他們都隱約感覺到了一些別樣的訊息,臉上神情更是肅穆了幾分。
趙不凡沉吟了一番,方才開口道:“大人,非是末將挑撥是非,只是最近陛下與西韓方面接觸過密,我們安排在宮中的人手也無法探聽到其交談內(nèi)容,末將擔(dān)心陛下會趁著大人離開的這段時間,搞些什么花樣來針對大人?!?br/>
“這個事情我也知道,不過以楚澤的能耐,量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樣來。本來此次迎親由劉大人前往即可,我主動提出親自前往,也是有著我的一些打算,我也想趁著我不在之時,看看朝中人的心向背?!甭咫x輕輕點(diǎn)頭,語氣稍顯慎重的叮囑幾人道:“這兩個月內(nèi),若是陛下有針對軍方的旨令,你們也盡可能的照辦,不過辦理之時,你們幾位商量著便宜行事即可,但若是觸及到軍隊(duì)的根本,諸位盡可想盡一切辦法拒辦,或者拖延到待我歸來之后再做定奪?!?br/>
“是。”趙不凡等人俯身領(lǐng)命,洛離想了想,又將一塊質(zhì)地上好的白色玉牌交給趙不凡,囑咐道:“如有重大事項(xiàng),你可將此玉牌捏碎,到時便可與我通話一次?!壁w不凡聞言愣了一下,伸手接過玉牌揣進(jìn)懷里,臉上卻有些疑惑:相隔千里也能夠通話么?
洛離知道一時間無法向他解釋清楚,便不再多言,轉(zhuǎn)身向著自己的馬車行去。
“大人一路順風(fēng)?!?br/>
“盼大人早日歸來?!北姽僖娐咫x登上馬車,知道車隊(duì)是要準(zhǔn)備出發(fā)了,于是紛紛向著洛離道別,洛離站在馬車上向眾人揮了揮手,沉聲向著身邊的近侍說了聲:“出發(fā)”。
隨著一聲令下,迎親隊(duì)伍緩緩開拔,一行三百余人浩浩蕩蕩的向著秦王朝的都城上丘行去。
郢都城西是一片廣袤的田野,時值秋收之際,入眼盡是金黃的稻谷隨風(fēng)搖擺,如同金色的水波起伏跌宕,非常美麗。
田野間正有無數(shù)農(nóng)夫正在彎腰收割,然后將裝滿稻子的籮筐挑回家中。
一路行來,過往勞作的耕夫臉上都掛滿了收獲的喜悅。十余年來,洛離改革弊制,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抑制土地兼,并且還田于民,減輕賦稅收十抽一,鼓勵耕墾興修水利,百姓家有余糧,生活富足,加之今年風(fēng)調(diào)雨順,豐收在望,自是人人臉上喜笑顏開。
看到此番場景,洛離心中也是十分高興,但是轉(zhuǎn)瞬眼中又多了一些憂慮。
本來多年的苦心經(jīng)營,自己在南楚國朝野之中聲望極高,可謂一呼百應(yīng),但若是戰(zhàn)事一起,這南楚百姓的富足生活將會受到波及,他們又會怎樣對待自己呢?
“唉...”洛離輕輕嘆了口氣,搖頭甩掉心中亂七八糟的思緒,干脆放下布簾,在馬車上閉目冥想起來。
就在百官在長安門外目送洛離一行遠(yuǎn)去的時候,南楚皇宮之中,南楚王楚澤卻迎來了兩位特別的客人。
長樂宮中,楚澤坐在高高的坐榻之上,手中正拿著一幅前朝畫圣觀瀾居士的仕女圖在細(xì)細(xì)觀賞,在大殿之上,有兩人跪倒在地,俯身高拜。
“草民陶廣拜見陛下?!?br/>
“末將陶武拜見陛下?!背缮斐鍪种?,沿著仕女圖的筆鋒走勢緩緩在空中虛劃著,卻沒有看陶氏父子,只是淡淡的問道:“起來吧,不知二位一早來見本王,所謂何事呀?”陶氏父子叩謝之后站起身來,陶廣上前一步道:“回陛下,前幾日犬子陶進(jìn)與祭司洛離的妹妹洛菲兒發(fā)生沖突,誰知那洛離竟然出手?jǐn)嗔宋覂旱拿?..”
