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里安從蘭斯端過來的托盤上拿起一杯飲料,遞給了剛剛說了那么多話,卻一滴水也沒有喝的司馬晴。司馬晴感激的沖他點點頭,然后毫無防備的喝了一大口,他確實很渴了。鮮甜的味道在他的唇齒之間炸開,就連他剛剛的些許憤怒,還有再一次泄露天機的痛苦,似乎都在這美妙絕倫的味道之下,被安撫了下來。
司馬晴端起了杯子,仔仔細細的打量著它,確確實實就是某款星際著名的兒童飲料的包裝,看包裝上的識別碼,也都在正常的食用范圍之內(nèi),就是普普通通十星點一杯的飲料而已,可是為什么這么好喝!
他在埃爾文大叔家喝過同樣的飲料,根本不是這樣的味道跟口感!而且這款飲料之所以出名,并不完全是因為好喝,它的宣傳重點也一直都是營養(yǎng)全面豐富,可以作為一種營養(yǎng)補充劑給孩子飲用。
到這個時候,司馬晴終于后知后覺的意識到,他居然沒有防備之心的,喝下了見過三次的陌生人給他的飲料,對方不會是在里頭下毒了吧……讓他產(chǎn)生了這種飲料好喝的幻覺?
弗洛里安瞟了一眼還止不住笑的蘭斯,嘆了口氣:“這種飲料經(jīng)過蘭斯的特別處理,喝起來跟普通的口感確實略有區(qū)別?!敝劣跒榱撕瓤陲嬃?,每一瓶都經(jīng)過一萬次以上的搖勻攪拌,然后在一秒之內(nèi)冷藏于精確到小數(shù)點后一位的恒溫之中,取出時還需要特別的手法,這些處理過程也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夠發(fā)現(xiàn)并堅持使用的就是了。
司馬晴努力讓自己不像個一驚一乍的小孩子,他淡定的點點頭:“確實與眾不同。”然后珍惜的捧著這個小杯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啜飲著。
蘭斯終于冷靜下來,雖然他臉上仍然帶著抹不去的笑意:“如果你只是想達到這個目的的話,確實有很多辦法可以想,但是最終能不能成功,沒有任何人可以保證?!?br/>
他輕描淡寫一般的道:“首先,可以要求白鹿星挪動他們的星球軌道。你不是說撞上白鹿星的那顆星球也就是它的三分之一那么大?只要挪開就好?!?br/>
司馬晴沉默了下來,他并不是沒想過這個辦法,但是他連自己身邊的人都沒辦法說服,怎么能夠說服白鹿星的首席執(zhí)政官,讓他們更改白鹿星的公轉(zhuǎn)軌道呢?改變星球的運轉(zhuǎn)軌跡,對星球內(nèi)海洋的潮汐、生物的生長、生活,都有著幾乎無法逆轉(zhuǎn)的巨大影響。
除了挪開白鹿星這種夸張的想法,蘭斯還給出了許多建議,諸如申請帝國特殊部門援助,在那顆行星還沒撞到白鹿星的時候,就把它擊毀??;由白鹿星政府組織,讓白鹿星居民集體移民啦之類大動干戈的做法,簡直讓司馬晴大開眼界,他轉(zhuǎn)而看向弗洛里安的,眼中幾乎明白的寫著一句話:“這人不是瘋了吧?”
