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這一次的離開會在什么時候再能見到家人,但是他們卻能理解我,這深深的離別總是讓我情難自控,對家人的歉疚,對親人的不舍。
馬車上,子言的心情似乎很好,連臉色都有了一點紅潤的跡象。
“丫頭,謝謝你。”
子言冷不丁冒出這樣一句話,著實讓我有點驚訝,他竟然會說謝謝我的話。
“怎么?覺得我為了你付出了太多?”
“你不僅僅為了我,還有這天下?!?br/>
“呵呵!你真是抬舉我了,我哪有那么偉大?!?br/>
他直視我,眼睛里帶著敬畏的目光,甚至我都感覺他像是對我一種深深的贊嘆。
“小姐,你真的就是不一般。”
就連佟青在一邊都高興的手舞足蹈起來,我瞪了她一眼。
“子言,朱三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小李將軍?!?br/>
“那我們是不是該提前通知他,讓他做好準備,不至于措手不及啊?”
“來不及了,朱三的大軍這個時候恐怕已經到了林州了。|”
“那怎么辦?林州那邊還有他的家人呢?”
我想不到的是朱三的行動會這么快,登基第一件大事就是討伐亞軒,而且還是名正言順的打這討伐逆賊的口號,他大概早就行動了吧?亞軒和朱三這是新仇舊恨一起算???
“子言,不如我們先拐道吧!我想去看看。”
“防風,去林州。”
子言對著外面的防風和趕車的人說道,這次即使晚了我至少要去看看,雖然知道哪里將會有一場殘酷的戰(zhàn)爭,馬車倒是加快了速度,顛簸起來。
這一路上,明顯戰(zhàn)亂更多了,不遠的城鎮(zhèn)都是被占領過的,滿大街一片狼藉。
官道上了多了很多人,都是逃出來的百姓,兩旁的路邊不斷地有哭聲傳來,死尸也多了起來。
這樣的場景好像真的是掃蕩過的,整個世界都變了,原來朱三真的是加快了行動步伐,只是可憐這些百姓了。
雖然從余杭到林州并不是太遠,但是一路上的情況總是突變,還是耽擱了五六天,我們到的時候,亞軒帶著大軍也殺進了城,已經在打掃戰(zhàn)場了。
城門口上掛著五個人頭顱,滴在地上的血跡還清晰可見,一邊的城門邊上堆滿了尸體,另一邊是受傷的士兵,看著觸目驚心的。
我們被領著進了城,城里的情況也好不到那里,滿街上都是死的死,傷的傷的百姓,還有士兵,街道兩側的店鋪都被洗劫一空。
這是我第二次回到林州這里,竟然是這種時候,進了府里,我被嚇傻了,用血流成河一點也不夸張,前廳的院子被尸體堆滿了,滿地都是血,我的眼睛有點暈了。
子言連忙抱住我,攙扶著向前走,那些死狀恐怖的尸體就在眼前擺著,有的沒有頭,有的沒有胳膊,有的沒有腿,有的是攔腰截斷,經歷過生死,我以為我看慣了。
可是當我看到這樣的情景在眼前的時候,還是被眼前的情景嚇到了,殘忍的莫過于此,死了連個尸首都不是的,朱三的人簡直都是變態(tài)狂。
從一開始那個回長安的路上遇到的京觀,我就知道,如今在見到這些士兵,朱三該是有多恨亞軒,才會這樣屠殺林州的百姓和士兵呢?
下人帶著我找到當年獨眼龍將軍的書房哪里,亞軒就在里面,門外還有幾個將軍在候著。
看見我和子言來了,紛紛見禮。
“國師大人,你來的剛好,將軍他……,哎!”
我走近房門,輕扣了兩下,推開房門,走了進去,里面很暗,這是我第一次……。
“出去?!?br/>
角落里一聲沙啞的嘶吼,震耳欲聾,我不理睬他說的出去,直徑朝著他的方向走去,他猛的一抬頭看見了我。
他飛快的起身,奔向我用力的抱緊我,將我禁錮在他的懷里,我險些摔倒,他抱得太緊了,他太高了。
“朵兒,朵兒?”
“嗯?!?br/>
我就這樣任由他,他的傷痛太大了,我能給他的只是一個擁抱的力量,僅僅如此。
沒有什么比失去親人更加傷心的事了,這一次是滅門,他所承受的不僅僅是這些,還有恥辱。
“亞軒,你還好嗎?你要堅強?。俊?br/>
他站直了身體,閉著眼睛點了點頭,我看到他飛快的擦拭了眼角的淚水。
“你怎么來了?”