“這事兒我可幫不了你,難道你們沒有聽說過,洛離才是南楚國實(shí)際上的掌控者?本王不過一介傀儡罷了,說不定哪天便會被取而代之,真是無法為你們陶家做主了?!碧?***言也是面露難堪之色,他倒是沒有想到,楚澤竟會將這種事情如此公開的說與自己,不過他還是迅速收斂好自己的神情,斟酌了一下才道:“草民不是請求陛下為陶家做主,只是聽說皇宮之中隱藏有一種**重生的秘術(shù),特來懇求陛下賜予,陶家上下將感激不盡。”
“原來是為了這個?!背砂咽伺畧D從面前移開,看了一眼陶廣,臉上突然浮起一絲揶揄的笑:“這**重生之術(shù)的確是被本王藏起來了,念在你陶家對我南楚的貢獻(xiàn)上,賞賜給你倒也無妨,不過你也知道此等秘術(shù)若是流傳出去,那對皇室的威脅會有多大,甚至可能影響到皇室的血統(tǒng)乃至繼承,這個風(fēng)險本王卻不值得去冒,不如這樣吧,讓陶大公子入宮來侍奉,本王會盡力為他謀一個好差事的?!?br/>
“陛下,萬萬不可呀。”陶****言臉色驟變,若是讓陶進(jìn)入宮,不僅毀了陶進(jìn),他陶家的臉面也將丟失殆盡了。
“萬望陛下看在我陶家忠君愛國的份上,救救我兒陶進(jìn)?!泵鎸μ諒V的哀求,楚澤卻是無動于衷,將手中仕女圖輕輕卷起放在案上,看向陶廣的眼神中透著幾分晶亮:“陶廣,其實(shí)大公子的一切都是掌握在你自己手上,能否得到重生秘術(shù),就看你自己的誠意了。”陶廣沉默了半晌,其實(shí)作為一個商場巨鱷,他怎么會不明白要想得到必先付出的道理。
心中思量了一番,陶廣才緩緩道:“若陛下肯賜予秘術(shù),陶廣愿以三百萬兩白銀充入國庫,助我南楚更加興盛?!泵鎸μ諒V許下的豐厚報(bào)酬,楚澤眼中也是閃過一些訝異,不過隨后卻是輕輕搖了搖頭:“三百萬兩的確是一個不小的數(shù)目了,本王都差點(diǎn)便心動了。不過嘛,國庫再充足,南楚再興盛,與我有多大的干系么?”陶廣愣了一下,臉上有些汗顏:“陶家藏寶庫中有許多稀世珍玩,陶廣愿全部敬獻(xiàn)給陛下。”
“陶廣,你以為本王是那等貪圖享樂的庸人么?這皇宮之中,美食美酒美姬哪樣都不缺少,要你府中珍藏何用?”楚澤嘆了口氣,顯然對陶廣有些失望,
“難道你真的不懂本王需要的是什么嗎?”
“陛下,”一旁一直未曾開口的陶武此時卻猛然站了出來,將右手舉在胸前開口道:“從今日起,陶武及天風(fēng)部所有將士將絕對效忠陛下,陛下若有差遣,陶武定當(dāng)鞠躬盡瘁,若有所違,天誅地滅?!?br/>
“還是陶武將軍看的透徹?!背奢p輕一笑,贊賞的看了看陶武。百萬錢財(cái),絕世珍藏,與他楚澤又有何用,江山不在自己手中,一切都如鏡花水月,隨時都可能破碎,唯有自己成為主宰一切的絕對巔峰,才能保證所擁有的一切不再是虛妄。
陶廣也漸漸明白過來,原來他們這位表面上看起來柔弱放縱的陛下,骨子里卻是一個不甘寂寞的野心家。
陶廣笑了笑,對楚澤道:“陛下既有大志,陶廣愿將家中至寶敬獻(xiàn)給陛下,以助陛下成就大事。”
“哦?是什么樣的寶貝?”聽到有可以幫助自己的寶貝,楚澤也來了興趣。
陶廣隱秘一笑,道:“此寶貝便是傳說之中,可屠盡萬物生靈的,萬年龍血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