弗洛里安在蘭斯提出那些幾乎不可能的建議的時候,臉上的神色都沒有變過,顯得對自己同伴的瘋狂建議習以為常,他喝完了自己杯中的飲料,這才轉(zhuǎn)過臉來對司馬晴道:“蘭斯說了這么多,其實就是在表達一個意思,像你想的那樣,僅僅以我們?nèi)齻€人的力量,在你預言的災難中拯救白鹿星可能性,幾乎是沒有的。”蘭斯挑了挑眉,顯然并不太認可弗洛里安的補充,不過他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補充。
司馬晴鄭重的點了點頭:“我明白的。”由第一次被人相信的那種激動,勉強撐住的活力表象再也保持不住,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暗淡了下來,但是眼中的堅定卻是一如往昔:“盡我所能。剩下的我也有了心理準備了?!?br/>
弗洛里安點了點頭:“既然這樣的話,我們先來簽下個合約吧。”說著,他拍了拍手,一只司馬晴覺得莫名眼熟的鳥兒,驀然出現(xiàn)在了弗洛里安的肩頭,那只長得有點像鷹,身形卻遠比鷹要小的猛禽,從容不迫的站在弗洛里安肩頭,昂首顧盼的模樣,顯得格外器宇軒昂。
青年在這只鳥兒光滑的羽翅上拍了拍:“我讓拜爾把合同樣本給你傳過去。你要是覺得沒問題,就簽下它?!?br/>
原來這只看起來活靈活現(xiàn)的英俊鳥兒,居然是弗洛里安的個人光腦!難怪剛剛會毫無預兆的突然出現(xiàn)。不過,看起來真是非常帥氣了,跟某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司馬晴也拍了拍自己的肩頭……
閃爍著粉色光芒,長著一雙根本不可能帶動那個圓滾滾的身軀的萌系翅膀,一直把自己窩在司馬晴衣服口袋里的沫沫,也冒了出來,晃晃悠悠的飛過去,輕輕跟那只叫拜爾的鳥蹭了蹭,又慢悠悠的飛了回來。
司馬晴簡直不忍心看沫沫跟拜爾蹭到一起的模樣,雖然沫沫大多數(shù)時候看起來都太過可愛,以至于受到他那些少女客人的一致好評,但他還是更想要像拜爾那樣,英俊帥氣的個人光腦??!
不過等沫沫展開那個合同之后,他就沒時間再去想些別的了。
這是一份看起來很寬松的長期雇傭合約,而且并不是那么公平,事實上,可以說是相當苛刻了。司馬晴雇傭弗洛里安跟他的團隊,幫助他盡可能的在星歷5725年的12月27日之前,說服白鹿星的居民撤離白鹿星,而在這之后,弗洛里安有權力視情況來收取這份委托的報酬。
選擇之一,是司馬晴擔任他團隊中的顧問,無償為他工作五年,幫助尋找龍的蹤跡。選擇之二,則是司馬晴需要為他們之前的服務支付五百萬星點的報酬。一時之間付不出也沒關系,簽下合約之后,這筆債務就將受到帝國銀行的認可,在收取百分之五的手續(xù)費后,在司馬晴有生之年,他賬戶下的所有資金,都以償還這筆錢為優(yōu)先,強制執(zhí)行。
五百萬星點!司馬晴數(shù)了兩遍這個數(shù)字中包含多少個零,看向弗洛里安的眼神都不一樣了,長得英俊的男人都這么心狠手辣嗎?不是五百萬星點的巨額債務,就是五年的無薪服務,萬萬沒想到對方是個這么可怕的奸商!
司馬晴之前努力工作了半年多,儲蓄不過兩萬星點而已,現(xiàn)在已經(jīng)消耗得差不多了。五百萬,他這輩子說不定都要為這份可怕的債務活著了。無論怎么看,這都是非常不公平的一份合同,而且一切都取決于弗洛里安,司馬晴并沒有什么主動權。
不過,司馬晴也并不是什么都不能提的,他翻看了這份黑心合約,經(jīng)過跟蘭斯的一番討價還價之后,咬著牙增加了一份補充條約,對方也需要保證至少二十萬原來的白鹿星常住居民,在那個時間點之前遷離白鹿星,否則這份合約不成立,弗洛里安也要給自己一百萬星點的違約金。
司馬晴查過,白鹿星現(xiàn)在的常住人口,大約是一億人,二十萬在這這么龐大的數(shù)字里,也只能說是杯水車薪而已,但是更高的數(shù)字,蘭斯他們也不肯接受了。于是這件事就這么定了下來。
跟司馬晴的猶豫不同,弗洛里安在這份合同上簽字的模樣十分灑脫,似乎那一百萬星點的違約金對他來說并不算什么似的。于是司馬晴又有些后悔,他剛剛提違約金的數(shù)額好像說少了。他并不是想要拿到違約金什么的,而是擔心弗洛里安要是真的不在乎這些錢,到時候敷衍了事怎么辦?
不過現(xiàn)在雙方都確認完畢,條約已經(jīng)不能更改了,司馬晴只能把擔憂藏進了心里。簽完這份在外人看來十分荒謬的合約,又拿去虛擬網(wǎng)的公證處進行公證后,他們這個瘋狂的組合,終于勉強確定了下來。
到這個時候,距離那最后的時刻,只有三十五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