“我聽子言說了你這邊的情況,就馬不停蹄的趕來了?!?br/>
他從我身后過去,將房門打開,外面人都一下子圍了過來,看著他紅通通的眼睛,就明白了一切。
“國師,請進。”
他把子言請了進來,身后的幾個隨從將軍也跟著走了進來,站成一排。
“真的不知道國師……?!?br/>
“叫我子言吧!現在已經沒有國師了。”
“呵呵!好,子言,不知道你和朵兒怎么會來了林州?”
“李將軍,不知是否收到我的書信?”
“收到,只是還是晚了一步,可恨的朱賊他日我定當親手宰了他,替家人報仇雪恥?!?br/>
說這話的時候,亞軒手里的茶杯都被他差點捏碎,獻血順著指縫滴在了地上,他也不覺得疼,眼神里死寂的恨,都化作一腔熱血等待爆發(fā)點。
“家里還有人嗎?”
“除了祺兒,都死了?!?br/>
“祺兒還活著嗎?在哪?”
我想起幾年前救過的那個小男孩,當年的他現在是什么樣子了,他大概八九歲了吧!
“不知道,城里都找遍了。”
“那還不去城外接著找,這兵荒馬亂的,一個孩子能去哪?”
亞軒這才回神過來,吩咐人去城外找,我的心焦急萬分,這孩子一個人能去哪啊?
軍醫(yī)幫他處理了手里的傷,我們寒暄了一會,不斷的有人來送文書和戰(zhàn)報,看樣子很多事都等著亞軒處理,我就沒有在打攪他了。
子言留下了和他們談事情,我就獨自出了書房在院里等,遠的不敢走,滿院子都是死了的家丁,將士,這讓我有點怕。
陸陸續(xù)續(xù)的有人進進出出,忙碌的樣子,我就知道這林州只是暫時的平靜。
晚飯前,他們兩個才從書房里出來,我一直擔心子言,在看到他那一刻,我才稍微的放下心,看他們的樣子都很疲憊,尤其是亞軒,他似乎更加成熟了。
“走吧!去吃飯?!?br/>
“琪兒還沒有消息?”
“沒有。”
席間,滿桌子的菜,誰的胃口都沒有,子言和亞軒一直聊戰(zhàn)事,我坐在一邊無聊的很。
“朵兒,聽說你要去西域?”
“是,子言的病不能耽擱了,不管怎么樣,我都要找到方法?!?br/>
子言倒是溫和的笑了,這大概是笑我倔強吧!
“你等等啊!”
亞軒說完走了出去,他讓我等什么?不一會,他拿著一個包裹走了進來,伸手遞給我。
“這是吳叔,讓我轉交給你的?!?br/>
“吳叔?”
我想起了那個軍中的大夫,他當時說過一些關于病情的事,他是怎么知道這些秘聞的?
“他說什么了?”
“他說,你有一天會去西域的,拿著這本書就會明白了?!?br/>
我急忙翻開了一頁,里面赫然寫著:
生死輪回,宿命在天。
這幾個字什么意思?我拿給亞軒和子言看,他們都搖搖頭,我好奇心驅使下繼續(xù)翻開后面。
這本書看樣子有些年頭了,嘩嘩的紙張,都是脆的,我小心翼翼的翻著,生怕哪里掉了一頁。
這個吳大夫,怎么好多的事他都知道,他還托亞軒給我這個,難道一早就猜到這些事?
我看了一眼亞軒,探究他會不會知道什么,但是他卻搖搖頭。
“你別看我,我也不知道?!?br/>
我再次將目光放到書上,密密麻麻的除了一些點點圈圈,我一概看不懂,這難道是少數民族的語言符號?
“亞軒,關于吳叔的來歷,你了解過嗎?”
“沒有,很多年前,父親受過一次傷,那時候吳叔救了父親,也不知道怎么說服吳叔的,后來吳叔就一直跟隨父親身邊了?!?br/>
“他是哪里人?”
“不知。”
我點點了頭,沒有在追問,這吳叔有這本書可能真的知道些什么,他的身世也是一個迷,不過他能給我這本書,說明知道我要去找的是什么。
“朵兒,你懷疑吳叔是池堤人?”
“有這個可能,還需要他本人確認。”
“不然我讓人去請吳叔過來?”
“我親自去?!?br/>
我站起身來,斬釘截鐵的說,這個時候我總算找到了一些頭緒,方向沒有錯。
“我跟你一起去?!?br/>
子言也站了起來,看著我的目光。
“那還是我親自帶你們去吧!”
亞軒站起來說道,我們三個人相互間對視,都彼此間默契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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